“把衣服穿上吧，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衛卿拿起溫泉邊上少年脫下的衣服，緊接著就發現這衣服上沾了不少濕氣，怕是不能穿了。

眉也不皺地從儲物戒裏掏出一套許多年前還是少年時期屬於他的天道宗弟子服飾，衛卿摸了兩把，嗯，還好，這小家夥應該能穿。

“你且先穿著這個吧，我去外面等你。”

一套幹凈低調中透著貴氣的藍白色衣服輕飄飄落在了少年身前，阿吾看了眼倏然遠去的先生背影，又看了看那衣服。

抽了抽鼻子，其實他一直沒說的是剛才除了全身酸痛外某個地方有些漲漲的。

低下頭瞄了眼下/身某個部位，少年漆黑的眸子裏染上一層疑惑——為什麽會這樣呢？是因為這滿池子的水太香了嗎？

好像是因為先生剛泡完不久的緣故？

說到底，不經某些世事的單純少年不會多想，當下就從溫泉池子裏爬了出來，剛想找塊布擦幹身體，又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那套好料子。

誰知一只手剛碰到衣服，那衣服就跟自己長了腿似的，陡然爬上他全身，順帶烘幹了他身上的水汽，貼服地套在他的身上。

長長的一截腰帶自動系好，多餘的部分居然化作頭帶飄到少年的腦後，把他那頭發尾略顯枯黃的長發挽了起來。

被此情此景驚訝到的阿吾當即更加堅定了自己要跟著先生修仙的心。

等著吧，他一定會讓先生收自己為徒的！

等少年穿戴整齊出來後，正喝著茶的衛卿眼前一亮，不錯，果然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

【你們天道宗的衣服還真好看。】

季大系統抽空感嘆了一句，嘛，他當時寫文的時候這些細節都是一筆帶過，沒想到這個世界自動補充完整情節後倒還不錯。

【那是自然，我天道宗就是放眼整個修仙上界那也是翹楚之一啊。】衛卿不無得意地回了一句。

於是穿著新衣有幾分害羞的少年等了一會兒卻發現對方只是盯著自己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般直白看著他面容的目光放在從前，放在其他人身上，阿吾都是十分討厭的。

他知道自己長了張好面皮，精致秀氣的過分，然而對於一個生長環境如此的少年而言，過分的美貌總歸不是好事。

因著這張臉，阿吾吃過不少苦頭和欺侮，雖然那些人最後都被他或多或少暗暗教訓了一頓，但既成的傷害也是無法抹滅的。

所以後來他才以臟汙弄臉，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煩，但對於別人盯著他看的目光仍然十分不喜甚至是厭惡至極。

可是……眼前的這個人好像不大一樣，他似乎……並不反感對方這麽看自己，相反還有點自豪很開心。

就好像穿上這身衣服的他，也只有這張臉才能與之相配，才能讓這個男人另眼相看上幾分。

接下來的幾天衛卿找了不少書籍給少年看，這些書籍很雜，涉及的範圍很廣，並不全是與術法、修煉有關。

阿吾雖然認得不少字，不過這一類的書籍越到後面越艱澀難懂，他若是有了不懂的就會跑來請教衛卿，衛卿倒也樂此不疲地為他解答疑惑。

任誰被那麽一雙亮晶晶的大眼睛默默看著都不會拒絕的。

如此一來，衛道長明明沒收這麽個徒弟倒像是收了似的，一來二去的，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倒還不短。

【我猜這小家夥就是故意來找你問問題的。】這日，衛卿聽到某系統在他腦海裏這麽道。

【你想說什麽。】盤坐在蒲團上不動聲色打坐的衛某人在心裏問道。

【嘿，我的意思是這家夥擺明了想和你多處處啊，說不準就是想要當你的徒弟。】

帶著隱隱興奮的聲音在腦海裏回蕩，衛卿唇角勾起一抹笑，懟了他一句——難不成你都學習完了？

對方瞬間沒了回應，心情好些了的衛卿睜開眼，就看到小家夥挺直了背脊坐在桌前，筆墨紙硯什麽的都工工整整地放在桌上，一絲不茍地看著書呢。

“先生可是口渴了？”衛卿稍有動靜，阿吾就註意到了，連忙放下毛筆意欲起身。

衛卿擺了擺手，從蒲團上起身，走到少年身邊頓住，俯身看他寫的那些東西。

少年現在在看的是本最初級的有關引氣入體的書，不過即使是這樣的一本書少年看的也很認真，批註疑惑什麽的俱都詳細標在了書上。

一手蠅頭小楷還真不錯，看來小家夥平時有練過，就是不知道從哪兒得來的紙筆了。

像是看出了男人的疑惑似的，少年笑得有些靦腆，一只手緩緩移動，像是要擋住那些小字般。

“哥哥姐姐們用廢了的紙筆我就偷偷拿來練習，所以才……”

他的話說到這裏就頓住了，神色赫然，衛卿了然笑笑，心裏倒對他多了幾分憐惜。

“人若自強必無人敢欺，你，是好樣的。”衛卿摸了摸少年毛毛的腦袋，揮手間便從儲物袋裏取出了幾件物什放在桌上。

看到桌子上的東西那刻，少年眼睛都亮了亮。

將小家夥表情盡收眼底的衛卿笑了笑，指著那些物什一一介紹道：“此乃天奉筆，無盡墨，顏良紙，鎮方硯，便算作我送給你的見面禮了。”

這些個名字聽來雅正，其實也就是一些並不普通的筆墨紙硯而已。

天奉筆者，用之可仿人字跡；無盡墨者，墨汁無盡；顏良紙者，明艷素雅皆宜，更可幻化紙形；鎮方硯者，鎮紙鎮物，凡物皆可鎮。

這麽一套實乃一套不俗的法器，也就是衛卿了，旁人倒沒他這麽大方。

衛卿：慚愧慚愧，在下只是不通筆墨罷了。

阿吾欣喜中又帶了些局促地摸了摸這些東西，雙頰因為興奮而變得紅撲撲的，襯著那張這幾日將養了不少而變得略微白了些的臉蛋有了幾分可愛之色。

“謝謝先生，謝謝先生。”他忙不疊地點頭道謝，垂眸時眼中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神采。

衛卿不甚在意地笑笑，幹脆坐在了少年身邊看著他學習，順帶打坐，阿吾也不別扭，大大方方地重新看起了書。

這樣靜謐的午後在很久以後已長成青年的少年心裏仍然難以忘懷，他的先生，他的師尊，微微閉著的眼，纖長的睫毛微垂，仿佛掃進了他的心裏……

衛卿的日子過得說輕松也不輕松，說不輕松也輕松，自從他入住何府之後，莫說何家人暗中多方打探他何時出手，就連他有時候出去透口氣都能碰上前來“叨擾”的白河鎮人。

衛道長表示不急不急，既然他人已到了，就斷斷不會讓這裏的人受傷害，擒獲那個所謂的“鬼影”也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衛先生不急，他的小跟班當然更不會急了，他還巴不得能和先生多單獨相處一段時間呢，但是又一個月圓之夜的到來終歸還是把這樣寧靜的獨處時光給打破了。

何東輝身為這一脈何家分支嫡長子的唯一嫡子，身份地位什麽的暫且不說，這自視必然是甚高的，所以這樣的一個人怎麽能夠忍受一直被自己欺負的某個臭小子攀上了仙師大人呢？

於是又一個月圓之夜的晚上，何東輝這小子顯然忘了何府的警告和規矩，居然直接堵到了為仙師安排的府邸門口，勢要給那小子一個教訓。

沒辦法，這臭小子自從跟了仙師後就基本沒出過門，平日裏他想堵都堵不著，趁著今晚仙師可能出門便堵了過來。

不過何東輝也不是個沒腦子的，自己一個人是萬萬不敢得罪仙師的，於是便拉著他的二弟何東池一道過去。

“大哥，咱們這樣是不是不大好？”仙師府邸門口，何東池轉了轉眼珠，看似為難道。

何東輝狠狠瞪了他一眼，啐了一口，道：“瞧你這出息，難不成你還想等那小雜種練出些什麽來對付咱們嗎？你可別忘了當初咱倆是怎麽欺負他的！”

“可是、可是……”

少年的話被一巴掌噎回了喉嚨裏，他捂著通紅的臉頰，錯愕地看向不過比他大上幾月的大哥，垂眸間難掩憤恨。

“沒什麽可是，是男人就別給老子磨磨唧唧的，別忘了那裏面可是仙師大人，若是我倆能得了他的法眼，說不得以後也能練就什麽驚天動地的法術，成為長生的仙人！”

打了一巴掌而解了不少氣的少年洋洋自得地說著，不怪乎他這般，何家人不管主脈還是分支，當新生子弟出生不久後就會得到一個測試靈根的機會，而這機會嘛……

說的明白點，測試結果不錯的子弟可是有一定的機會被何家上層管理人員直接推薦給天道宗的，要知道天道宗乃是修仙界三大宗門之一，就算只是做個外門弟子也是相當不錯的。

而何東輝，他當初測出來的結果就是三靈根，不好也不壞，堪堪夠了入外門的標準罷了。

聽了少年這番話，何東池也冷靜了不少，雖然他看這個白/癡大哥很不爽，但對方這一點說的倒不錯，機會嘛，總得自己去掙。

至於擅擾仙師的後果……

呵，就讓這個白/癡自己承擔好了，反正他只要咬定自己是被威逼過來的就行。

何東輝的性子，這何府上下難道還有不清楚的嗎？

打定主意的何東池就這麽跟著他的大哥，冷眼看著他走入仙師的府邸……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好奇寶寶阿吾：先生先生，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指著“止洩固元”四字詢問】

故作高冷道長：此乃固本培元，止靈力外洩之意。

好奇寶寶阿吾：先生先生，那這又是什麽意思啊，還有這個這個，那個那個……

【指了一大堆，最後停留在一張肢體交纏的圖上】

故作高冷道長：……阿吾，你還小，少看點雙修的書。

內心orz道長：前面的白解釋了？這小孩怎麽越養越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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