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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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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游王府

算了,說了你也不懂,快吃吧,吃完想想我們怎麽上門才不會被趕出來。

也不知,外圍有沒有人監視王家,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那些人沒那麽容易放棄。”

“冰兒小看我了吧,上午我還去了一趟永和巷錢莊,打探清楚了,半年前王家門口的暗哨忽然之間全撤了。

王家的大門已經關閉一年多了,他們都說,不知道哪天舊事從提,全府上下都要下牢獄,弄得人心惶惶,大部分下人都走了,留下的人都是自願留下的,所以我們的人很難滲透。

還有就是,大家都覺得王家這次是難以起覆了,所以這一年也沒什麽王家的消息。

王家下人也極少出府,一年前還有大夫從後門進出,現在基本幾天才出來一些采買的小廝。

我還帶回了王府的位置圖,不過是幾十年的,不知道如今有沒有變化。”

“王家那位老將軍王選,是不是有八十幾的高齡了?”

“是,你想說什麽?”

“老人都念舊,這地圖應該有用,你說我們是帶著禮物,禮貌上門,還是直接今晚夜游王府?”

雉入吃飽喝足,身體往後靠了一些,撓撓頭,“你定,我聽冰兒的。”

“那下午休息,補覺,戌時四刻夜游王府,直接找王選。”

“為什麽不是去找王行,我們不是去給他治腿的嗎?”

水冰用看白癡的眼神看他,“小姐給的玉佩是用來敲門的,防止有人為難我們,但我們不能給小姐惹麻煩對不對?”

“對”

“這枚玉佩不出意外當初被救的就是現在的王選老將軍對不對?”

“應該是”

“那王老將軍會不會為難我們?”

“按道理,應該不會,軍人重諾。”

“王老將軍想不想他孫子好?”

“這個肯定想。”

“行,睡覺,戌時四刻行動。”說完,水冰不再看她,向自己的床鋪走去。

雉入喃喃自語往隔壁房間走“怎麽還沒說完就去睡了,額,我真傻,這麽一分析,肯定先去找王選啊,要是直接去找王行,不得將我們當成刺客啊,有王老將軍在前,就算王行不讓冰兒治,也不行了,嘿嘿,還是我的冰兒聰慧。”

君國猶如一位垂暮的老人,時不時多病齊發,耳聾目糊,屋檐下隨時煨著藥湯,喝不得苦藥,聽不得逆耳的話,誰給蜜餞誰就是自己人。

可苦了這大片山河下的百姓,沈重的賦稅,幹旱洪澇無人關心,蟲災地動上報無果,壯丁從十八歲調整到十四歲,大片大片的土地無人耕種。

而這津城不愧是在天子腳下,一片繁榮,絲毫不受影響,那些世家的起起落落除了百姓閑談一陣外,並無多少人在乎,畢竟這大街上皇親貴胄,達官富人到處都是,新鮮事件一天一個,都不重覆。

“冰兒,咱們不換個夜行衣什麽的嗎?畢竟待會兒咱要翻人家的墻頭。”

兩人趁著夜色,穿過街道,避開人群,來到王家不起眼的東邊圍墻上。

王家的布局正房的東邊院子就在這圍墻之後,不出意外該是王老將軍的院子。

“不用,就這樣就好,夜行衣,容易被當成賊,我們不是來做賊的,是來救人的,你忘了。”水冰說完一個縱身跳上城墻,再輕松落地。

“冰兒,等等我,危險。”

果然,雉入一翻進院子,就發覺遠處有淩厲的掌風襲來。

果然百年世家就算再落魄也是有底蘊的。

雉入看著眼前襲擊自己的人得有五十多歲,花白的頭花,臃腫的身體,武功卻出奇的好。

水冰看兩人你來我往,打鬥在一起,為何那人沒攻擊先翻進來的自己,而是先朝後進來的雉入攻去。

兩人打鬥了一番,竟沒有驚醒其他人,無人前來支援,是太相信這位老翁的身手?還是另有原因。

“老翁,我們不是壞人,請看看這枚玉佩再決定。”水冰怕引起其他變故,趕緊從懷裏拿出玉佩,遞向那老翁的方向。

那老翁原本就沒有下死手,看他們穿著正常,手無利器,也不像壞人,只是這半夜翻墻頭,若不收拾一下,開了先河以後怎麽得了。

打鬥中的他瞟了一眼那丫頭手中懸掛著的玉佩,立馬收了手,雉入也立馬收手,側身站在水冰身前,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翁武藝都這麽好,他們剛翻進來就被逮住了,不知道暗地裏還有多少人。

老翁快步走到水冰身前,雙手接過玉佩,說是玉佩,卻明顯只有半枚,像極了太極圖中的陰陽魚。

水冰看著那老翁托著玉佩的手輕微的抖著,看樣子是認識此物的。

“小姑娘可姓謝?”

“不姓謝。”

“姑娘家裏可有人姓謝?”

“並無。”

“姑娘來是?”

“不知,可否讓我們見王選老將軍一面,有事相商。”

“二位請隨老奴來。”

水冰、雉入跟在老翁身後,穿過長廊,經過花園,在前廳等著。

“冰兒,這王府真大,不愧是王家的祖籍大家之地。”

“勿言,靜心。”

老翁將兩人引到前廳,向王選的臥房走去,看著燈還未熄,敲門“老爺”。

“進來。”八十多的王選不愧是馬背上長大的,中氣十足,並無外人說的病態。

“老爺,外面來了兩位年輕人,他們帶著這個來的。”老翁將玉佩放在王選的左手上。

王選右手放下毛筆,走進燭火邊,查看手中的陰陽魚。

老翁看著桌上老爺剛寫的一個大字“忠”,眼眶隱隱發酸。

“八十多年了,終還是來了,祖父與父親沒能等到,可他們來得不是時候啊。”王選喃喃自語,現在自己都難以自保,如何還他們救命之恩。

王選拿著玉佩往外走,老翁轉身取下披風追上王選,想披在他身上。

王選看了他一眼,“不用,我還沒老,少爺今天怎麽樣?”

“老樣子,小姐怎麽勸,都不出門,就是苦了小主子。”

“走吧,別讓恩人久等。”

王選進前廳前,就看見兩位年輕人坐在椅子上,不急不躁的喝著茶。

雉入看著王選進門就迫不及待的站了起來向王選走去,“您就是王老將軍啊,今天終於有幸見到您本人了,您可是我的偶像。

想當年您十六歲單槍匹馬北上,深入胡人背部,神出鬼沒,潛入他們大營,取了胡人十八名大將領首級,將胡人趕出中原,從此您威名遠播,他們都稱您為君國小戰神,談您色變啊,胡人至今不敢來犯,得有六十多年了吧。

您十八歲的時候南下,打得敵寇不敢再出海,不過現在那是齊國的地盤了。”

“哈哈哈哈,想不到你這個小小少年還知道這些陳年舊事。”

“聽老人說老將軍當時的威名,可是能止小兒啼哭的。”

“雉入,別胡說,老將軍是君國英雄,怎可與那些嚇人怪物相同並論。”

“哈哈哈哈,不妨事、不妨事,少年心直口快,甚好,甚好,我那孫兒與你一般年紀,要是有你這心態,就好啰。”

雉入回到看水冰,這是真的想死?

“兩位深夜翻墻來府,想必是已經了解過情況了,不瞞兩位,現在我王家正是人口雕零、水深火熱之中,莫說報恩了,但凡與我們王家牽扯上,恐會招來禍事啊。

若兩位需要錢財到還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總能包兩位一輩子夠用,其他的......也不知我王家還有沒有以後了。”

“王老將軍,如此爽快,我倆也不拖泥帶水,我們是奉我家小姐之命,前來為王行治傷的。”水冰沒想到,這王選竟與其他世家完全不同,自家的事毫不遮掩,大大方方分析給他兩聽。

“不知,你家小姐是?”王選是怎麽也沒想到,他們居然不是來挾恩求報的。

看兩人年紀不大,行兒那一身傷老名醫都沒法,自己是不抱希望了,但他們的好意還是該感謝的,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啊,何況他們還無親無故。

“我家小姐不便來此,以後若有機會你們會見面的,這枚玉佩,是小姐祖上傳下來的,您不必擔心。”

“想不到我父常常悼念的人,還有後人在世,真是上天開眼啊。”說到這,王選再也忍不住,哽咽著。

想他王家和謝家一樣,祖上陪著開國皇帝君臨風征戰天下,爭下這萬裏江山,為百姓提供安居樂業之所,可如今這天下,早已不是當日的萬裏江山。

繁重苛捐雜稅、常年戰火不斷,國土四分五裂,百姓苦不堪言,民眾何以安家。

就算自己再怎麽不承認,這君國的內□□敗不堪、藏汙納垢,朝堂奸佞當道、無人敢諫,太子不學無術、自私自利,君王昏庸無道、殘暴不仁。

王家這八十年起起落落,過得心驚膽戰,並不比當初的謝家好,離滅族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自己白發人送黑發人,孫兒又存死志,不過是不忍心他這個老頭子才死了兒子,又死孫子,在熬他,若他前腳一走,他後腳必定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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