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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美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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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美夢

老爺子72的壽辰,趙風再忙也要回家吃飯,今天一早帶上禮物出門。

兩位老人不住鬧市,遠在郊區的小別墅,10點趙風才到,他拎著紅色鍛絨盒子,嘴裏叼著煙大步進了屋。

迎上來的是這裏的張嫂,管兩位老人的生活起居,趙風把盒子遞給她,叮囑道:“小心拿放,別摔了。”

張嫂摸到盒子上的絨感覺裏面是貴重東西,隨口問道:“先生,裏面是什麽物件這麽稀奇?”

“百年老參,給老爺子補身體。”

“百年老參啊,真是稀罕物。”張嫂小心抱著盒子,“我可得小心收著,改天給老爺子燉湯。”

“去吧。”

趙風支開張嫂,走到會客廳,趙民治嫌棄的看他一眼,老眉快擠在一塊兒,“天天抽,抽不死你小子!”

趙夫人安安靜靜給蘋果削皮,聞言也不作反應。

趙風摘下煙,左右找煙灰缸,一邊說:“一條腿沒踏進棺材,幾支煙還弄不死我。”

趙民治冷了一眼。

他們倆不抽煙,家裏自然不會有煙灰缸,趙風只能叼著煙去找垃圾桶,趁機會抽完了回來正好碰上韓素薇帶著趙德意進門,他多看了眼和他有幾分相似的趙德意,“回來也不出聲,怪毛病。”

韓素薇趕緊拍拍趙德意的肩膀,“兒子,叫人啊。”

趙德意不情不願叫了聲“爸。”

趙風掉頭朝沙發走去,嘴上說:“心不甘情不願,索性叫你後爸去。”

韓素薇狠狠地剜了趙德意一眼,低聲抱怨道:“你跟他擺什麽臉?他可是你親爹。”

“只生不養,不如沒有。”趙德意嫌棄邁開腿走過去,他說話聲音大,是故意說給趙風說的。

會客廳裏的人都聽見了,趙風懶得同他計較,趙民治倒是說起趙風不是,趙風半點不惱,跟沒聽見似的。

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趙風獨自坐一沙發上,聽他們叨叨半個字不蹦。

菜都上了桌,他們陸續落座,飯桌上只有碗筷相碰的聲響,誰都不說話。

吃完飯,趙風把趙德意叫去樓上書房訓話,韓素薇則在會客廳陪兩位老人聊天,聊著聊著就扯到趙風伴兒的事。

趙民治冷冷的說:“他這種東西,沒伴兒也好,不然,早晚要氣死。”

趙風的風流事趙民治一清二楚,可他管不了趙風,清楚自己說什麽趙風都當放屁。

趙夫人悠悠的說:“這件事確實是個事兒,總不能讓他孤獨終老吧,小風今年都多少歲了?”

韓素薇腦瓜子一轉,坐到趙夫人身邊,笑道:“媽,我和您一個想法,趙風他吧,風流是風流,可他到底是個男人啊,怎能沒個伴兒呢?說不定有個伴兒,反倒收斂了。”

趙民治陰陽道:“有個伴兒就能收斂的話,他跟唐辛那孩子廝混的時候,怎麽還跟別人糾纏不清?我看他啊,不是有沒有伴兒的問題,是秉性下等,不知廉恥。”

此話正中韓素薇的心思,她順著說:“爸您提到唐辛那孩子,我就不瞞你了,我今天來也想為唐辛求個情。”

趙夫人和趙民治齊齊看向她,她害了聲,交待道:“我也不知道唐辛和趙風之間是什麽個情況,當初在一塊兒吧趙風非得吃野味,後來兩人散了,趙風又要拿唐辛家人的安危威脅他回來。爸,媽,您們說,趙風他像話嗎?他不專一守信,聚散離合卻要他說了算,可憐唐辛年紀輕輕,任由他糟蹋作踐。”

“荒唐!”趙民治怒道:“無恥!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

趙夫人嘀咕道:“要是天理王法能鎮住他,他能幹出……如此缺德的事?”

韓素薇眼珠子一轉,坐到趙民治身邊,擡手替他順氣,“爸,您別生氣,傷到身體就不好了。”

趙民治說:“你上去把趙風叫下來,我要仔細問問他,究竟想怎樣?”

“爸。”韓素薇暗暗得意,“您是知道的,趙風向來想要什麽,一定會想方設法得到,除非他自己不想要,沒人能制止他。”

“我不信我這個爹也管不了他!”趙民治氣的胸腔此起彼伏,兩眼充血。

“爸,以趙風的脾氣,他要唐辛回來,找他談話沒用。我可憐唐辛那麽小,人微言輕,周圍沒人幫得上他,所以想了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天大地大,總有趙風伸手夠不著的地方,索性送唐辛一家去國外,只要我們誰都不說,趙風別想找到他。”

趙民治詢問的看向趙夫人,趙夫人想了想,說道:“這,是個辦法。”

“爸,您覺得呢?”韓素薇問。

事到如今,也沒別的辦法,只能這樣,趙民治點了頭,“就這樣辦。”

韓素薇眼裏閃過一絲笑意,“不過,爸媽,這事要做的隱蔽點,萬一讓趙風知道是我們,少不了撕開臉面。”

趙民治中氣十足道:“你只管去做,出了事,我一人擔。”

“行。”

-

三天不是三年,時間短促,唐辛心中焦急,整個人心不在焉,到了火鍋店往辦公室一坐哪也不去。

開著的窗戶讓風渡進來,輕輕吹在他身上。

拿起手機看了眼,已經是下午2點了,他還沒吃午飯,肚子也不餓。

焦躁的坐了半小時,準備去別的地方找點吃的,屁股剛從塑料凳上離開,安靜大半天的手機終於響了。

陸聽雪三個字就像是救命稻草一樣,他立即坐回去,迅速接通電話。

“唐辛,時間倉促,我長話短說。”

“你說。”

“簡單收拾點東西,天黑後會有人去你家找你,你按照他說的做。”

唐辛聽出了點眉目,問:“準備讓我躲起來嗎?”

“只能這樣了,沒有誰能勸趙風放過你。我們會安排好一切,時機成熟送你上飛機,期間我會和你保持聯系。”

只能這樣?

只能這樣了吧,唐辛自己也清楚趙風不好對付,不能強求別人非得救他。

他想的開,也異常的絕望無助,在外面隨便吃了碗面,匆匆回了家。

推開門進去,見周婷坐在沙發上打電話,看到他回來,匆忙掛了。

唐辛倦倦的走過去坐下,“囡囡和媽呢?”

“出去玩了。”周婷將手機壓到屁股下,凝眉說道:“你不回來,我也打算叫你回來。”

唐辛合著眼靠在沙發上,無力的問:“什麽事?”

周婷深吸一口氣,仿佛得到了釋懷,她靜靜註視唐辛的臉龐,眼神覆雜,唯獨沒有愛意。片刻,拿開旁邊的靠墊,拿起藏在下面的文件,直接放到唐辛面前,“我們離婚吧。”

他們的婚姻是沒有愛的,可周婷短暫的愛過唐辛,唐辛從來沒有,結束是早晚的事。

離婚激不起唐辛內心的波瀾,他平靜的睜開眼,目光平淡如水看向周婷,“想好了?”

周婷拿起茶幾上沒吃完的薯片,抓了幾片塞進嘴裏。

周婷不好看,婚後各種營養,越來越胖,生完孩子後,她好像解脫一樣吃的更多了,只要坐下就要吃東西,渾然不在乎身材與自己那張臉。

旁人如何形容周婷,唐辛不用問也知道,可他沒有厭惡過。

此時此刻,離婚書就在面前,正在為他們的關系畫上句號,沒有前兆,沒有緩沖。同時打破了唐辛對她的濾鏡,肥胖的手抓著薯片往嘴裏塞的樣子令他作嘔,忍不住捂住嘴瘋狂跑向公衛,把剛吃下去還不及消化的面吐了出來。

吐完後,打開水龍頭洗把臉,擡起頭看到鏡子裏的自己,好像被霜打的茄子,沒有生氣。

唐辛不明白為什麽周婷會莫名其妙提出離婚,明明他們這幾年沒有愛也過的很好不是嗎?囡囡很可愛,是屬於他們的結晶。

他想不明白,胡亂抹去臉上的水珠,出去問:“為什麽?”

周婷說:“囡囡出現前,我愛過你,我也認為你也愛我。後來我發現,你不再碰我,處處對我客客氣氣,我就明白了,你和我結婚,真的只是想完成你爸媽的心願。”

她轉過頭對上唐辛衰敗般的眸子,“我們之間從來不是相愛的,既然不能朝同一個方向走,何必繼續拖累彼此?”

“相愛對於婚姻而言真那麽重要嗎?”唐辛紅著眼質問,“沒有愛,我們也走過了三年,不是嗎?”

“你不是覺得相愛對於婚姻而言不重要!”周婷紅了眼,水霧霧的眼眸閃爍著淚光,“你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完美的借口,不再和過去糾纏,你想仗著不愛逼自己離開趙風!”

趙風這兩個字眼從周婷嘴裏出來,唐辛的內心世界瞬間土崩瓦解。

“我告訴你吧,就是那個你想甩開的男人,三年前找到我,他給我一百萬,讓我和你結婚。”周婷哭了,她不是哭和唐辛的婚姻只能走到這,她哭的是自己被一百萬收買,把自己化成牢籠將唐辛圈住。

“你說什麽?”唐辛哆嗦了,他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覆的問:“你說什麽?!!”

周婷哭道:“我說,三年前,趙風給我一百萬讓我和你結婚,再給你生個孩子,男孩女孩都行。今天提出離婚,不是我的主意,也是他的,他要終止交易,讓我拿著錢要多遠滾多遠。”

曾經,趙風答應不再廝混,唐辛信以為真,熟知他在趙風心裏的分量那麽輕,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趙風摟了一個又一個,最後還把人帶回芙蓉苑,讓人躺在他們的床上。

那時候,趙風毀諾,唐辛心底雖然難過,不至於像此時此刻這般痛苦。

“一百萬嗎?”唐辛也哭了,他哭周婷竟然和趙風聯合起來騙他,陪他演了三年的戲,他自以為幸福圓滿的生活從頭到尾如同劇本一般,被資本家隨意操控,“我也有啊!不就是一百萬嗎?”他悲痛的抓起茶幾上的玻璃杯,狠狠的砸到電視上,“你想要,我能不給你嗎?”

他淚眼婆娑瞪著周婷,怨恨的說:“我是不愛你,可從結婚那天起,我沒想過和你離婚,婚後更沒敷衍你,除了不愛你,我什麽地方對你不真誠?!你為什麽要騙我?”

周婷笑了,坐回沙發上,直直盯著壞掉的電視,“唐辛,你也曾站在舞臺上熠熠生輝,讓數以萬計的人愛你,可能那時候你得到的愛太多了,就不在乎愛不愛了。所以,你在選擇我的時候,不在乎你愛不愛我,也不在乎我愛不愛你。這一點,趙風三年前和我說過,他好像真的很了解你。我認清了現實,就想要錢。趙風還說,只要我乖乖聽話,可以聯系最好的整容醫院,讓我變得很漂亮。唐辛,你別怪我騙你,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人若為情挫骨揚灰,你要怪,就怪趙風太有錢。”

唐辛站不住了,蹲下·身無助的抱住頭哭,三年協議期滿那天,趙風沒有出現;他和周婷舉行婚禮那天,趙風也沒出現,他以為趙風真的要放過他。

結果這個人,撒把錢請人配合他完成父母的心願,在他最幸福的時候親手摧毀他。

他孤零零蹲在那,哭聲沒聽過,周婷很快推著行李箱走了,沒有回頭,更沒有道別。

唐辛心中恨啊,恨趙風,恨周婷,更恨自己。

天將黑時,唐辛哭腫了雙眼,他從地板上站起,簽了離婚書。

神情恍惚找出手機,給周婷發了一條微信:保重。

簡短的兩個字而已,發送完隨即把她刪了。

他又翻出趙風的手機號,坐在茶幾上的離婚協議上,靜靜等對方接電話。

“餵。”

“趙風,我離婚了。”唐辛語氣低落的說,在他眼裏看不出生機,一片晦澀死寂。

“離了也好。”

“我和周婷都不愛對方。”

“愛是什麽?既不是金錢又不是大米,管不了你好壞。”

“那你愛我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唐辛將手機從耳邊拿開,掛斷電話,“命運的齒輪,會在生命終結的那一刻戛然而止。”

過去不是牢籠,過去是悲苦,唐辛打小就是泡在蜜糖灌裏長大的,不會喜歡悲苦。所以,他放下了手機,拉開了家門,毅然走了出去。

當年趙風站在二樓看風光的唐辛,自以為沒被發現,其實,唐辛早察覺到了,還偷偷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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