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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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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庭驍打完了兩局游戲,對面的座位還空著。

鄭啟帆和劉峭也回了宿舍。

周嶼行最近,太反常了。

這麽晚還沒回來。

往常這個時間,他應該在看國際的金融論文。

門外有打招呼的聲音,像是隔壁宿舍。林庭驍順手打算去接點水。

燒烤的誘人香氣順著門縫鉆進宿舍。

周嶼行身上還帶著細微的涼氣。

“夜宵。”他的表情依舊散漫,只是眉眼間透著些少年的歡愉。

鄭啟帆見狀接過他手裏的打包袋子,“謝謝老周,剛打完球正好餓了。”

林庭驍正接水回來,桌上有分好的燒烤,似乎還留有滾燙的溫度。

他的目光落到周嶼行桌上的兩個桃子上。

水蜜桃的光澤很好,在冷白的臺燈下可以看見細微的絨毛。

林庭驍伸手拿了一個,拿著周嶼行桌上的濕巾擦了擦,咬了一口。

桃子入口是沁人的甜,口感軟爛多汁,“哪買的,挺甜。”

“一個爺爺給我的,可遇不可求。”周嶼行沒回頭,打開了電腦。

切,臭屁什麽。

“你今天去哪了,怎麽這麽晚才回來。”林庭驍又咬了一口桃子。

“在操場。”周嶼行摸到口袋裏的那些糖。

他剝開外面透明的包裝紙,內裏是淡淡的玫瑰清香。

“別騙人,我那會也在,怎麽沒看到你。”他有點懷疑周嶼行說話的可信度。

周嶼行攤了下手,“隨你。”

林庭驍湊近了去看他的表情,只是看不出什麽端倪。

但他就是莫名覺得,周嶼行很開心。

像只要開屏的公孔雀。

——

一周以來的學習任務很重,倪清不是在去上課的路上,就是去圖書館的路上。

課題演講就在明天,她看著桌面上厚重的法學材料,嘆著氣又從第一頁覆習起來。

上學期她雖然課後覆習,但是法律條文相關具體內容並不明晰,期末考試的壓力太大。

於是這學期她打算平時多背多寫,期末或許就得心應手一點。

她偶爾會在圖書館看見夏丞,和一個大三的學姐在一起。

她偶爾擡眼休息時會模糊地看見他的身形,又暗暗感慨他學習厲害。

只是目光匆匆掠過,並不會停留。

窗外的天色漸暗,變成了泛藍的黑。

倪清捏了捏自己的右手,長期拿著相機導致她的肌肉容易酸痛。

太嚴重的時候她會纏一圈繃帶防止脫力。

手機的消息提醒明明滅滅,倪清湊近了才發現是游戲方發過來的消息。

她長舒一口氣,閉著眼凝神祈禱自己的照片通過。

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手機,打開聊天框。

游戲方:恭喜青羊攝影師您的作品成功被選為周年慶官方照片。

游戲方:請您盡快跟進相應獲得酬勞的程序。

她反覆看了那條消息好久,才確定那就是自己的作品。

心裏像是盛開了巨大煙花,她甚至想要歡呼出聲。

只是她理智之餘還知道這裏是圖書館。

她收拾書包打算和父母分享這個好消息。

圓珠筆滾落在地,她低頭去撿,正撞到桌面。

鈍重的聲響吸引了幾個人的註意,她點頭道歉就逃出了圖書館。

仲秋的晚間風很涼,吹落的樹葉洋洋灑灑地鋪了滿地。

倪清今天的腳步都放慢了些許。

電話很快被接起,母親困倦的聲音透過聲筒傳來,有些興奮過頭的不真實感。

“媽!媽媽媽,”她聲音裏都帶著雀躍。

蔣珊擡手打開床頭的燈,緩慢地直起身子。

倪征去居委會開會還沒回來。

“怎麽了?我女兒有什麽喜事要說?”她想著估計又是和攝影有關。

原本是想讓母親細細猜著,只是回宿舍的路已經走了大半。

“我的照片被一個游戲官方選上了,會賺一些錢。”她盤算著給親人買些禮物。

“游戲?你玩游戲嗎?”蔣珊很會抓重點,聲音都清醒了幾分。

又來了。

倪清摁摁太陽穴,“不是,是人家游戲制作方。比如我去為服裝店派宣傳,我也不是一定要在他們家裏買衣服。”

她細心地解釋著,希望母親不要誤會。

蔣珊反映了一會兒,確實是這個道理。

“好好,我女兒越來越厲害了,自己一個月賺的錢都快比上你爸一年的工資了。你爸爸還指望著早點退休讓你養老呢。”

“知道,我會盡快多賺點錢的。我這段時間都有努力學習,沒有因為攝影耽誤。你放心吧。”倪清信誓旦旦地承諾。

蔣珊要說的話被堵在半路,她女兒是越來越懂她了。

她看著墻上倪清去年過年拍的全家福,“媽知道,我自然相信你。只不過你姑姑說法學院向來競爭激烈,我想著成績好些總有出路啊。”

“我太奶奶最近怎麽樣啊?”倪清聽膩了這些話,轉移了話題。

老太太的身體狀況還好,只是早年的咳疾還未痊愈。

倪清身在異鄉,說了這些也徒增傷心。

“老太太身體好著呢,有時候早上醒得早,就和你奶奶聊她們過去那些事。”到底是上一代人的習慣,總是保持著早起。

倪清聽到這消息心情又好上幾分,很久沒有這樣直白的喜悅了。

與母親掛了電話,她又給倪玉發了消息。

倪玉貌似還在開會,那條未讀的消息停留了很久。

倪清切換了手機界面,在購物平臺上找著邵逸喜歡的游戲機。

兩周後就是他的生日,作為姐姐她想送邵逸他喜歡的禮物。

聊天框裏彈出邵逸的消息,她點開去看。

邵逸:姐,你的照片是不是被《黎明戀人》這個游戲選上了?

邵逸:我記得去年寒假你和我說過這個靈感。

傻小子記憶力還不錯。

倪清:是。

她只回了一個字,總覺得說其他的話在他面前會顯得幼稚。

聊天欄顯示“對方正在輸入中”,倪清切換界面到微博去看官方發布的通告。

評論下一片祥和。

陳書衣的線上女友:天天天,這是什麽神仙攝影師,大大們都拍得好好啊!!!

孟禮呈帶我見爸媽:愛能克服遠距離,多遠都要在一起【爆哭】

超甜的褚行:天啊,褚褚的手搭在我的腰間欸。

唯愛郁嚴(偶爾褚行):誰能解釋一下,為什麽阿郁的刀這麽直白啊【淚流滿面】

倪清打開了回覆帖。

郁超甜:是刀是刀,黎老頭越來越會了【哭】

雲朵年:這個攝影師我之前關註過,她超會拍。

草莓派:次元壁要怎麽破。

不吃火雞面:我前段時間下班確實在下班路上看到了郁嚴的宣傳照,好有代入感。

……

很多消息,倪清切換了賬號,發現攝影師那個號漲了將近一萬的粉絲。

她不會是要紅了吧。

她嘴角是止不住的笑意,幾天的不開心都消失不見。

倪清暫時退出微博,想著要把這個消息再分享給誰。

宿舍裏正開窗通風,門也開著,倪清進門時巨大的風灌進領口。

穿堂風真的很涼。

空蕩蕩的宿舍。

她的心情就莫名低落下去。

好像身邊並沒有分享喜悅的人。

算了。

何必一直要奢求別人給予溫暖。

倪清把書包放在桌上,披上椅子上的毛絨外套,拿起角落裏的掃把清掃。

阮月的身形出現在門口,她拿著新泡的百合茶。

看到倪清忙碌的身形,阮月把杯子放在桌上,也拿著拖布去清理。

倪清的襯衫袖子向上挽起,露出白皙纖細的手臂。

她看到上面纏著的白色繃帶,目光所及,她的頭發微微散在臉頰兩側,順著風而輕輕飄動,拂過她小巧的鼻子,再到玫瑰色的唇。

她真的很好看,阮月總是感慨她的溫柔而掩蓋了原本的美麗。

她完全是明艷的那一類型。

成績好,也有攝影方面的才能,對待她們溫柔細心。

她有時都會看著倪清的背影,默默感慨為什麽會有這麽好的人。

“學姐好勤勞啊。”她出聲感慨。

今晚的月亮很圓。

在陽臺的木質花架上灑下清輝。

倪清轉頭,默默地把袖子放低,“今天回來得好早啊。”

阮月甜甜地笑著,“是我喜歡的游戲周年慶,據說有周年活動,我就提前回來了。”

周年慶?是《黎明戀人》嗎。

她沒有問出口。

既然阮月提過那麽多次也沒有告訴她,或許有自己的原因。

“是一款乙游,《黎明戀人》,我還沒有到官博上看最新消息。”阮月清洗拖布回來。

倪清正站在陽臺上澆花。

阮月打開手機,周年慶已經排在熱搜前幾位。

這次的主題叫做突破次元壁。

她有被郁嚴的那張照片驚艷。

青羊是什麽神仙攝影師。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心臟就被濃重的悲傷包圍。

那種比劇情更加直觀的被刀的感覺,震撼得有些讓她失語。

她點進官方@的攝影師。

是在陽光下振翅欲飛的藍蝴蝶。

她專心學習,對於這些藝術方面的事並不關心。

所以並沒有關註倪清的攝影賬號。

可是眼下,她真的從心底升起一股敬佩。

她的攝影真的很有氛圍感。

阮月因為一時的激動連開口的音節都是啞的,“學姐.......這個是你嗎。郁嚴的攝影師。”

猜到她會這麽問,倪清點點頭,“前些天拍的,用了之前的靈感。”

阮月捂著嘴巴驚訝。

這種感覺很奇妙。

她和她喜歡的二次元攝影師住在一起。

還享受著她對自己的照顧。

倪清看著阮月驚訝的表情,這也不算掉馬吧。

畢竟她的攝影賬號一直開著。

阮月伸開手抱住她,“好不真實啊。”

“哪有,只是碰巧為他們拍了一組照片。”倪清解釋著。

她從來不是能夠自信地去承認自己優點的人。

“超級驚喜,感覺你在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很多。”阮月拿開抱著倪清的手,從桌面上拿起新買的檸檬,“都給學姐,居然把郁嚴拍得那麽帥。”

阮月的眼角因為笑意都彎著。

像是得了新奇玩具的孩子,阮月目光裏都是欣喜。

倪清沒忍住,笑聲從嘴邊溢出,帶著些幸災樂禍的味道。

“這樣算不算塌房啊,我可沒有微博上那麽精致欸。”她把檸檬又放回桌子上。

阮月搖搖頭,撒嬌似的抓住倪清的胳膊,“學姐最好了,要是出周邊一定要幫留幾份,我出雙倍價錢。”

她伸手在倪清面前擺著“二”的手勢,看倪清沒有反應,心如刀割地把手勢改成了“三”。

倪清揉了揉她的頭,“好啦,會幫你預約的,原價。”

阮月笑著搖晃她的手臂,“學姐超好的啊。我超愛學姐。”

門口叮叮當當地響聲。

阮月抽回自己的手,倪清把拖布放到墻角,伸手去開門。

入眼是一束白色梔子花,柏思漓表情愉悅,抱著那束花站在門口。

喬默手裏還拎了兩大包零食,臉上還有細密的汗水。

倪清伸手接過她手裏的零食,拎著放到她椅子旁。

“學姐,梔子花可以做成幹花嗎?”柏思漓寶貝似的抱著花,在角落裏找了個寬口玻璃瓶,打算把花放進去。

看樣子是譚西柯送的。

“按照原理是可以的。只是現在天氣太熱了,懸掛法好像不行。”

倪清坐回自己的座位,看著書上畫的知識點。

柏思漓沒有說話,倪清嘆口氣出聲,“誰送的梔子花啊,潔白如雪,真好看。”

她的語氣有些模仿廣播腔的意思。

柏思漓嬌嗔,“學姐好誇張,是譚西柯。他路過花店就想著買一束給我。”

她甚至連語氣裏都流露著對譚西柯的喜歡。

不要陷太深。

想說的話停在嘴邊。

學院乃至學校都知道譚西柯的浪子往事,柏思漓自願和他在一起。

她現在勸告多少有些多管閑事。

柏思漓明白她的意思,甜甜笑著,“他對我是不一樣的啊,他主動送我花,還和我一起去音樂節。他並不像傳言那樣冷淡。”

“那就好。”倪清點頭笑笑。

為愛收心比假裝深情更讓人動容。

所有女生都認為自己是浪子回頭的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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