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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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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婪的人心

不留餘地選擇自爆的段嘉攬只用了兩個小時,成為網上千萬筆伐的對象,那些曾喜歡他的,不喜歡的都罵他,代言商因其形象有損申請解約不在少數,段嘉攬面對的不止是星途斷送,還有巨額賠償。

宋續將他帶去自己家,外面鬧的再大也不讓他出面,酷新上上下下為了收拾他留下的爛攤子忙的不可開交,他們唯一慶幸的是,段嘉攬參演的電視劇、綜藝節目不會被波及。

一周下來,該處理的處理了,剩下的需要慢慢處理。段嘉攬將自己所有賬戶全部交到宋續手中,凡是該他賠的他都賠,很快他又變回了窮小子。名下房子抵押後,宋續要是趕他走,他真沒去處。

今晚宋續十一點多才回來,手裏拎著熱乎的蛋炒飯,他把飯送到躺在客廳沙發上出神的段嘉攬面前,“起來吃飯。”

段嘉攬大半天沒吃東西,卻不覺得餓,這會兒嗅到空氣中淡淡的蛋炒飯味,肚子不爭氣的響了。翻身坐起,接過袋子,邊拿裏面的白色飯盒,問:“你吃了嗎?”

宋續疲憊的攤到沙發上,要死不活的說:“吃過了。”

他歪過頭看向不修邊幅,胡子拉碴,毫無形象可言的段嘉攬,惋惜又痛心,“多吃點。”

段嘉攬埋頭幹飯,五分鐘炫完滿滿一盒飯,將飯盒往垃圾桶裏一丟,問道:“事情解決的咋樣了?”

“我真感動你還能關心一下。”宋續嘲笑道,麻溜的坐端正,說:“放心,只是個人品性問題,影響在可控範圍之內。”

“那就好,用不著豁出我這條賤命。”段嘉攬穩穩坐下。

聞言,宋續沒好氣說:“遇上你我真倒黴!”

說完了,從沙發上站起,“我得去洗澡,明天還要去公司,你也甭在這兒幹坐著,也去拾掇拾掇自己,瞅瞅你現在的鳥樣。”

“馬上。”

宋續拔腿就走,段嘉攬追問道:“宋哥,雪哥他有問過我嗎?”

宋續停下來回身朝他笑,這個笑多少有點冷嘲熱諷的味兒,“洗洗睡吧,夢裏啥都有。”

段嘉攬苦笑,他就不該高估恢覆記憶的陸聽雪,心是真冷真狠啊!

二天宋續去公司後,段嘉攬穿著樸素,往頭上扣上鴨舌帽便出門了。

他到醫院打聽陸聽雪的情況,得知陸聽雪昨天被他父母接回家養傷,馬上打車趕去陸宅。

到了陸宅大門前,段嘉攬摁門鈴的手猶豫了,他來這裏是想幹什麽呢?

向陸聽雪為他過去的錯誤道歉?

還是祈求陸聽雪別丟下他?

若是為了這兩件,他似乎沒有資格呢。

收回手,靠在墻上,孤寂蕭瑟的望著天上飄蕩的陰雲。

盛夏天裏,百花繁榮,綠葉蔥蘢,蟬鳴悠揚,酷熱不是不解,唯獨雷雨令人不爽。

要下雨了,盛夏天的雨哪能沒有雷鳴閃電呢?

偏偏雷鳴閃電是段嘉攬最怕的,比鬼更令他怕,每次雷鳴閃電無情地將他拉回漫長而晦澀的童年,如同魔怔一般,不可掙脫。

段嘉攬垂著眼,修長的眼睫毛在日光的投影下在下眼瞼留下不規整的陰影,一顫一顫之間,蓋不住快要溢出眼眶的悲戚。

他想如果雨下下來了,他就站在雨裏,陸聽雪會不會一時心軟見他一面?

抱著不太光明的想法,他靜靜站在大門前,等到風起,天開始下毛毛雨,才摁響門鈴。

院內匆匆忙忙跑來一位年輕女性,段嘉攬知道她是陸宅的裴徊,負責一些日常事務。

通過鐵門,裴徊用陌生的目光打量段嘉攬,“你是?”

段嘉攬摘下鴨舌帽,露出整張臉,“是我,段嘉攬。”

“小段少爺啊~”裴徊很意外能見到他,她還奇怪,陸聽雪都回來了,段嘉攬為什麽沒回來,以往陸聽雪回來他一定是會跟著的。

“嗯。”

裴徊忙不疊將鐵門打開,請段嘉攬入內,“聽雪少爺昨天就回來了,我還納悶你為什麽沒來,是有什麽事情吧?”

她雖然年輕,對網上那些事不太關註,閑來無事,在院裏或是小閣樓看看書,聽聽音樂。所以,段嘉攬的事她還不知道,陸母與陸爸爸也未告訴她。

沒有向陸聽雪提前打招呼,就這樣貿然進來,段嘉攬有點局促,“私事,挺多。”

“進去坐吧。這天烏雲密布,看來又將是一場大雨。”

到了門口,裴徊率先進去通知陸母與陸爸爸段嘉攬來了,兩位老人聞言,驚疑的對視一眼。

不容他們思索,段嘉攬走了進來,“伯母,伯父。”

陸母站起身,淡定的問道:“小嘉,你怎麽來了?”

段嘉攬說:“我剛去醫院探望雪哥,才知道他出院了。”

陸母對裴徊說:“小徊,給小嘉倒杯水來,再去樓上告訴小雪小嘉來了。”

陸聽雪失憶後,又和段嘉攬搞在了一起,看著他們相親相愛的樣子,陸母與陸爸爸漸漸釋然,不再置氣。他們以為,這兩人會一直那樣下去,豈料一場突如其來的車禍打破了一切,陸聽雪恢覆了記憶,就好像一點也不愛段嘉攬,說斷就斷。

陸母與陸爸爸對此,並不理解,可他們並沒有選擇追問陸聽雪為什麽,他們認為陸聽雪這樣做肯定有他的原因。

現在,段嘉攬找上門來了,說明他們那點事沒解決幹凈。陸母認為,問題既然存在,就一定要解決,不然會一直拖累雙方,長此以往,耗神費心,對誰都不好。何況,時光如金,要是都用在感情二字上,人生又有什麽意義?

段嘉攬非常感激陸母在這時候沒有阻止他和陸聽雪見面。

約莫過了五六分鐘,陸聽雪下樓了,從他出現的那一刻開始,段嘉攬的目光緊緊停留在他身上不肯離開。

陸母示意陸爸爸暫時離開這裏,二人默不作聲從側門出去。

“雪哥。”一出聲,段嘉攬的聲音是沙啞的。

陸聽雪看了裴徊一眼,裴徊秒懂,也離開了大廳。

古色古香的大廳,燈光淺淡,陸聽雪和段嘉攬隔著三步立著,渾然不似車禍前相依相偎的他們。

從前相愛,摟摟抱抱,耳鬢廝磨,有著說不完的話。此時此刻,陳年舊事在前,相顧無言。

陸聽雪想,他是長者,那不妨率先開口,“段嘉攬,別的不說,擁有千萬粉絲,星途璀璨的你,能站在舞臺上,卸下偽裝,還人清白,我想娛樂圈沒幾個能做到,我陸聽雪佩服你。”

段嘉攬說:“我只是放下不屬於我的東西,還了唐辛應有的清白,此舉如何自有評說。可讓我決定一定要這樣做的,是你。”

陸聽雪面靜如水,說道:“如果是我讓你決定不惜自毀前程也要這樣做,我是不是應該為此負起應有的責任?”

“不是。”段嘉攬急忙回答,“你沒有任何的責任,你也是受害者。”

“所以,你為什麽還要來見我呢?”

“我想看看你。”

“現在看到了?”

“別這樣。”段嘉攬目光變得哀求,“別這樣,好嗎?你知道人心是貪婪的,得到一點就想再得到一點。”

陸聽雪無動於衷道:“段嘉攬,別在我面前搖尾乞憐,我見識過你最可惡的一面,對你,我只會心如頑石,實在難以心軟。你要是有正事,盡快說完離開,要是跟我談感情,沒得談!”

段嘉攬的眼淚唰的溢出眼眶,根本無法阻止,“對不起,我那時候懸在崖邊,真的別無選擇,除了你,我不知道誰會拉我一把?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出國的三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懺悔,我真是該死啊~我為什麽會那麽惡毒?”

他第一次遇見陸聽雪,是在一次飯局上。拍完《向往》後,他的經紀人沒活給他,空了一年多就沒了存在感。而且他年齡又小,加上演技青澀,沒導演樂意接到手裏。他的經紀人挺不是東西,知道他創造不了多少價值,還不肯放他走,反而拿著合同讓他滾去陪酒。

他18歲啊,個高腿長,長的又帥,嫩的能掐出水來,富婆看不上他,他的經紀人就把他送到喜歡玩男孩的富豪飯局上。那天真挺巧,他頭一次被送到富豪的飯局上,也到那家餐廳與人吃飯的陸聽雪因為幾杯酒,誤入了他們的包間。

那幾年陸聽雪那張臉誰不認識,凡是在平京混的有點頭臉的,因其後臺對他禮讓三分。整個包間的人見了他,先是震驚,再是困惑,陸聽雪自己也楞了。

一群人在酒精的作用下,真沒搞懂鬧那處。

小人物段嘉攬一眼認出了他,卻沒做聲,規規矩矩坐在板凳上。

有人反應了過來,起身招呼陸聽雪入內坐。段嘉攬身邊的男人是今晚飯局最大的人物,到了陸聽雪跟前也換上一副討好的姿態,段嘉攬還當他是個有分量的東西,見狀,不禁惡心。

可就是在他惡心時,陸聽雪註意到了他,說:“這不是《向往》裏的許弱水嗎?叫什麽來著?”

他微紅著臉頰,一雙春水般的眸子端詳著段嘉攬稚嫩青澀的臉龐。

段嘉攬怯懦的擡起頭,卻見陸聽雪猶如白玉蘭容顏,眼神因為微醺有點迷離,頓時忘了反應。

旁人提醒道:“小段。”

經得提醒,陸聽雪這才記起,“段嘉攬,是不是這個名?”

他的聲音和他的眼神一樣的溫柔,像春風,像春水,溫暖著段嘉攬的心窩。

下一刻,他挺直身板,頂著漂亮的臉一本正經說:“這孩子還小,不懂事,幾位老板喝酒取樂,要的不就是盡興而歸嗎?他在這兒,萬一一個魯莽不小心,傷著誰今晚這酒都白喝了。”

他如此說,點名要段嘉攬來的老板立即明白了,其他人的面兒他可以不給,陸聽雪這個面他得給,當即把段嘉攬從板凳上揪起來推到陸聽雪懷裏,“陸少爺,這人兒給你了,要怎麽處置,隨你。”

在一堆男人中被當成小玩意的段嘉攬心中極為不爽,面上不敢表露。他本惡心死這個老板,還想這人要敢亂來他就踢碎他的蛋,沒成想,他又被推到了陸聽雪懷裏,意味著他今晚的歸屬權屬於陸聽雪。

老男人和漂亮的男人,段嘉攬傾向於後者,重點是,他感覺陸聽雪和這群人不太一樣。

於是,他害怕的抱住了陸聽雪的身體,說了句:“帶我走。”

陸聽雪真帶他走了,不過沒去酒店,而是他家。因為當時,陸聽雪自己也醉酒,上了車就忘了問段嘉攬住哪,直接讓司機把他們送去了他家。

從那開始,有著天塹之別的他們倆便有了交際,慢慢的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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