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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兄弟你何必一棵樹上吊死，”賀敬軒仰頭喝完了一罐啤酒，漲紅著臉勸導於思毅。
於思毅沒有說話，就看著桌面上那盤青菜久久沒有說話。
十年了，他喜歡了倪清十年，他放棄了身邊所有異性的示好，只是期待她能看自己一眼。
可她並沒有，她愛慕虛榮，以貌取人，一味地忽視自己，甚至在學妹幫自己說話時舉報了他的賬號，把自己送了看守所。
她雖外表溫柔漂亮，但其實內裏嫌貧愛富自私自利，拒絕自己的好只不過是想要索取更多。
於思毅想到這裏心中的那些羞憤更是接踵而來，無奈只能舉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只是喝得太急，又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哥們，你要是真的只是找我喝酒倒也沒有必要，我們其實沒多少來往。”吳希看著面前的牛肉串，露出些嫌棄的神色，“難不成是因為倪清？”他別有深意地笑起來。
“呵呵，我兄弟深情地追了她那麽久，誰曾想是個不識敬的婊子。”賀敬軒看了眼於思毅的落魄模樣，舉著酒杯無奈地感慨。
“哈？”吳希面露譏諷，“兄弟不是我說你，未免太沒能耐了些，到現在還沒搞到手？”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沈默。
“你現在不會還是窮得叮當響吧，人家現在可是大有名氣的攝影師了，男朋友也是隨手能買下一座山的富二代，”吳希其實並沒有和他交流的欲望，眼下倪清還沒和妻子提及自己出軌的事情，他畢竟是個倒插門，一旦揭露他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眼下，抓住倪清的把柄是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擡頭看著於思毅漲紅著臉不說話，忽然就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裏大小動作造謠倒是無所畏懼，眼下真讓他做些什麽倒成了縮頭烏龜。
只敢躲在陰暗角落裏汙蔑造黃謠的小人，嘴上說著喜歡倪清但現在其實一事無成，卑鄙又下流的下水道老鼠。
吳希翻了個白眼，他不屑於和這種人合作。
“我不是把她攝影室的位置告訴你了嗎，怎麽現在一點計劃都沒有？”手裏的煙燃了大半，吳希握在手裏，表情猥瑣地猛吸了一口。
“她現在這樣，我過去表白，他估計會讓她男朋友把我掀出二裏地。”於思毅的語氣裏帶了些無助，但表情卻不甘又怨恨。
“不是，哥們，你當時帶著我們造謠不是挺起勁的嗎？”吳希扯著嘴角露出發黃的牙齒，嘲諷的笑意明顯。
“哪裏就造謠了，實話實說而已。”賀敬軒開口打著圓場。
吳希還保持著原本笑容的弧度，別有深意地看向於思毅，“女人最重要的是貞潔。”
於思毅想開口辯解些什麽，腦海裏卻閃過上次在咖啡店見倪清的那一面，她依舊眉眼溫柔，美麗淡漠，被那個陌生的男人攬在懷裏，如果她能在自己...
“她現在是知名攝影師，如果你和她...”吳希點到為止。
“哈哈哈哈，她那樣的賤女人，看著溫柔隨和，但其實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感，不知道被多少人弄過了，要是真搞到他了，為了自己的名譽估計也只能委身於人，況且他那個男朋友要是知道了，還會要她？”賀敬軒扯起一個奸邪地笑。
“她似乎每天都有按時遛狗的習慣，那條街道其實住的人並不多，一條只會討好人的金毛，大概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吳希舉起酒杯，等待著於思毅的動作。
對啊，上大學那會她身邊的男人就總是變換不斷，江大給他傳話的那個學妹拍下過她和不同男人出入私人住所的照片。
就算他和她真的發生了什麽，那也是他堅持了這麽多年喜歡應得的。
況且以後只要他對倪清好，這或許還成了她的福報呢，畢竟一心只想著攀附權貴的女人最後都會落一個無人理睬的淒慘下場。
晦暗的燈光下，臟臭的煙味彌漫在空氣裏，三個酒杯碰撞在一起。
——
“不是那你們，覆合了？”柏思漓眼神八卦地盯著倪清。
七月叼著玩具在室內不滿地上下跳躥，周嶼行下午茶莊有業務要談，沒有在家。
“嗯，我們覆合了。”倪清搶過他嘴裏的玩具，心不在焉地逗了他一會。
“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機裏傳出一陣尖銳的爆鳴聲，眼線筆在柏思漓臉上畫出一條醜陋的線。
“對不起，柏老師。”化妝師急急地道歉，拿著一旁的卸妝巾緊急補救。
“沒事沒事，”興奮和八卦的情緒早就蓋過了其他，柏思漓眼裏亮起光芒，“我當年就覺得你倆就是命定的一對，一定會歷盡艱辛然後走到一起，我得趕緊發消息告訴喬默和阮月，大學時候磕的CP成真了。”
倪清幫七月梳理著皮毛，“什麽啊，當年你們還磕過他和韓瑜知呢。”
“那是之前，後面周嶼行當眾公布你們的關系，好多人磕你們，就是那種看著都冷淡禮貌的人，站在一起就莫名地搭，特別有張力，我們猜接吻的時候他一定會握住你的腰，然後你完全在他懷裏...”
“別說了，”她的臉早就紅了，神色尷尬地制止柏思漓那些胡言亂語，“沒必要這樣拿我講樂子。”
“不是的，當年真的有，因為你們倆的人際關系圈子小，所以很少有人討厭你們戀愛，況且哪有磕CP舞到正主面前的啊，”柏思漓配合化妝師閉上眼睛，嘴裏卻依舊說著，“而且後面發生了那麽多的事，你們被迫分手，所以就沒有再提。”
倪清點了點頭，似乎早就忘記了當年的事情。
“不過你們最後真的有一種絕美be的感覺，那天我不知道你坐飛機回家，以為你去了攝影室，但是鑰匙落在宿舍了，我想著送給你，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看到了周嶼行，就站在攝影室門口，雪落了滿身，行李箱就拉在身邊，我把鑰匙遞給他時，他只說了一句‘謝謝’，一整個就是言情小說失戀男主，我因為趕著晚上的面試就走了，也不知道那晚他站了多久。”
倪清的動作慢了一拍，電子梳毛器刮到手指，留下一道顯眼的紅痕。
“好了先不和你聊了，這邊要開始拍雜志了，拜拜姐姐。”柏思漓和她遠程Wink了一下就掛斷了視頻通話。
所以他的耳朵不是凍傷，而是覆發，所以才不容易恢覆。
手上被刮開的傷口後知後覺地疼起來，她垂眸看著那塊發紅的皮膚，七月的爪子搭在她受傷的手背上，神色擔憂地看向她。
“沒事的寶寶，我只是發覺，自己原來有點蠢。”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倪清擡手擦去那些氤氳的霧氣。
手機震動了兩下，屏幕上彈出兩條消息。
——阿嶼：事情有點難處理，可能沒法一起吃晚飯了。
——阿嶼：今天等我回去遛七月。
倪清回了一個“好”的表情包，轉頭看向廚房滿滿當當的食材，發現自己其實也沒有多少食欲。
—
手機屏幕裏倪清回了消息，周嶼行定睛看了一眼，回覆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春日降至，天氣漸漸回暖，穿著單薄的打底衫也不會覺得太冷。
他站在街角小巷的晦暗處，擡眼看著對面透明玻璃窗裏女主人已經擺好了晚餐的菜品，正坐在桌前等待著家人齊聚。
分明說好了要陪她吃飯的，自己卻爽了約，那些細小的愧疚像是雨後春筍，拔節地冒出來。
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屏幕接通電話。
“人幫你找好了，上次我認識那個叔叔，他的兒子現在在警署任職，憑我們的交情，沒啥問題。”林庭驍身處嘈雜的家庭聚會，周身喧囂的人傳在聽筒裏，他的聲音也聽不清晰。
但周嶼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謝了，回去收藏櫃裏的茶隨便挑。”他翻弄著口袋裏的打火機，緩解著角落裏的無聊。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這種表面的家庭聚會一場又一場，我人都要累死了。茶館最近生意穩定，這方面你無需操心。”林庭驍打發了來倒酒的服務生，躲到二樓的死角處打著電話。
“後天，茶館的事辛苦了。”手裏的火機起了火，又被他摁滅。
林庭驍會心一笑，“別和我客氣，況且茶館我也是股東，”他看著樓下忙著相親的男男女女，“你和倪清，怎麽樣了？”
“我是她愛人。”周嶼行淡淡地解釋道。
“好好好，我就等著喝喜酒了，這邊又來人了，不說了。”
空曠的街道上並沒有人，於思毅沿著這半個月觀察的路線一直走，偶爾響起幾聲清脆的鳥叫，他便更加慌張，加快了腳步走著。
他記得在一個小巷的陰影處最適合藏人，他躲在那處，只要倪清一過來就用毛巾捂住她的嘴，再兩刀解決了那條礙事的狗，那麽從今往後，倪清就會匍匐在他腳下了。
心中的那些興奮再也抑制不住，於思毅握著東西的手都顫抖起來。
他滿懷希冀地來到預想中的位置，卻發現那條小巷的盡頭早就站了一個男人。
夕陽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或者是因為他本來就很高，那束光從他平直的肩線照進小巷，在明暗交接處他的身形修長又落拓。
他的步子很快，半張臉隱藏在小巷的陰影下，表情冷淡，只是靠近時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於思毅不記得他是被如何掀翻在地的，當他半張臉接觸到滿是沙礫的水泥地面時，他忍著胸膛的刺痛感想要擡頭，卻被那個人摁-住了脖頸。
嘴裏流了血，淌在灰白的地面上。
他聽到那人罵了一句，“賤-種。”
這聲音似乎在記憶裏出現過，他費力地擡頭去看，卻被男人又一拳打在臉上。
男人的神色並沒有太大起伏，也沒有再和他說話，而是以一種冷漠的，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長相，嘴角的傷口格外疼痛，但此刻他那顆脆弱的自尊心早就千瘡百孔。
於思毅的手伸進口袋，握著那把匕首，忍著胳膊擦傷的疼痛，拼盡了力氣插下去。
閃過的白光格外刺眼，無力的反抗卻格外可笑。
周嶼行抓住了他的那只胳膊，順著他握著匕首的方向用力一擰，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那把匕首被奪走，於思毅惱羞成怒，掙紮著想要奪回武器，卻再次被周嶼行踹倒在地。
於思毅看著男人蹲下身來，握-著那把匕首，正對著自己心臟的方位，他想要擡手反擊，卻發現早就沒了力氣。
“我錯了，當年我不該造謠，那些都是我編造的，您的女朋友並沒有接受我的禮物，是我一直自作多情，當年威脅你的短信是其他人幫我偷拍的，大學期間我並沒有跟蹤她...”
他口不擇言地解釋，可那把刀卻明晃晃地插向他的心臟，銀色的發光從他臉上閃過。
“啊！”他哀嚎著看向男人，片刻過後卻發現沒有疼痛。
他只是把匕首插在了他離心臟較近的襯衫空隙裏。
於思毅痛苦地蜷縮在水泥地上，想要開口辱罵，卻發現過度的驚嚇和壓制竟讓他失聲。
一種陌生的灼熱感從身下傳來，他感覺到地板上濕淋淋的一片。
周嶼行站直了身體，從衛衣的口袋裏抽出一張濕巾，擦掉自己手掌上的血跡，隨手扔在於思毅的身邊。
“還真臟啊。”
像是冷漠的執行人，在處理了低級的垃圾後，只留下了一句客觀的評價。
他的表情在看到衛衣上一塊不明顯的血跡後總算有了變化，這是倪清給他買的第一件帽衫。
他皺了下眉，拿著濕巾反覆擦洗那塊血汙，卻發現怎麽也擦不幹凈。
算了，只能纏著她再給自己買一件了，他理了理因為打架而淩亂的頭發，消失在小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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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思毅沒有說話，就看著桌面上那盤青菜久久沒有說話。
十年了，他喜歡了倪清十年，他放棄了身邊所有異性的示好，只是期待她能看自己一眼。
可她並沒有，她愛慕虛榮，以貌取人，一味地忽視自己，甚至在學妹幫自己說話時舉報了他的賬號，把自己送了看守所。
她雖外表溫柔漂亮，但其實內裏嫌貧愛富自私自利，拒絕自己的好只不過是想要索取更多。
於思毅想到這裏心中的那些羞憤更是接踵而來，無奈只能舉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只是喝得太急，又止不住地咳嗽起來。
“哥們，你要是真的只是找我喝酒倒也沒有必要，我們其實沒多少來往。”吳希看著面前的牛肉串，露出些嫌棄的神色，“難不成是因為倪清？”他別有深意地笑起來。
“呵呵，我兄弟深情地追了她那麽久，誰曾想是個不識敬的婊子。”賀敬軒看了眼於思毅的落魄模樣，舉著酒杯無奈地感慨。
“哈？”吳希面露譏諷，“兄弟不是我說你，未免太沒能耐了些，到現在還沒搞到手？”
回應他的是良久的沈默。
“你現在不會還是窮得叮當響吧，人家現在可是大有名氣的攝影師了，男朋友也是隨手能買下一座山的富二代，”吳希其實並沒有和他交流的欲望，眼下倪清還沒和妻子提及自己出軌的事情，他畢竟是個倒插門，一旦揭露他就不會有好日子過。
所以眼下，抓住倪清的把柄是他最需要做的事情。
他擡頭看著於思毅漲紅著臉不說話，忽然就氣不打一處來，平日裏大小動作造謠倒是無所畏懼，眼下真讓他做些什麽倒成了縮頭烏龜。
只敢躲在陰暗角落裏汙蔑造黃謠的小人，嘴上說著喜歡倪清但現在其實一事無成，卑鄙又下流的下水道老鼠。
吳希翻了個白眼，他不屑於和這種人合作。
“我不是把她攝影室的位置告訴你了嗎，怎麽現在一點計劃都沒有？”手裏的煙燃了大半，吳希握在手裏，表情猥瑣地猛吸了一口。
“她現在這樣，我過去表白，他估計會讓她男朋友把我掀出二裏地。”於思毅的語氣裏帶了些無助，但表情卻不甘又怨恨。
“不是，哥們，你當時帶著我們造謠不是挺起勁的嗎？”吳希扯著嘴角露出發黃的牙齒，嘲諷的笑意明顯。
“哪裏就造謠了，實話實說而已。”賀敬軒開口打著圓場。
吳希還保持著原本笑容的弧度，別有深意地看向於思毅，“女人最重要的是貞潔。”
於思毅想開口辯解些什麽，腦海裏卻閃過上次在咖啡店見倪清的那一面，她依舊眉眼溫柔，美麗淡漠，被那個陌生的男人攬在懷裏，如果她能在自己...
“她現在是知名攝影師，如果你和她...”吳希點到為止。
“哈哈哈哈，她那樣的賤女人，看著溫柔隨和，但其實渾身上下都透著一種□□感，不知道被多少人弄過了，要是真搞到他了，為了自己的名譽估計也只能委身於人，況且他那個男朋友要是知道了，還會要她？”賀敬軒扯起一個奸邪地笑。
“她似乎每天都有按時遛狗的習慣，那條街道其實住的人並不多，一條只會討好人的金毛，大概也成不了什麽氣候。”吳希舉起酒杯，等待著於思毅的動作。
對啊，上大學那會她身邊的男人就總是變換不斷，江大給他傳話的那個學妹拍下過她和不同男人出入私人住所的照片。
就算他和她真的發生了什麽，那也是他堅持了這麽多年喜歡應得的。
況且以後只要他對倪清好，這或許還成了她的福報呢，畢竟一心只想著攀附權貴的女人最後都會落一個無人理睬的淒慘下場。
晦暗的燈光下，臟臭的煙味彌漫在空氣裏，三個酒杯碰撞在一起。
——
“不是那你們，覆合了？”柏思漓眼神八卦地盯著倪清。
七月叼著玩具在室內不滿地上下跳躥，周嶼行下午茶莊有業務要談，沒有在家。
“嗯，我們覆合了。”倪清搶過他嘴裏的玩具，心不在焉地逗了他一會。
“啊啊啊啊啊啊啊，”手機裏傳出一陣尖銳的爆鳴聲，眼線筆在柏思漓臉上畫出一條醜陋的線。
“對不起，柏老師。”化妝師急急地道歉，拿著一旁的卸妝巾緊急補救。
“沒事沒事，”興奮和八卦的情緒早就蓋過了其他，柏思漓眼裏亮起光芒，“我當年就覺得你倆就是命定的一對，一定會歷盡艱辛然後走到一起，我得趕緊發消息告訴喬默和阮月，大學時候磕的CP成真了。”
倪清幫七月梳理著皮毛，“什麽啊，當年你們還磕過他和韓瑜知呢。”
“那是之前，後面周嶼行當眾公布你們的關系，好多人磕你們，就是那種看著都冷淡禮貌的人，站在一起就莫名地搭，特別有張力，我們猜接吻的時候他一定會握住你的腰，然後你完全在他懷裏...”
“別說了，”她的臉早就紅了，神色尷尬地制止柏思漓那些胡言亂語，“沒必要這樣拿我講樂子。”
“不是的，當年真的有，因為你們倆的人際關系圈子小，所以很少有人討厭你們戀愛，況且哪有磕CP舞到正主面前的啊，”柏思漓配合化妝師閉上眼睛，嘴裏卻依舊說著，“而且後面發生了那麽多的事，你們被迫分手，所以就沒有再提。”
倪清點了點頭，似乎早就忘記了當年的事情。
“不過你們最後真的有一種絕美be的感覺，那天我不知道你坐飛機回家，以為你去了攝影室，但是鑰匙落在宿舍了，我想著送給你，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我看到了周嶼行，就站在攝影室門口，雪落了滿身，行李箱就拉在身邊，我把鑰匙遞給他時，他只說了一句‘謝謝’，一整個就是言情小說失戀男主，我因為趕著晚上的面試就走了，也不知道那晚他站了多久。”
倪清的動作慢了一拍，電子梳毛器刮到手指，留下一道顯眼的紅痕。
“好了先不和你聊了，這邊要開始拍雜志了，拜拜姐姐。”柏思漓和她遠程Wink了一下就掛斷了視頻通話。
所以他的耳朵不是凍傷，而是覆發，所以才不容易恢覆。
手上被刮開的傷口後知後覺地疼起來，她垂眸看著那塊發紅的皮膚，七月的爪子搭在她受傷的手背上，神色擔憂地看向她。
“沒事的寶寶，我只是發覺，自己原來有點蠢。”視線變得有些模糊不清了，倪清擡手擦去那些氤氳的霧氣。
手機震動了兩下，屏幕上彈出兩條消息。
——阿嶼：事情有點難處理，可能沒法一起吃晚飯了。
——阿嶼：今天等我回去遛七月。
倪清回了一個“好”的表情包，轉頭看向廚房滿滿當當的食材，發現自己其實也沒有多少食欲。
—
手機屏幕裏倪清回了消息，周嶼行定睛看了一眼，回覆了一個摸頭的表情包。
春日降至，天氣漸漸回暖，穿著單薄的打底衫也不會覺得太冷。
他站在街角小巷的晦暗處，擡眼看著對面透明玻璃窗裏女主人已經擺好了晚餐的菜品，正坐在桌前等待著家人齊聚。
分明說好了要陪她吃飯的，自己卻爽了約，那些細小的愧疚像是雨後春筍，拔節地冒出來。
手機鈴聲響起，他看了眼屏幕接通電話。
“人幫你找好了，上次我認識那個叔叔，他的兒子現在在警署任職，憑我們的交情，沒啥問題。”林庭驍身處嘈雜的家庭聚會，周身喧囂的人傳在聽筒裏，他的聲音也聽不清晰。
但周嶼行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多謝了，回去收藏櫃裏的茶隨便挑。”他翻弄著口袋裏的打火機，緩解著角落裏的無聊。
“你什麽時候回來啊，這種表面的家庭聚會一場又一場，我人都要累死了。茶館最近生意穩定，這方面你無需操心。”林庭驍打發了來倒酒的服務生，躲到二樓的死角處打著電話。
“後天，茶館的事辛苦了。”手裏的火機起了火，又被他摁滅。
林庭驍會心一笑，“別和我客氣，況且茶館我也是股東，”他看著樓下忙著相親的男男女女，“你和倪清，怎麽樣了？”
“我是她愛人。”周嶼行淡淡地解釋道。
“好好好，我就等著喝喜酒了，這邊又來人了，不說了。”
空曠的街道上並沒有人，於思毅沿著這半個月觀察的路線一直走，偶爾響起幾聲清脆的鳥叫，他便更加慌張，加快了腳步走著。
他記得在一個小巷的陰影處最適合藏人，他躲在那處，只要倪清一過來就用毛巾捂住她的嘴，再兩刀解決了那條礙事的狗，那麽從今往後，倪清就會匍匐在他腳下了。
心中的那些興奮再也抑制不住，於思毅握著東西的手都顫抖起來。
他滿懷希冀地來到預想中的位置，卻發現那條小巷的盡頭早就站了一個男人。
夕陽的餘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或者是因為他本來就很高，那束光從他平直的肩線照進小巷，在明暗交接處他的身形修長又落拓。
他的步子很快，半張臉隱藏在小巷的陰影下，表情冷淡，只是靠近時有一種很強的壓迫感。
於思毅不記得他是被如何掀翻在地的，當他半張臉接觸到滿是沙礫的水泥地面時，他忍著胸膛的刺痛感想要擡頭，卻被那個人摁-住了脖頸。
嘴裏流了血，淌在灰白的地面上。
他聽到那人罵了一句，“賤-種。”
這聲音似乎在記憶裏出現過，他費力地擡頭去看，卻被男人又一拳打在臉上。
男人的神色並沒有太大起伏，也沒有再和他說話，而是以一種冷漠的，審視的眼神看著他。
他終於看清了那人的長相，嘴角的傷口格外疼痛，但此刻他那顆脆弱的自尊心早就千瘡百孔。
於思毅的手伸進口袋，握著那把匕首，忍著胳膊擦傷的疼痛，拼盡了力氣插下去。
閃過的白光格外刺眼，無力的反抗卻格外可笑。
周嶼行抓住了他的那只胳膊，順著他握著匕首的方向用力一擰，骨頭碎裂的聲音格外清晰。
那把匕首被奪走，於思毅惱羞成怒，掙紮著想要奪回武器，卻再次被周嶼行踹倒在地。
於思毅看著男人蹲下身來，握-著那把匕首，正對著自己心臟的方位，他想要擡手反擊，卻發現早就沒了力氣。
“我錯了，當年我不該造謠，那些都是我編造的，您的女朋友並沒有接受我的禮物，是我一直自作多情，當年威脅你的短信是其他人幫我偷拍的，大學期間我並沒有跟蹤她...”
他口不擇言地解釋，可那把刀卻明晃晃地插向他的心臟，銀色的發光從他臉上閃過。
“啊！”他哀嚎著看向男人，片刻過後卻發現沒有疼痛。
他只是把匕首插在了他離心臟較近的襯衫空隙裏。
於思毅痛苦地蜷縮在水泥地上，想要開口辱罵，卻發現過度的驚嚇和壓制竟讓他失聲。
一種陌生的灼熱感從身下傳來，他感覺到地板上濕淋淋的一片。
周嶼行站直了身體，從衛衣的口袋裏抽出一張濕巾，擦掉自己手掌上的血跡，隨手扔在於思毅的身邊。
“還真臟啊。”
像是冷漠的執行人，在處理了低級的垃圾後，只留下了一句客觀的評價。
他的表情在看到衛衣上一塊不明顯的血跡後總算有了變化，這是倪清給他買的第一件帽衫。
他皺了下眉，拿著濕巾反覆擦洗那塊血汙，卻發現怎麽也擦不幹凈。
算了，只能纏著她再給自己買一件了，他理了理因為打架而淩亂的頭發，消失在小巷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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