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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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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拉圖

天邊漸漸泛起青色,周嶼行擡頭,從窗簾的縫隙裏窺見太陽模糊的光影。

他微微擡了下手臂,懷裏溫熱的身體動了動,更靠近地縮進他懷裏。

她的手很涼,攬在他勁瘦的腰間。

周嶼行擡手把搭在他身上大半的被子拉開,緊緊地包裹住她清瘦的身體。

因為孤寂太久,所以會下意識地靠近有溫度的物體。

這是倪清昨晚睡覺前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之後她微弱的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只是她睡得並不安穩,隔一段時間就會恍然清醒,擡頭確認了他在自己身邊,才會安心地閉上眼睛再睡過去。

七月就安靜地趴在床邊看著他們依偎的身形,偶爾會吐著舌頭舔一舔他的手,似乎在囑咐他一定要照顧好倪清。

它的皮毛在昏暗的臥室內依舊油亮,即便倪清說過自己覺得照顧它是一件很麻煩的事,但卻還是把它養得很好。

就像冰箱裏的新鮮蔬菜永遠為它們備好,但她自己卻只有速凍的食物。

她說愛人對她來說是件很麻煩的事,但其實早就做好了愛他的一切準備。

鞋櫃裏多出的灰色拖鞋,衣櫃裏為他留出的空餘,就連原本她攝影的工作室,也打理好了一半給他做臨時的茶務辦公間。

她在他懷裏動了動,然後有些迷蒙地睜開眼睛。

周嶼行在她腰間的手放松了一些,摸了下她的額頭,昨天那麽冷,她又在冷風裏吹了那麽久,他擔心她會感冒發燒。

“沒事的,我沒有不舒服。”倪清在他懷裏蹭了蹭,整個人都埋在他胸膛裏,像是檸檬一樣不停地蹭。

周嶼行被她的動作搞得有些僵硬,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溫軟的身體貼在他的身上,睡意蒙眬的和他撒嬌。

有些奇妙的反應在身下迅速地蔓延開來。

他伸手不動聲色地純白的被子隔在兩個人中間。

“檸檬也喜歡這麽蹭我,我覺得很舒服。”倪清活動得有些累了,於是坐起身,“我覺得有時候動物表達喜歡的方式會更直接。”

周嶼行不太自然地偏過頭,“嗯,很舒服。”

倪清扯起一個笑,“今天我來做早飯吧,你再睡一會兒。”

她摸了摸七月的頭,帶著它一起下樓。

周嶼行定定地看著她的背影,耳尖卻不受控制地紅起來。

看來他以後清淡吃素,才會規避一些沒必要的想法。

昨天去超市采購了很多食物,倪清仿照著周嶼行每天準備的樣式做好了一桌早餐。

等她回到客廳時檸檬正在烘箱裏烘幹,它安靜地趴在鐵質臺面上,偶爾喵嗚一聲表示自己很舒服。

倪清擡眼,看到七月正跟在周嶼行的身後,地板已經整潔幹凈,周嶼行正彎腰為那株垂絲茉莉澆水,似乎感受到她直白的視線,他擡頭回給她一個笑容,“我家裏有一株雪柳,和這株茉莉很像。”

“有機會去看看。”他揉了揉七月的頭,話裏的笑意卻藏不住。

“好,”倪清把最後的蓮子百合粥放在餐桌上,擡手想要為七月和檸檬準備早飯,卻發現寵物食碗裏早就準備好了食物。

她回頭時周嶼行已經把烘箱裏的檸檬放出來,兩個毛孩子就蹲在食碗前乖巧地吃起來。

“好了,我們也吃飯吧。”周嶼行摸了摸倪清的頭,為她拉開座椅。

這頓飯吃得很安靜,兩個人都不是喜歡在飯桌上說太多話的人。

倪清的胃口算不上太好,喝了半碗粥胃裏開始有明顯的嘔吐感。

她所幸不再吃飯,靜靜地看著周嶼行吃了一個又一個小籠包。

即便他看上去一點也不強壯,但胃口卻格外好。或許到底是在工地出苦力的人,每次和他擁抱時倪清都能感覺到他的力氣很大。

抱起七月對他來說完全不是問題,他也抱過自己兩次,她清楚地感覺到,他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變化。

她很喜歡被他緊緊摟在懷裏,感受到他身上茉莉洗衣液的味道,被他的氣息完全包裹時,她總是會有一種近乎窒息的舒適感。

“廚房裏還有香菇蔬菜包,如果不夠吃的話。”倪清的手杵著自己的臉,淡淡開口。

周嶼行原本埋頭認真吃飯的動作有了細微的停滯,而後擡頭對上倪清專註的視線,或許是最近上火的緣故,她的唇格外紅,像是浸了雨水的柔霧玫瑰,在客廳冷白的燈光下更加顯眼。

他靜靜地看著她的眉眼許久,然後搖搖頭,“已經很多了,以後還是我來做早餐,你總是準備這麽多。”

倪清彎腰去揉了揉七月的頭,從吧臺上的玩具盒裏拿了一個毛絨娃娃遞給它玩,“我是找了一個男朋友,不是保姆。阿嶼不必那麽遷就我。”

“不是遷就,我習慣早起。”周嶼行吃完了餐盤裏的最後一個包子,起身把那些碗筷都疊在一起,往廚房的方向走。

“好哦,聽你的。”倪清的語氣裏帶了些拉長的尾音,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

——

年關的日子將近,倪清和父母通過電話,交代自己今年會回家過年。

“這張圖怎麽樣?”周嶼行搬著電腦湊到沙發邊,指著屏幕上修好的照片詢問倪清。

或許是中藥滋補的效果太過濃厚,倪清這段時間總是格外嗜睡。

於是周嶼行就擔當起了為她修圖的任務,幸好他一直關註倪清的攝影賬號,對她的風格和需求早就得心應手。

“嗯,很厲害。”倪清有些疲憊地靠在他的胸膛,困倦地閉上眼睛。

她很喜歡湊在他身邊工作,在攝影室她會把椅子搬到和他並排坐,在家裏她就縮在沙發上靠在他懷裏。

周嶼行看著桌面上喝了一半的雪梨桂花粥,拿著那只碗遞到她嘴邊,倪清拒絕地轉過頭。

他無奈地搖搖頭,然後舉著那碗粥喝下去。

“等拍完明天的影集我就可以方面假了,還蠻開心的。”倪清靠在他鎖骨上碎碎念,“等我們過完小年,你也應該回江城去,好好地陪阿姨過年。”

周嶼行沒有說話,單手操作著鼠標繼續修圖的工作。

倪清終於在他懷裏合上雙眼,沈沈地睡過去。

周嶼行垂眸看了一會她熟睡的臉,伸手把沙發上的毛毯蓋在她身上。

這套圖還有十三張沒有修,大概會在他們睡覺之前弄完。

他們這幾天算不上清閑,幸運的是也沒有太多人來打擾,除了盧霖再沒有其他人來。

摁動鼠標的動作漸漸加快,懷裏人的呼吸也越發平穩,周嶼行的嘴角掛著暗爽的笑意。

從前的他從未想過,會在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都和她在一起。

等到完成所有的修圖外面的夜色已經徹底漆黑,周嶼行保存好了修好的相片,存儲在倪清常用的文件夾裏,然後把電腦關機。

他單手把倪清抱在懷裏,另一只手拿著她的拖鞋,抱著她上樓。

臥室內一片黑暗,周嶼行擡手摁開了燈,懷裏的人不自覺地動了動,他單手握在她的膝彎,點開她常用的香薰,而後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床上。

廚房裏煎的中藥彌漫出苦澀的香氣,周嶼行拿著藥壺把它倒在瓷碗裏。

倪清早就清醒了許多,於是坐在窗邊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偶爾有汽車的轟鳴。

周嶼行把那碗藥遞在她唇邊,她仰起頭一飲而盡。

那顆山楂糖被遞在嘴裏,倪清擡眼笑著看周嶼行,“阿嶼最近是不是胖了,每天和我一起喝養胃粥。”她在床上跪坐著,伸手掐著他的臉。

周嶼行的臉被拉得變了形狀,卻還是任由她的動作,“沒有胖。”

“我開玩笑了,其實你沒必要和我一起喝那些沒什麽味道的粥。”倪清嚼碎了嘴裏的糖,眉眼認真地看向周嶼行。

手裏的藥碗被放在床頭櫃上,周嶼行坐在倪清面前,學著倪清的總做輕輕蹭了蹭她的肩膀,“我很樂意。”

“怎麽也開始學起梧城話了,”她被他的動作弄得有些癢,於是轉頭又靠在他懷裏,“不知道為什麽,你的衛衣上總是有被寒風吹過的冷冽味道。”

“是洗衣液的味道。”周嶼行戳了戳她的手心,“六年前你就說過喜歡了,所以我一直沒有換。”

倪清從他懷裏起身,定定地看著他,“可是現在網上都買不到他們家的產品了。”

“買斷了。”周嶼行輕飄飄地開口解釋,“所以以後如果想買他們家的洗衣液,你就只能通過我了。”

“小氣鬼。”倪清小聲地抱怨了一句。

“你說什麽?”周嶼行歪頭詢問她的意思。

她靠在他肩膀上看著他剛剛修好的成品,“你洗澡了嗎,新買的檸檬味沐浴露是不是還蠻好用?”倪清擡眼驕傲地看向他。

“嗯,剛剛熬過中藥,身上的味道不太好聞。”周嶼行的手從她的臂彎下穿過,在觸碰面板上滑動起來,“看看還有什麽要求。”

他們間的距離極近,倪清觸碰到他結實的小腹,她側目,看到他突起的喉結。

他的手虛攬著她纖細的腰,把她完全罩在懷裏。

即便吃了那麽多的食材和藥補,她依舊還是那麽清瘦。

“盧霖晚上又來了一次,送了些當季的青芒,還有前天的客人取走了那幾張結婚證件照,給七月訂的狗糧今天送貨上門...”周嶼行一件件事細數起來,直到察覺到倪清許久都沒有說話,才垂眸看她,“是不是說得太多有些煩了?”

倪清搖搖頭,單手撫上他的臉,溫軟的唇瓣貼上他的。

她聞得有些生疏僵硬,一點點描摹著他的唇形,周嶼行沒有動作,就任由她掌控自己的感官。

唇舌相貼,她跨坐在他的腰間,她口中酸澀的山楂味道傳遞到他的舌尖。

一種暧昧的熱氣在臥室內迅速升騰,周嶼行隔著薄絨睡衣握-住她的腰窩,仰著頭想要回應。

他的身體也給了她回應。

唇邊的溫熱恍然抽離,周嶼行有些怔楞地看向倪清。

她的眼角帶著羞怯的紅,情緒也格外迷離。

“太熱了,我想去外面透透氣。”

還未等到周嶼行的回應,倪清拉開了天臺的門,然後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裏。

周嶼行偏頭嘆了口氣,嘴角扯起一個無奈的笑。

怎麽可能,忍得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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