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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招 沒新聞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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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招沒新聞大

路口離得不遠,兩人還沒走到紅綠燈,就搭上了出租車。

坐進車裏後,童塔塔的狀態很明顯比之前剛發現他時好很多,系臨城側頭看著他:“等會到了警局,他們會問你都發生了什麽,你就如實說,不用害怕。”

聽到這話,童塔塔有點楞,但還是乖乖點頭。

過於受驚使得他情緒還有些緊繃,見狀,系臨城說道:“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對著我說,消解一下內心的恐懼。”

系臨城的聲音讓他感到安心,童塔塔擡手擦了擦臉頰,眼淚幹掉後有點發癢,開口後聲音還是有點變腔。

“嗯,下午放學我沒等你,想先走小路回家。然後就看到路上有人,因為很少會有其他人走這條路,我很意外,還想去打招呼,但沒想到是……”

眼淚又開始往外掉,“他們就纏著我不讓我走,我逃跑,想告訴他們我不害怕,但是被陳駿抓住,然後他就打我……說……”

那時他被巴掌拳頭打蒙了,現在回想竟然有點記不清。

像是努力控制自己不要掉眼淚,他擡起袖子用力擦了擦眼睛,“對不起,我有點亂……”

“沒事。”系臨城從兜裏掏出濕巾包,遞給他。

這還是自己送給他的……童塔塔將濕巾包接過去,抽了一張擦了擦鼻涕。

“反正後來我就聽他們說,要給我吃什麽藥讓我睡著,然後好像是要去打……”聲音一頓,他記了起來,“好像是滕勝克,他們說要去打滕勝克。”

說著他轉頭看向身旁的人,“說打完後要帶我去哪裏,他們笑得很惡心,我很害怕,就想逃跑,有個人把我絆倒了,然後陳駿就打我肚子,”他下意識捂起肚子,“太疼了,那一瞬間感覺腦袋都空了,喘不上來氣,就真的太疼了……”

“他打得應該是你的胃,”系臨城看向他捂住的地方,“內臟突然遭到強外力的攻擊,會引起窒息感,等會讓醫生檢查下內部有沒有粘膜破裂,或者淤血,剛看你走路時雖然不舒服,但還能挺起腰,嘴裏也沒有出血,問題應該不會很大。”

童塔塔點頭,系臨城的話,讓他寬心不少,“因為實在太疼我就躺在那不敢動,想動也動不了,神志也不清,只隱約聽到他們打架的聲音,卻什麽都沒看見。”

系臨城點頭,垂著眼眸不知在想些什麽,過了一會兒又看向他:“他們說要給你吃藥,還要把你帶走?”

“嗯。”童塔塔點頭。

“有說帶去哪裏嗎?”系臨城問。

童塔塔皺著眉頭回想,“我記不清了,”有點自責,“有個男的一直笑,笑得很討厭很惡心,我就渾身起雞皮疙瘩……”

“想不起來沒關系,不要著急,”系臨城拍了拍他的肩膀,“等會警察肯定會問很多這方面的問題,你能想起來多少就說多少。”

說著他朝童塔塔湊近了一點,聲音放得很輕,“他們可能還會問一些……會讓你難堪的問題,你就直說,哪怕只是心理上的也要說。”

“難看的問題?”童塔塔有點沒聽懂他的意思。

“比如說,”系臨城想了想,還是決定直說,“對方有沒有猥褻侵犯你這類的。”

“侵……”這句他聽懂了,臉一下紅起來,像是害怕他誤會,連忙搖頭,“沒,沒有。”

“我知道,”系臨城點頭,“但你不能這麽說。”

童塔塔茫然,“那我要怎麽,怎麽說?”

“你說,因為有人突然出現,他們沒能得逞,就是還沒到來得及。”

像是怕他聽不懂,系臨城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說他們要給你‘吃藥’,還要帶你去‘哪裏’嗎,他們的意思就是要傷害你,只是有人突然冒出來,破壞了他們的‘計劃’,但這樣的‘計劃’是壞的,非常非常壞,他們需要為有這樣壞的想法接受懲罰,所以你得按我說的告訴警察。”

見其一副在努力思考的模樣,系臨城想問他聽明白沒,童塔塔卻看著他問:“你是說,如果沒有人出現,他們就要侵犯我?”

沒想到他這麽直截了當,系臨城倒顯得有點多慮了,“好在有人出現了。”

“我,我聽明白了,”童塔塔點了點頭,“我會照你說得告訴警察。”

“還有,到時候警察帶你問話的那個房間裏,會有個胸前掛著六邊形牌子的人,”系臨城在胸前比劃了一個六邊形,“牌子上有一朵紅色的花,那個人有可能是男人也有可能是女人……”說著,他停頓了下,確保眼前的人能跟上。

童塔塔跟著念叨,“六邊形,紅色的花。”

系臨城點頭,繼續說:“你不是覺得有個人笑得你很討厭,渾身起雞皮疙瘩嗎?”

“嗯。”

“你說這句話的時候,就看著那個人說,最好是看著眼睛。”

見其不解,系臨城剛想解釋,然而出租車的速度突然慢下來,已經到了。

他望了一眼窗外,邊掏錢夾邊說:“來不及跟你解釋,你就記得我的話,說那句話時,看著那個掛牌子的人就行。”

“好。”

童塔塔點頭,雖然不懂,但系臨城說讓他那麽做,他就得那麽做。

車子停下,系臨城將錢遞給司機,兩人下了車。大院內,警車和摩托早就到了。

進院前,系臨城轉身看著童塔塔的眼睛,沈默了片刻後,突然問:“你相信我嗎?”

不知他為何突然這樣問,但童塔塔斬釘截鐵,“我相信你。”

聞此,系臨城睫羽微垂,輕握了下右手。

“那記得我說的話,該怎麽告訴警察就怎麽說。”

說著,二人轉身走進大院。

將他送到大廳門口後,系臨城停下來,“你先進去,找前臺,剛才抓人的那些警察會詢問你,我等會兒馬上過來找你。”

“你要去哪兒?”聽他要走,童塔塔一下子緊張起來。

“我去對面便利店買瓶水,有點口渴,”系臨城指了指斜對面的便利店,“你餓不餓,我可以幫你帶點吃的。”

童塔塔搖了搖頭,他根本沒有胃口。

見狀,系臨城給他推開門,“進去吧。”

童塔塔一步三回頭地走進去,直到系臨城含著安撫意味的笑顏消失在門口,才轉頭走向前臺。

……

走出警院,穿過馬路,系臨城走進超市,直奔櫃臺。

收銀員面帶微笑:“歡迎光臨。”

系臨城從錢夾裏抽出十塊錢,遞過去:“公用手機。”

收銀員聞聲點頭,“好的,最低五分鐘一次,請問是一次還是兩次?”

“一次。”

“好的,收您十元,找零五元,密碼請收好。”收銀員將零錢和一張小票遞給他。

“謝謝。”

系臨城捏著小票,轉身走向最裏面的報刊架,報刊架的上方有一方小壁櫃,裏面擺著一部連接著充電線的黑色智能手機。

手機外觀磨損明顯,看上去像是被頻繁使用造成的。

系臨城沒有拿手機,反而在報刊架上翻找起來,目標物並不難找,掀開幾份被翻亂的報紙就找到了。

翻到冊刊中間頁,在不太起眼的邊角位置,有一串痕跡很淡的數字凹印,不仔細看只會以為那是小刮痕。

系臨城仔細摸索讀數,隨即將手伸向了上方的小壁櫃。

這還是他第一次使用公用手機,跟很多年前的公共電話差不多,只不過是隨著時代的發展,換了個形式而已。

觸摸屏幕喚醒手機,系臨城將小票上的隨機密碼輸入,手機解鎖。

將在凹印上讀到的數字在鍵盤上敲出後,手指微頓,壁櫃的邊角擋住了便利店明亮的光線,睫羽蓋過眼眸,在下方投出一小片陰影。

兩秒後,系臨城按了撥出鍵。

幾聲忙音過後,對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餵。」

“大約五十五分鐘前,香瑭一中西偏側水道夾路,本市副市長陳茂立的小兒子陳駿,就讀於香瑭一中的已成年Alpha,夥同兩名校外成年男Alpha,疑似隨身攜帶違禁藥物,迷J在讀男性Omega未遂,且疑似有多人/輪J意圖。”

系臨城的聲音冷漠的像一臺機器。

話音落下,對面的人想都沒想便直接回覆:「你應該報警。」

系臨城沒理他的話,繼續說:“如果你們現在出發,不用蹲很長時間就能在市局三隊外面,看到陳茂立秘書的車。”

「打給二廳。」

“香瑭一中西邊水道原用於灌溉城中田,因‘地下泵工程’而棄用,本來打算充填之後建設體育公園,後來標書中給汀建集團,但汀建集團卻莫名無理棄標,上個星期重新招標……”

「眾人皆知。」

“五年前萬林區公寓拆遷及後續商貿城、美食城項目招標,比選資料。”

「嗯哼?」

“看簽名。”

電話對面沈默了兩秒,「既然這樣,我又何必再浪費大好睡覺時間去看小孩子打架。」

“因為他不是‘嫡出’。”

「膽兒挺大。」

“沒新聞大。”

聞此,電話裏的人似乎笑了一聲,「OK。」

說完,對面便掛斷了電話,忙音傳出。

系臨城從耳邊取下手機,盡管手機會自動清空記錄,但他還是清了一遍,然後關機,放回了原處。

望著覆歸沈寂的破舊手機,他慢慢撂下了手中的刊物,隨即轉身,離開了報刊架。

走到琳瑯滿目的貨架旁,挑了些零食和飲料後,系臨城再次走到收銀臺,將零食放下。

隨即面色一轉,拿起幾瓶飲料有點不太好意思地看向收銀員,“不好意思,能不能問下,如果你要喝得話,會比較傾向哪一種?”

本來掛著公式化微笑的女收銀員聞聲一楞,看了看他的臉又低頭看向他手中的飲料,然後紅著臉在汽水果汁和奶昔三者中指向了奶昔:“我會選這個。”

系臨城低頭看著玻璃瓶身內的粉紅色果肉顆粒,瞧著好像還挺健康的。

他將收銀員說得那瓶留下,將另外幾瓶放回去,重新回來結了賬。

“謝謝。”再次道過謝後,系臨城轉身出了便利店。

“歡迎下次光臨~”

望著漸漸遠去的背影,收銀員吸了吸鼻子:“帥哥都名草有主,嫉妒使我面目可憎……”

……

重新回到警局,問過前臺後,系臨城走到審訊室門外。

所有的審訊室都在一條走廊上,不確定童塔塔是在哪一間,幾道木質的門皆緊閉著,沒有聲音傳出來。

走廊盡頭是鐵欄門,鐵門內空間不大卻很空曠,只有一條包了泡沫的長板椅和幾個或站或坐的人。

系臨城在審訊室外的椅子上坐下來,從身旁的購物袋裏拿出一瓶水,打開喝了幾口。

隨即向前傾身,手肘壓在兩側膝蓋上,望著遠處的鐵欄內,不緊不慢地將瓶蓋擰緊。

沒過多會兒,斜對過審訊室的門“吱呦”一聲被從裏面拉開,眼角掛著淤青的滕勝克被推了出來。

視線剛觸到坐在椅子上的人,他便被身後的警察拽著胳膊帶向了走廊盡頭。

鐵欄門哐哐幾聲響,滕勝克被推進去,另一個人被帶出來。

陳駿一臉不遜地被推搡著往審訊室走,直到要進斜對過的審訊室前,才看到坐在椅子上的系臨城,臉上仍舊是那副張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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