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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五招 5887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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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十五招 5887下

三人最終都沒逃過林美臨的教育。

但當最後打掃衛生的只有連城裏城二人後,童塔塔被劃上“黑名單”的命運愈發多舛起來。

系父回家時,幾人正在客廳裏享用冰沙。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飯點都過啦。”林美臨問。

“今天不是高考嗎,好多地方都封路限速,”將公文包遞給妻子,他解了領帶,“回來前去了趟老城區辦事,小馮不得不繞路,耽擱了。”

“系叔叔好。”岑昑禮貌地問好。

“小昑來了?”系父有點意外。

“嗯,來找阿姨玩。”

“你爸最近怎麽不來球場了?”

“沒去嗎,”岑昑有點詫異,“好哇,他偷懶,還騙我說去了。”

岑培柏體型近年來有點偏胖,之前岑昑在國外時就經常督促其去鍛煉,回國後也一直逼他跟喜歡運動的系父去打球,但顯然對方瞞著她偷懶了。

“哈哈,不要告訴他是我說的。”

系父上樓沖澡後返回客廳,見妻子在廚房,便跟了過去。

“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做點。”

“有點燥,不太想吃。”系父搖頭,朝旁邊尋摸。

林美臨正在往玻璃杯中盛冰沙,“那來一份冰沙嗎?西瓜的爽口。”

“這是不是老童自己種的?”

系父拿起手編的小籃子,一看紋理就知道是童方臺的手藝。

“對啊,還不錯吧,那小菜葉鋥亮。”

系父從籃裏摸了個西紅柿,清洗幹凈後放在鼻下嗅了嗅,“嗯,味道很清香,不錯。”

說著啃了一口,轉出廚房,走向客廳。

小彩虹蹭到身邊,系父蹲下去摸了摸。

見其靠近,童塔塔將桌上還未動的冰沙朝他推了推,“叔叔你吃不?”

“我更傾向於這個,”系父舉起手中的西紅柿,“老童很會打理嘛,果子味道不錯。”

“真的嗎,”童塔塔挖了一塊草莓放嘴裏,“讓他知道肯定又不得了了。”

“他今天休息?我看他車在外面。”

“嗯。”童塔塔點頭,“說是練車的路離考場太近了。”

“老大,過來幫我搬一下這個!”林美臨在廚房喊。

“要我幫忙嗎?”裏城積極地從墊子上起身跑過去。

岑昑將空的杯子收起來,跟在後面端進廚房。

“走開,你搬不動,叫你哥過來。”

聞聲,系臨城只好從吊椅上起身,走向廚房。

“我過去?”系父問。

“我去吧,”系臨城語氣無奈,“肯定是那個冰箱。”

系父聳肩,轉身朝落窗走去,看到吊椅上兒子看的書後,拿起來翻了翻,隨即坐到了沙發上。

童塔塔轉頭朝廚房看去,他沒記錯的話,那裏面有個超寬的雙開門……

裏城悶悶不樂地被趕出廚房,見他探頭探腦,以為要嘲笑自己,立馬惱羞成怒:“看什麽,反正你也搬不動。”

“我又沒說要去搬!”那麽大,能把自己壓扁,他才沒那麽不自量力。

“看上去好重啊,”廚房傳來岑昑不可思議的聲音,“有點危險。”

“沒關系,養兵千日用兵一時,他勁兒大,能搬得動。”

搬運的聲響伴著林美臨和岑昑的嬉笑聲從廚房內傳出,片刻後三個人一塊出現在廚房門口。

“當初都跟你說了別這麽放,每次都要搬來搬去……”

系家母子在勥聲勥氣地爭論,岑昑站在旁邊淺笑吟吟,隨手擦掉了系臨城臂側方才不小心沾到的碎冰。

童塔塔坐在地毯上,望著不遠處的畫面,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不舒服。

見其表情呆楞,裏城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隨即勾起得意地笑:“昑昑姐和哥哥很配吧。”

“嗯?”童塔塔一楞。

“昑昑姐人好,聰明漂亮又很賢惠,他們結婚的話,肯定很幸福,”裏城一臉驕傲,“我跟哥哥說了,以後要她當我嫂嫂。”

類似的話他在學校聽過很多次,但從裏城的嘴裏聽到還是不一樣。

那感覺就像被一記悶棍敲在後腦勺,劇痛伴著眩暈從脊椎襲往全身,耳窩也嗡嗡直響。

見他不說話,裏城又往前一湊,“你肯定沒有機會的,哼。”

望著對方稚嫩的面龐,童塔塔下意識攥緊挖冰沙的勺子,害怕一不小心掉到桌上發出劇烈聲響,將他全部的脆弱暴露無遺,“是,是啊……”

“對了,”幾人走向客廳,林美臨問兒子,“你們明天停課是吧?”

“嗯。”系臨城點頭。

“聽阿姨說,你上午去送學長了?”岑昑問。

“也不算送吧,他考場就在咱們學校,我去給他打了個氣,”他側身望向她,“宋暢,你剛來報道時,在辦公室碰到過,我給你介紹來著,還記得不?”

岑昑想了想,“哦,我想起來了……”

系父從沙發上起身,將兒子的書還給他,“說起來,明年這個時候,你們就要上戰場了。”

“對哦,現在咱們家裏就有三個高考生和一個中考生呢。”

林美臨將手中的餐盤放到桌上,“怎麽樣昑昑,國內的節奏還能適應吧?”

“不能說完全適應吧,能跟得上就是了。”

“你謙虛了,老岑都跟我炫了好幾回了,”系父走向書房,“說你從學習到體育樣樣都不落下,運動會還拿了冠軍。”

“哇,什麽冠軍?”裏城好奇地回頭問。

“我爸怎麽連這個也說啊,”岑昑有點不好意思,“班裏人少,我又是剛來的,覺得新奇就跟著大家一塊玩了……”

“哥哥也參加了,拿了跳高的冠軍!昑昑姐也是跳高嗎?”

岑昑搖頭,“不是,我跳遠,哪有你哥哥那麽厲害,話說臨城,你為什麽後來不繼續往上跳了呢?他們都說你故意儲存實力。”

“沒有,就是不想跳了。”系臨城拿了書,重新坐回到吊椅上。

“體育好是不是也可以加分?”林美臨拿了一杯冰沙。

“那得是特長生才行吧。”岑昑說。

“哦,對,還有藝術生什麽的。”

見童塔塔一直坐地毯上戳著還剩大半的冰沙,岑昑問:“這個口味不好吃嗎?”

“嗯?”突然的搭話,讓童塔塔有點楞神,“好吃,草莓很甜。”

“塔塔最近也在很用功的學習吧,”林美臨朝童塔塔看去,“我聽童爸說來著,而且有天晚上我還在院裏聽到你念書的聲音了。”

“還好吧,就是背了老師讓背的課文……早就應該背的。”童塔塔不太好意思地回答。

“哼,早就應該背現在才背,”裏城嘆氣,“明年考試肯定完蛋了。”

“嘖,會不會說話。”林美臨嫌棄地推開他。

童塔塔尷尬地咧了咧嘴,“就,就是說。”

“別聽他瞎說,還有一年呢,好好努力,阿姨相信你。”

“對啊,還有一年多時間呢。”岑昑也鼓勵他。

“嗯嗯。”童塔塔點點頭,繼續從杯裏挖冰沙,那種自我厭惡感又開始在心底蔓延。

“連城明年也要中考了哦,”岑昑轉頭看向正在打游戲的連城,“不過你肯定沒問題,跟你哥一樣。”

“那還是沒我哥厲害。”連城實話實說。

看著他搭在沙發背上的腿,岑昑疑惑,“話說你現在多高,怎麽感覺很快就要趕上臨城了?”

“182,還差七厘米。”連城換了個姿勢。

“天天數著呢。”林美臨指向不遠處墻上的身高標註。

岑昑笑起來,“聽上去有種朝目標狂奔的感覺,哈哈。”

還差七厘米,那就是一米八/九……童塔塔心頭一縮,系臨城不知不覺間又長高了……

七厘米,七厘米……七這個數字,真討厭啊。

聽著他們語調輕松地話家常,童塔塔默默低下頭,將那快融化完的冰沙一勺接一勺地往嘴裏塞,直到杯子見底,他將勺子輕輕放進去。

金屬小勺碰到杯壁發出清脆的微響,童塔塔擦了下嘴角,擡起頭:“阿姨,我先回去了。”

“嗯?”難得周末大家聚在一起,林美臨有點詫異,“不玩了嗎?”

往常聚在一起玩時,童塔塔都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嗯,我還有……”

他本想扯個還有很多作業的謊,但自己都不信,只好換掉,“我約了朋友,等會要出門。”

“這樣啊,那晚上要不要過來吃飯,昑昑應該會留下來吃晚飯對吧?”說著她朝岑昑詢問。

“嗯,好啊。”岑昑答應。

童塔塔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正常一些,“我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如果趕得上的話,我肯定過來蹭飯,嘿嘿。”

說罷,他轉頭看向落窗邊,“小彩虹,我們走了。”

然而小彩虹窩在系臨城的腳邊根本不理他,童塔塔只好走過去,將其從睡夢中搖醒,“走了,回家啦。”

他沒敢擡頭,只輕聲對吊椅上的人說:“我們先回去了。”

“嗯。”

耳邊傳來對方漫不經心的回應,童塔塔甚至都能想象得出,對方盯著書頁時,眉眼間那專註的神情。

大概連頭都顧不得擡一下。

雖然小彩虹總是欺負他,還越來越對他愛答不理,但無法不令童塔塔感到欣慰的是,若是自己帶它出門,無論去哪兒它都會緊跟著。他停它就停,他走它也不留。

主院早就熟來熟往,除了開門,他不需要迎送。

待小彩虹也出去後,他隨手關上門,隔絕滿室的歡笑聲,轉身走下門廊的臺階。

滿園鬥艷在陽光下各自芳香,今天天氣很好,想來那些高考的考生們成績一定差不了。

童塔塔望著被小彩虹驚跑的蝴蝶,蹁躚著落到不遠處的柵欄內。

黑色的翅羽忽閃在純白的洋桔梗花瓣之上,在午後的晴朗裏,美得晃眼。

正如那日紛繁熱鬧的綠茵場般,晃得他視野裏只剩迷茫。

……

偏移的陽光打在書頁上,反白過度,已經不適宜閱讀。

拂在書側的右手許久未動,系臨城習慣性地用左手抵著側鬢,視線透過澄凈的落窗望向院子,滿園孟夏被那道不入時宜的身影攪碎。

擦淚的動作仿佛雲將落雨般張惶,離開的腳步仿若地將崩裂般落荒。

時間在情緒的夾縫中悄然溜走,他在窗邊坐了整個下午。

然而除了司機與園藝工外,再沒有人從花園的大門離開過。

……

當晚夜跑回來,他途徑別院的墻下,不藍不綠的信紙,使得本就突兀的燈牌愈發怪誕。

擡手用護腕擦過頜下的汗珠,系臨城順手扯下那仍舊疊得歪扭的“葉船”。

經過院墻,走進大門,卵石小徑的盡頭處,有黑影迅速從墻邊躥過,哐當的關門聲,隔著夜色傳進耳朵裏。

進屋,上樓,關上房間的門,他隨手扯開了那片“葉船”。

相比之前的厚厚幾頁與密麻麻的字跡,這次要輕盈幾多。

空蕩蕩的一頁紙,只在中間寫了一個數:5887。

系臨城凝望良久,眉宇之間顯出不多見的疑惑。

思索不得,他將其置在了案上,轉身走進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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