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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校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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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校友會

江城的夏天比往年來得更晚,所以八月份還是大好的艷陽天。

倪清穿著純白吊帶坐在攝影室的窗前,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人群發呆。

回到江城的日子總是無聊,日常的攝影工作完成後,除了照顧七月和檸檬,再沒有其他的事情。

七月躺在陽光普照的小窩裏,舒服地打著呼嚕。

倪清看著七月金黃的肚皮,也欣慰地笑起來。

“怎麽笑得這麽開心?”低沈好聽的聲音在寂靜的攝影室內響起。

腰間多了一只冰涼的手,熟悉的茉莉花香包裹住自己,倪清放松了身體,向後仰躺在周嶼行身上。

他所幸擡手把她抱起來,一同坐在窗前的那個沙發上。

“只是覺得七月很可愛。”倪清在周嶼行懷裏仰頭問他,“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早?”

周嶼行低頭靠在倪清的肩頭,鼻尖輕輕搭在她的鎖骨上,“倪小姐,我這麽多天沒回來,你怎麽一點也不想我。”

他的聲音很低,淡淡地有些撒嬌的味道。

“當然很想你,只是你也要工作,我知道你會盡早完成工作回來見我。”倪清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纖細的手指穿插在他發間,原本精致的發型被弄得有些淩亂。

倪清覺得他現在像是一只炸毛的大狗,於是控制不住地彎腰笑起來。

周嶼行感覺到懷裏的愛人顫抖著身體偷笑,於是擡手捏住她的臉,讓她仰頭看著自己。

“笑什麽?”周嶼行低頭和她對視著,只是她眼裏的笑意藏不住。

倪清搖搖頭,神色認真地看向周嶼行,旋即歪頭甜甜地笑起來,“只是覺得你有點像七月。”

周嶼行看著她開懷的笑臉,擡手扣緊了她的腰,細密的吻落在她的額頭,眉心,鼻尖和唇角。

雖然知道攝影室前面的玻璃是單向的,但倪清還是被他微涼的吻弄得害羞,雙手抵在他身前推拒。

他含著她臉上的軟肉,像是品嘗蛋糕一樣細細地親吻著。

“不是說我像七月,它不是這樣親你的嗎?”周嶼行抓住她作亂的手,低低地笑起來。

倪清擡眼看他,發現他眼裏那些得逞的笑意,只是他的力氣比她大了太多,她所幸不再掙紮,任由他細細密密地親吻。

茶幾上的手機震動著,倪清擡手想去夠,周嶼行松開了握著她腰的手,她夠到了手機接通電話。

“學姐,今天的校友會你真的不打算來嗎,好像很多人都回來參加了,你現在也算功成名就,我想著你總要回來給這些人顏色瞧瞧。”柏思漓雀躍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到耳邊。

微信裏還有其他人的邀請信息,她略略地看了一眼,“不想去,你知道的,我不喜歡這樣的活動。”

倪清看著那些無關緊要的信息,淡淡地回覆了幾句就退出了微信。

“那周老板呢,他也不去嗎?”柏思漓好奇地詢問著。

倪清下意識地想要擡頭問周嶼行,原本握在腰間的手卻不安分起來,她剛要開口,冰涼的手指覆上肌膚,她聲音極小地驚呼了一下。

所幸柏思漓並沒有註意到。

他正垂眸認真地研究著他的吊帶紐扣,顯然對於校友會什麽的完全沒有興趣。

“他茶館還有別的生意,沒有時間去。”倪清的手摁住他的,阻止他越發過分的動作。

周嶼行垂眸對上倪清的視線,眼裏都是可憐兮兮的請求。

半個月沒有見面,他總是想要更親近一些。

“好吧,那別人問起你的情況,我實話實說不介意吧?”柏思漓站在衛生間的鏡子前補了妝,耳朵裏的耳機卻遲遲沒有回應。

久到她以為倪清早就掛斷了電話,對面卻傳來很淡的一句“嗯”,熟悉的男聲,似乎距離手機很遠。

柏思漓聽出那是周嶼行的聲音,嘴角掛著一絲八卦的笑,還想再聽到些什麽,對面卻掛斷了電話。

倪清的那條吊帶早就被解開,她的後背撞上冰涼的皮質沙發。

他的手順著她的一點點向下,感受到她的微微顫抖,她側過頭去不再看他。

他壞心眼地纏著她不放開,倪清被他弄得沒了力氣,生氣地紅著眼看他。

溫柔的親吻落在鎖骨上,她被他討好的動作搞得沒了脾氣,就躺在沙發上任由他擺弄著。

“身上好涼,”周嶼行直起身子,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他擡手,在倪清的註視下脫下身上那件款式簡單的白T,盛夏明亮的陽光從他平直的肩線越過,落在倪清纖細的脖頸上。

她被這陽光刺了眼,於是下意識偏過頭去。

“寶寶,看著我。”周嶼行把那件衣服隨意地扔在一旁的沙發上。

倪清聽到扣帶開關的聲音,她下意識地向下看,周嶼行卻拉著她的手摸在他線條清晰的腰腹上。

手心下的皮膚微涼,倪清覺得身體忽然懸空起來,周嶼行抱著她進了浴室。

浴室裏的水汽氤氳了鏡子,淋淋瀝瀝的水聲還未停止,倪清摟著周嶼行的脖頸細細地喘息著。

他的手抵在那面鏡子前,垂眼看著懷裏面色潮紅的愛人,即便被欺負得緊了也只會更用力地攬住他的脖頸,尋找著她可以呼吸的平衡點。

“好漂亮,”周嶼行看著鏡中倪清脆弱又漂亮的肩胛骨感慨,他的手握在她腰窩的凹陷處,帶著她跟隨自己的節奏呼吸。

倪清從他的肩上擡起頭,回頭看向鏡中,他正側目看著她,半濕的頭發遮擋住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也晦暗不明。

像只順毛的大狗。

倪清眉眼裏是調侃的笑意,回過頭想要和他開玩笑,只是剛轉過身就被他攫住了呼吸,侵略性極強地吻下來。

他擡手掀起了擋住視線的頭發,水滴順著發尾下落,墜落在她的那顆小痣上,他眼中沈醉的愛意和洶湧的欲望堆疊交織。

倪清察覺到他的變化,有些緊張地想要後退,只是腰間的那只手力氣太大了,她完全被束縛在他懷裏。

“不想繼續嗎,寶寶。”周嶼行感受到她的抗拒,眼裏的情緒也清明了幾分。

他手上的力氣松了許多,只要倪清不願意,她就能從他懷裏掙脫出來。

倪清擡眼,看到他眼裏難言的愛意,還有他因為壓抑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搖搖頭,周嶼行貼了貼她的額頭,扯起一個安慰的笑,握在她腰間的手也落下來。

只是那只手被她捉住,再度放在纖細的腰間,周嶼行有些不解地垂眸看她。

“太累了,我們去臥室吧。”倪清伸手攬住他的脖頸,一副不想走路要他抱的無賴樣子。

下一秒,倪清第一次意識到原來他跑起來可以那麽快,她窩在他懷裏,笑得無奈又寵溺。

——

江大這場校友會比想象中還要盛大,正門前拉了一個很長的橫幅,上面寫著熱烈歡迎成功校友回歸校園。

柏思漓站在那個高大的校牌前,下午的陽光正盛,她擡手遮了下陽光,拿著自己的邀請函進了校園。

這場校友會其實沒有太大意義,只是最近也沒有其他的公告,她閑下來,想著有熱鬧可以看所以就過來了。

也是稀奇,江城這麽大,她認識的一半人都選擇留在這座城,但六年來似乎從來沒遇見過。

“思漓,”阮月站在法院的臺階上擡手招呼著柏思漓,她只穿著簡單的白T黑褲,身上那種學術氣息卻也還是藏不住。

柏思漓愉悅地笑起來,快步的走向她。

阮月和她抱在一起,也被她帶動著笑起來,“半年沒見,又漂亮了大明星。”

“哪有,今天的妝容比較適合我罷了。”柏思漓好看的眼睛都微微彎起來,探頭看向她身後,“怎麽沒見喬默?”

“她有個表妹最近結婚,她作為堂姐要坐鎮嘍。”喬默也試探性地看向柏思漓身後,只是並沒有看到期待中的身形。

“她沒來嗎?”她的神色裏帶了些惋惜。

畢業這麽多年,倪清很多次向她伸出援手,也為她的人生鋪了許多路,只是她不喜歡出現在大家視線裏,所以她們並沒有見過幾面,本以為校友會可以聚在一起,眼下好像又沒有機會了。

“你也知道,學姐不喜歡這群人,她在醉香居訂了位子,結束了我們就去找她。”柏思漓和她眨了眨眼睛,暗示她看向前面走過來的幾個人。

田薇正和同行的幾個人並排走著,米色半身裙的下擺隨著她走路的動作綻開,像是一朵半開放的水仙花。

她走到柏思漓面前,上下打量地看了她一眼,旋即扯起一個親近的笑容,“大明星,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她雖笑容溫和,但眉眼間的打量和審視早就表露在面上。

“本來不是很熟悉,見不到也是正常的。”柏思漓扯起一個疏離的笑,“我和阮月先去那邊了”,她不太想搭理她,於是挎著阮月的胳膊離開。

禮堂裏聚了熙熙攘攘的人,柏思漓拿了一杯果汁在手裏,看向法學院處三三兩兩的人。

身著淡粉色西裝的男人和白色職業裝的女人站在一處,帶著各自隱秘的心思維持著表面的友好。

柏思漓的視線落在寧楓身上,看著他白膩的臉只覺得眼暈。

他身上的西服是定制款,看來被包養後他日子過得還不錯,只是那位富婆的愛好確實有點難以理解,寧楓身上僅有的一點清秀也隨著年齡增長而漸漸流逝,眼下只剩下脂粉堆疊的油膩。

校友會開始,主持然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大堆歡迎的場面話,之後就是不同人對於目前學校發展的聯合融資。

柏思漓讓助理把自己投資的金額報上去,拿了相關的文件辦理,她就站在這場宴會的角落裏看著形形色色的人。

從前帶她們的那個導員出現在人群裏,組織著法學院的學生一起拍合照。

她雖然心裏不情願,但面上還是維持著禮貌的微笑,按照那個老師指定的位置站過去。

結束後幾個負責活動的小學妹認出了她,纏著她拍了好久的合照。

“咱們田大年級長如今也成了金牌律師,幫那麽多上市公司打勝關系,當年你和倪清一起競爭名額,我就覺得你能成大器。”有人笑著奉承田薇,話裏話外都連帶著倪清一起評價。

柏思漓無聲地翻了個白眼,田薇的視線卻落在她身上。

“這次校友會倪清沒過來嗎,我以為她會來的。”田薇面上還帶著笑,別有深意地看向柏思漓。

莫名地成了話題的中心,柏思漓放下手裏的果汁走近他們,扯起一個疏離的笑容。

“她攝影室還有其他的工作,所以沒有過來,我記得上學那會田學姐和倪清的關系並不算好,如今年紀漸長,田學姐身上也有了歲月的痕跡,”柏思漓自上到下地掃視了一遍田薇,然後側目看向阮月,“如今倒也漸漸溫柔起來了。”

阮月看見她側過臉時無語地撇了撇嘴,只覺得格外好笑。

“我和倪清本來就是關系很好的同學,多年不見自然想要關心幾句。”田薇嘴角的笑容有些尷尬,似乎沒想到柏思漓說話會這樣直白。

“倪清沒來嗎?”何汝辰剛到學校就急匆匆地跑到了法學院的區域,許是路上跑得有些急了,她的胸口還微微起伏著。

到底是一米八的身高,她站在那裏時周圍的人就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聽柏學妹意思,倪清似乎並不屑於回到學校和我們這些人打交道。”田薇狀似無意地搖搖頭,又做出些驚訝的表情,似乎是覺得自己的話太過失禮。

何汝辰皺了皺眉,看向田薇的眼神裏是不加掩飾的厭惡。

“我們認識?”何汝辰垂眸看向田薇,視線所及,看到寧楓那張塗了脂粉的臉,她恍然大悟般點點頭,“我記得你,當年籃球聯賽砸到人的那個。”

她這話說得直白,話語裏的厭惡意思也不加掩飾。

寧楓開口想要辯駁些什麽,卻又害怕其中有人認識馮太太,若是她知道自己還和田薇還有聯系這件事,難免會對他失望。

他知道現在過的是吃穿不愁富足奢侈的快活日子,原本反駁的話停在唇邊,最後只變成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柏思漓和何汝辰使了個眼色,她明白她的意思,看到手機裏她發的醉香居房間。

“所以倪清那會成績那麽優異,居然沒走律師這條路,還怪可惜的。”

“當年她攝影抄襲的事情鬧得那麽大,現在還能繼續從事做攝影,內心確實還蠻強大的。”

“不知道最後她和那個舔狗還有沒有聯系,那麽深情的人,還真是可惜了。”

……

不知道誰先起了頭,那些沒有緣由的惡意揣測四散開來,即便倪清沒有到達現場,她還是成了這場校友會的議論中心。

“你們倒是提醒了我,”柏思漓清脆的聲音在這些議論聲裏格外清晰,她略略地看了一圈人戛然而止的表情。

“當年那些造謠的人估計都留了案底,學姐也在現在的賬號裏推翻了汙蔑她抄襲的那條帖子,大家現在的消息都這麽閉塞嗎,連這些基本的信息都不了解。”

柏思漓無奈地搖了搖頭,周邊的人都噤了聲,等待她接下來的話。

“其實這次回學校投資的一部分錢也是新戲的啟動資金,是關於網絡謠言這個題材,我看大家都振振有詞的樣子,看來都參與了當年那場汙蔑事件,誰還能多說些內容,我也學學怎麽在網絡上造謠汙蔑,將來演戲的時候不至於沒有靈感。”她掃視著周圍人的表情,有幾個人已經慌亂地錯開了目光。

“怎麽如今都快要到三十歲的人了,還是管不住自己的舌頭,如果再說這些空穴來風的話,我倒不介意讓我的編劇下一部戲就以你們其中某個人為原型。”柏思漓看著田薇的臉色因為她直白的指責變得漲紅,原本壓抑的心情也爽利起來。

“我還以為只有金融學院瓜比較多,想不到法學院也這樣熱鬧。”何汝辰看著噤聲的田薇只覺得好笑,“我聽說現在根據校園網都可以具體鎖定發言人在哪個宿舍了,看來以後的學弟學妹在網絡上發言總會謹慎些。”

沒有人再說話,原本議論紛紛的幾個人都尷尬地埋下頭去。

柏思漓以為田薇會挺直脊背和她辯解幾句,可此刻卻沈默著不再說話。

看來她這幾年過得並不好,處理了那麽多案子或許早就有半只腳踏進了監獄,所以現在行事格外小心,不敢再起沖突。

柏思漓看著原本沈默的人群再次熱鬧起來,於是更加看不起田薇,如今為了自己的事業半句話都不敢多說,當年卻帶領一群人到倪清的微博賬號下惡意攻擊。

她比自己想象中還要惡毒和圓滑。

柏思漓不想再和他們爭辯,反正周老板投資的那部新戲本就是以倪清為原型,等到時候電視劇播出,大家終究會明白其中的真相。

她今天來本沒有其他的目的,只是眼下可以讓田薇吃癟,這場原本無聊的校友會也變得有意思起來。

——

晚上訂了和柏思漓她們在醉香居的姐妹局,七月和檸檬的輔食見了底,所以倪清來了超市為它們囤貨。

周嶼行跟在她身後,單手插兜推著購物車,神色慵懶地看著她自顧自走在前面。

淡青色的連衣裙包裹住她清瘦的身形,他看著她的背影眸色漸深。

她的腰很細,臀部卻挺翹,很多衣服對於她來說都不算太合身,所以周嶼行按照她的尺碼送到成衣鋪定制。

她穿衣的風格單一,都是簡單舒服的款式,灰暗的淡系色調,於是周嶼行也順著她的偏好為自己買衣服。

就像今天,倪清穿了淡青色的連衣裙,他就為自己挑了一條墨綠色腕帶的手表。

明眼人只需要在他們身上看一眼,就知道他們是一對。

就像喜歡劃定自己領域的雄性動物,通過一些細枝末節,把倪清畫進屬於自己的範圍裏。

周嶼行神情愉悅地扯了扯嘴角,加快了腳步和她並排走著。

腰間搭上一只溫度偏涼的手,倪清擡頭看著周嶼行,他隨手拿起了貨架上的罐頭給她看。

“橘子之前就吃這個牌子的罐頭,味道似乎還不錯。”周嶼行看著配料表上覆雜繁多的添加劑,和自己腦海裏相關的安全配料對比,確定了成分後遞給倪清。

她接在手裏看了一眼就放進了購物車裏。

這種百分百的信任總讓周嶼行飄飄然,被自己的愛人信任對他來說總有一種莫名的舒爽感。

倪清註意到他嘴角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笑容,於是擡頭看他,“我晚上約了學妹一起吃飯。”

“幾點結束,我去接你。”周嶼行又從貨架上拿了一盒貓條,舉著給倪清看,她點了點頭後又扔進購物車裏。

“不知道,我可以自己打車回來。”倪清垂眸認真思考著到底幾點會結束,但其實她們太久沒見了,大概會很晚。

周嶼行皺了下眉頭,沒見面的半個月茶館的生意很忙,她自己買了去江南的機票到那邊取景,他夜以繼日地工作就是為了留下大部分陪她的時間,只是沒想到剛見面倪清就急著離開他。

察覺到他垂著眼有些低落,倪清歪頭去看他的表情,“只是一個小聚會啦,不會花費太多時間。”

“沒有,”周嶼行和她對上視線,“你願意和朋友外出聚會我也很開心。”

倪清看著他安慰的笑臉,總覺得他嘴角的弧度有些牽強。

“好啦,我晚上一定會盡早回去的,”倪清擡眼看他,示意他低下頭來,她湊近他的耳邊,“我想試試你衣櫃裏的衣服。”

周嶼行原本暗淡的目光瞬間亮了亮,不知道想了些什麽,耳尖瞬間變得緋紅。

“襯衫。”他得寸進尺地和倪清提了要求,灼熱的呼吸都噴灑在倪清的耳邊。

倪清看了他一會,最後遲疑地點了點頭。

周嶼行眉眼間都是愉悅的笑意,他把購物車停在沒有人的角落,“我去買點東西。”

倪清默許地點了點頭。

在一起越久,倒是感覺周嶼行越好哄了,她失笑。

“倪清?”

驀然響起的談不上熟悉的聲線,倪清下意識地擡頭向對面看去。

因為要接柏思漓她們一起過去吃飯,所以選的超市也在江大附近,只是倪清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田薇。

她上下地打量了倪清一眼,和自己精致的妝容相比,她的眉眼淡淡,似乎連最基本的底都沒有打。

可她依舊看上去溫柔驚艷。

田薇看了眼她身上的那件裙子,確定了不是名牌貨,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夏季限定款,心裏的那點虛榮總算得到滿足。

“你是?”倪清眼裏帶了些疑惑,淺棕的眼睛帶了一層水霧。

“我是田薇啊,好久不見,今天校友會沒見到你,我以為你真的忙得沒有時間。”這麽多年過去,她還是很容易地就把那些帶著嘲諷含義的話融到他們的對話內容裏。

“嗯。”倪清淡淡地應了一聲,視線轉移到貨架上的狗糧上。

田薇的視線也落在那貨架上,她從皮包裏掏出一張請柬,“我下個月結婚,有機會的你也過來吧,同學們都很想見你。”

倪清原本沈靜的視線總算有了波動,她擡眼看向田薇,“我沒有興趣參加。”

只一句話,讓田薇完美的表情裏出現了一絲裂痕。

她開口想反擊幾句,當年騷擾倪清的那個人的名字卻一時半會在腦子裏想不出來。

“借過。”

低沈冷淡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田薇下意識地擡頭看,肩寬腿長的男人越過她,徑直地奔向倪清。

只是簡單的白T黑褲,在他身上卻多了幾分慵懶和貴氣,讓她一時移不開目光。

“這位是你男朋友?”田薇別有深意地看過去,眉眼裏多了些刻意隱瞞的意思。

周嶼行低頭去看倪清的反應,她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頭,“是。”

“哦,這樣啊,”田薇上下打量了一下周嶼行,那眼神實在算不上太禮貌,“我以為你會和那個深情男在一起呢。”她嘴角多了一分挑釁地笑。

她最討厭倪清裝作對一切都不關心的冷淡樣子,她就喜歡實話實說把那些刀都往她心口紮,她倒要看看倪清能忍多久。

“你也是當年造謠事件的共犯嗎?”周嶼行神色裏多了幾分玩味的調侃,“過了這麽多年,還是改不了討人厭的作風。”

她看著面前冷淡疏離的男人,才發覺這張臉似乎在記憶裏出現過。

沒有人再理她,小情侶推著購物車從反方向離開。

她就像一個跳梁小醜,主動去招惹,最後卻被嗤之以鼻。

怒火直升,她想沖上去再冷嘲熱諷幾句。

男人回過身,看向她的眼神是深深地厭惡和審視。

周嶼行。

田薇總想起了這張臉,那年她要求倪清為她的學姐拍照,周嶼行也是這樣擋在她身前的。

一種難言的羞恥和尷尬包裹住她,就像周嶼行其實也知曉了一切。

只是他們本來就不在一個生活階級,所以不想再和她浪費口舌,只是如果她再次不知深淺地再次冒犯,可能他們連表面的禮貌都不願意維持。

她做的那些事其實早就無處遁形。

因為她看到了許岑詩,那年她偷了倪清的攝影底圖後在門口遇見的那個女人。

一種無形的恐懼包裹住她,她被釘在原地難以動彈。

“怎麽了?”倪清順著周嶼行的視線向後看去。

周嶼行的手捏在她的後頸不讓她回頭,“東西買好了嗎?”

“還沒有,”倪清所幸不再回頭,“你剛去買了什麽?”她探頭想去周嶼行的口袋裏看。

手裏的動作被阻止,他覆在她耳邊,“襯衫夾,你的尺碼。”

倪清擡眼去看他的表情,才發現他眼裏調侃的笑意。

好了,今晚她打算在酒店住一晚不回家了。

可惜最後她沒有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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