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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愛妻阿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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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愛妻阿舒

李承恩在京城聽著陳玉白出了北地,繼續向南才開始動手。

他先是借著李昱平反了閔家的案子,又讓李昱稱病下旨,說無力繼續國事。太子鎮北,二皇子失德,三皇子已薨,四皇子重傷,其餘皇子皆年幼,如今膝下除了五皇子都難當大任,由李承恩暫代國事,封親王,許攝政。

爪牙先呼皇上聖明,無人反對,反對的都撞死在柱子上拖走了。

他沒動李昱,只是將他軟禁在後宮中,派魏津帶人盯著。

如今李承恩也不敢求陳玉白如何對他,他不敢動李昱——李昱如今怕是玉白在這世上最後的牽掛了。

李承恩自嘲地笑笑,擱下筆,叫人進來取折子。

當初為了架空京城,他叫人在西邊和北邊挖了不少坑,如今兩邊吃緊,都要他自己來填。

進來的還有他派去保護玉白的人。

“風寒……”沒日沒夜趕路,身體遲早撐不住。

李承恩心中絞痛,剛想讓他傳話回去讓人設法拖延行程讓玉白好好休息幾日,就見魏津匆匆進來。

“殿下,李福不見了!”

哐當——

李承恩撞落了桌上的硯臺,墨潑了一地。

“不見了?!盯著他的人呢!”

“那人前日鬧肚子,隨意找了人替崗……替崗那人是李福的人,說李福已經回去休息……直到昨夜我們的人才發覺不對勁……”

當時只顧著清理李昱的關系,卻忘了他的太監也不是等閑之輩。

“……最後看見他的人說……他去了乾正殿方向。卑職懷疑殿中有密道……已經派人出城去追查,目前還沒有消息。”

乾正殿自古是皇家重地,就算李昱不在,他們也不敢貿然進入。

李福若是貪生怕死之徒,李承恩完全不用擔心。

可那李福跟了李昱幾十年,若是貪生怕死大可跟著李昱混吃等死,大可不必在風頭正緊之時冒死出逃。

如今李承恩拿腳指頭想都知道李福是去找誰。

陳玉白離開京城左右不過三四日,車隊再怎麽趕路也比不上李福一個人快馬加鞭。

李承恩覺得眼前一陣陣地發黑。

“通知下去,江南沿路的所有城門關卡,嚴查李福,一經抓到,不得與任何人接觸,連夜押送回京。再派人馬,去找!不管大道野徑,全都不要放過!”

如今他只能去賭,賭李福逃不出去。

李承恩頭腦一片空白,想不出接下來要面對些什麽。

“宮中密道……哈……密道……”果然……千防萬防,做了虧心事,活該被千刀萬剮,防不住的。

李承恩仿佛看見自己躺在斷頭臺上,名叫陳玉白的刀就懸在頭頂,如今那刀欲落不落,抓著他的心撕扯他的肺,讓他生死不能。

不如給他一個痛快……李承恩楞楞地想。

他就這般在椅子上蜷縮著,聽了一夜外頭的風聲。

燭火搖曳將熄間,他見著了窗邊花瓶裏已然枯萎的玉蘭,了無生機,灰飛煙滅。

第二日宮人來喚李承恩時久久沒聽到聲音,推門進去時發現沒有人。

李承恩早早就去了乾正殿。那裏自李昱被軟禁後就空閑了下來。

他推門進去時,甚至裏面落了一層灰。

他想看看那密道。

歷代幾乎只有皇帝和心腹知曉的地方似乎帶了種權力特有的禁忌,李昱為了它屠了閔家,他為了它不得善終。

李承恩尋遍了整個乾正殿,最終在李昱地書桌下發現了機關。他使勁拉開那暗繩,密道打開,入口就在書架旁。

機關藏得深,洞口倒是在顯眼處,好跑得很。逃跑時從密道裏頭關了入口,一時半會也沒人能找得到,畢竟誰會沒事趴在地上敲地板。

李承恩剛想起身,卻見那書桌下有暗屜。

暗屜做得及其隱秘,若不是沒有關嚴實,他也註意不到。

李承恩拉開那暗屜,最先看見最上頭的一個盒子,裝著些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

胭脂盒子、舊釵子、褪了色的帕子,還有幾個孩童的小玩具。

李承恩將他們拿出來,心臟不知怎得跳得飛快,仿佛要不受控制蹦出胸膛。

他將最上層的盒子拿開,底下是一排排碼得整整齊齊的信。

李承恩顫抖著手抽出最前面的一封。

“愛妻阿舒親啟”

轟——

一個荒謬至極的念頭鉆進李承恩的腦子。

李承恩全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全部往上湧。

扼住他的喉嚨、淹沒他的口鼻,想將他生生溺死在這裏。

阿舒……阿舒是誰……是哪個阿舒……李昱的妻如何能是阿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一定是重名了!對!女子叫阿舒的那麽多……

李承恩故作輕松地想著,想要打開手中的信件,手卻驟然失了力氣,顫抖著握不住信件。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不能自己嚇自己……對……不能自己嚇自己……

他試了幾次都沒能把裏面的信紙取出來,只能握住信封底部,想要將信件倒出來。

一張紙輕飄飄地掉出來,仿佛有千斤,叫李承恩拿不起來。

愛妻阿舒:一別經年,思念甚篤。久未入夢,是否還在怪我。正月十九是玉白生辰,今年玉白已是十八,只是不能在十九為他過生辰……他終究不是我的小皇子,小侯爺是三月生辰,眾人都知道的……莫怪我,權勢最是糟蹋人,我不能再讓玉白進來這個臟地方……就讓他無憂無慮當一輩子小侯爺吧……名正言順,不必因我受世人詬病……只是這輩子聽不到他叫我一聲父親……此生是我欠他,這是我的報應……”

“等過了年關,我想為玉白物色一個好姑娘,不必出身名門,玉白喜歡便好……只求玉白的緣分長長久久,不要像你我,最後到這般……難看的境地……”

聰明如李承恩,他不能再自欺欺人騙自己不知道阿舒是誰。

他死死盯著手中的信紙,盯得目眥欲裂,盯得眼眸通紅。

難怪……難怪李昱對陳玉白那般寵愛……難怪李昱拼了命也要護著陳玉白周全……

原來不是故人之子,是血脈相連、同心上人留下的寶貝……

李昱啊李昱……

像是魔怔一般,李承恩猛然擡起手扇了自己一巴掌,像是要把自己從這噩夢中打醒。

一巴掌下去,用了十成的力,頭被打偏,臉上留下鮮紅的印子。

啪——又是一巴掌

接連幾巴掌下去,他像是覺著了疼,知曉了不是夢。

神經質地笑了幾聲,生生嘔出一口血來。

“啊——”

老天爺,若不想成全,何必這般作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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