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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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英國以後幹什麽?”霍錦棠問於辰安。

他去過不列顛,但更去過別的國家,相比起來,並不覺得那裏特別有意思。推己及人,總想著於辰安一個人回去會無聊。

“這個時間回去,”於辰安想想,“正好可以去看英超聯賽。”

霍錦棠“咦”了一聲,他沒想到於辰安會喜歡看足球。

於辰安像是知道霍錦棠在想什麽:“我陪我朋友去看的,他喜歡,說他就喜歡在場上當足球流氓。”

“英國的朋友?”霍錦棠輕聲問。

“嗯,中學認識的,有人找我麻煩,他幫了我很多。”於辰安說,“他比我聰明,考了很好的學校。”

“這次回去跟他去看球?”霍錦棠坐了起來。

“沒有,”於辰安說,“他死了。”

霍錦棠怔住,他沒想到會聽到這個。

“好的學校競爭更激烈,他想更聰明,想拿第一,他吃了很多藥,他說只是提高記憶力的藥,別人都在吃。”於辰安說,“媽媽那時候生病,我在醫院裏照顧,沒有顧上他。後來他們都死了。”

原來如此,失去了唯一的朋友,失去了尚存的親人,所以才會選擇離開那個國家,傻不拉幾地跑回來找人,找他的親人。

“所以不聰明也不是沒有好處的。”於辰安說,“我就不會去吃藥,吃了也沒用。”

“人家都死了你還說他壞話,”霍錦棠敲於辰安的腦門,“回去記得帶束花看看你朋友。”

於辰安答應下來,又在想還有什麽其他可以做的。

“可以去倫敦西區看劇,好幾個音樂節也快開始了,我想去海德公園那個,平時沒事的話,晚上就去酒吧……”這麽算起來,能做的事情還真是不少。

“要不然你還是在中國滯留下來當難民吧,”霍錦棠說,“看你這興奮勁,說不定去了就回不來了。”

“不會啊,”於辰安說,他這才註意到,低頭去啄霍錦棠的唇,“這裏有你。”

說到酒吧,說到霍錦棠,於辰安想起來了什麽,眉頭都皺起來:“我還要快點趕回來,你不要跟別人跑了。”

“為什麽?”霍錦棠問。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知道了,第一次喝你調的酒。”於辰安說,“你調的酒太難喝了。只有倒的第一杯純威士忌能喝,其他的,disgusting!但是居然還有那麽多人一直跑來找你,說想喝你的酒,我就想,要追這個人一定很不容易,都有人願意為他喝這種東西。”

霍錦棠哭笑不得。

他總算知道了第一次見面,於辰安咽下酒的時候那苦不堪言的表情是怎麽回事,自己當時還以為於辰安不能喝酒。

“你個酒鬼終於開始嫌棄我了,”霍錦棠勾住於辰安的脖子,“快點說你還有什麽是騙人的,你是不是早就考到了駕照,其實是個飆車高手?”

這個真不是。

於辰安被他一提,想起又又又掛掉的考試,沮喪至極:“我過去會多練車的。”

霍錦棠的駕照早就重新拿到了手,但他並不打算告訴於辰安:“好啊,說定了的啊,我駕照都因為你沒了,你以後要給我開車。”

翻了個身,位置對調,於辰安又被壓在下方,霍錦棠的手指撚著他的睫毛:“現在我們應該開點別的車。”

至於於辰安到了英國,才會想起來中國和英國兩個地方的車和交通規則都不一樣,完全練不了車,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於辰安並沒有拒絕,快要離開的時候,他就想要更多的纏綿與擁抱。他甚至想要體液的交換,想要皮膚滲出來的汗,想要永遠不會再落下的淚水。

幾個月的時間,想想就覺得無比漫長,過去的兩年,沒有霍錦棠的日子,到底是怎麽度過的呢,真是難以想象。

“我調酒很難喝嗎?”霍錦棠問趙嘉。

“大哥我以為你心裏很有逼數的?!”趙嘉震驚了,“你每次來我這兒都是直接開瓶的,什麽時候喝過自己調的酒,你他媽都是給我喝!”

霍錦棠絲毫沒覺得慚愧:“那也是你上趕著要我來的。”

“是是是,”趙嘉沒話說,“客人來排隊找你一定是因為你高超的調酒技巧,絕對不是來泡你或者聽你損別人的。”

趙嘉忽然納了悶:“我說你當時多冷酷啊,怎麽現在就被套住了。他也沒什麽特別的吧,他還跟我說他騙了你,騙什麽了?是出軌還是得了病?”

“我勸你不要這麽說他,”霍錦棠說,“免得以後後悔。”

趙嘉撇撇嘴:“真夠護食的。”

霍錦棠說:“你這麽成天不務正業,也不擔心你爸放棄你了哪天變個私生子出來?”

趙嘉被霍錦棠說得笑了:“你拉倒吧你,他這把年紀了還生個私生子。我說你不要嫉妒我爸我媽感情好啊你,我當個獨生子挺好的,你怎麽不擔心你家突然冒出個弟弟妹妹來,我看這個可能性才比較大。”

他說完又覺得不太好,霍建明和趙嘉的父親關系本來就不太好,現在把他們放在一起比,言語間還帶點貶低的意味,霍錦棠平時不在乎自己喜歡提霍建明的風流史,不代表能接受別人也這麽說。擡頭去看霍錦棠,霍錦棠看起來不像生氣的樣子,但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趙嘉,難得安靜。

霍錦棠突然伸出手來,拔了趙嘉好幾根頭發。

“你幹嘛!”趙嘉嚷嚷,“痛死我了!”

霍錦棠卻不回答,只是說:“沒洗頭吧你。”

趙嘉又開始生氣,他決定不把最新帶回來的度數低又好喝的酒給霍錦棠了,讓霍錦棠醉死算了。

要感謝現代科技,於辰安到了英國,依然能與霍錦棠視頻聊天。

霍錦棠接視頻的時候正在打電話,於辰安只聽到幾個詞,問:“你們集團現在還做生物科技了嗎?我剛剛聽到什麽基因,還有檢測。”

“沒有,”霍錦棠說,“私事。音樂節好玩嗎?”

“突然又下雨了。”於辰安說,“但我現在會記得帶傘。”

陽光那麽少的地方,也不知道是怎麽把於辰安這個品種培育出來的。霍錦棠想起在雜志上看關於於辰安的訪談,公司把於辰安的身世保護得很好,記者總說於辰安是一派天真,很多人都這麽覺得,他們大概不會相信於辰安見過那麽多的陰雲。

於辰安讓霍錦棠心軟得想說點好聽的話,來作為自己又在偷偷摸摸欺上瞞下的前奏,霍錦棠說:“我之前跟你說,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非黑即白的,每個人都有不同的面,既有真心也有自私。”

於辰安正在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聽到霍錦棠說這話,毛巾也放下了,頭發亂糟糟的:“啊?是,你跟我說的。”

他其實想和霍錦棠說,他沒有這麽笨,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缺乏一些實踐經驗。

“其實這話也不一定正確,”霍錦棠說,“對你就不是。”

於辰安在屏幕前歪了歪頭,霍錦棠好像是在說好話,可他又不說全。

霍錦棠只好給理解能力低下的家夥補上主語:“我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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