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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淪為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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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淪為廢人

按照這個男人的說法,派崔克自從被送來醫院之後,精神狀態極為異常。

他就好像被拋棄在異國他鄉的幼童,每天都沈浸在恐慌中,只要看見人就會手足無措地胡亂掙紮。

雖然他看上去身材瘦弱,但力氣卻意外的大,已經打傷好幾個人了。

醫院方無奈之下只能選擇使用鎮定劑,讓他每天大部分時間都處在睡眠中。

其中的理由柳隨大致能推測出來,他默默陷入沈思。

派崔克很明顯和伊格蓮恩共同渡過了很長的時間。

如果在戰鬥中他所說的話都是真的,那麽至少七年前兩人就已經一起生活了。

視情況而言,他們很可能更久之前就將彼此視為家人,共同生活在一起。

伊格蓮恩消失之後,如果派崔克和她一同生活至今的記憶全被修正的話,幾乎相當於他大半的人生都遭到篡改。

由此產生的扭曲和裂痕應該極為嚴重,大到即使人格產生變化都不奇怪。

派崔克的精神狀態變得如此不穩定,想必就是這個原因,說是理所當然也不為過。

想到這裏,柳隨看向床上的青年,深深嘆了一口氣。

盡管對他有那麽一點點同情,不過戲還是要演下去:

“我確實沒有親眼見過他,應該就是爺爺的朋友,查爾斯·赫恩的孫子吧。”

“就是這封信的收信人吧?”男子以手指點著信封上的名字。

“是的,我聽家裏人說過,這位博士有個和我差不多大的孫子。

“他們都對艾爾蘭和凱爾特文明很感興趣,不僅經常有書信往來,爺爺還經常會前往艾爾蘭拜訪博士。”

柳隨繼續補充自己昨天想好的“設定”,雖然有些應該是事實。

“果然他想要在敦倫轉機,前去拜訪你爺爺的嗎?”男子似乎得出某種結論。

“很有可能,不過我事情並沒有收到聯絡。”柳隨搖頭道。

無視男子面露的失望表情,柳隨輕輕按壓太陽穴。

直到三天前他都在酒店修養,原因不是別的,正是因為和派崔克交戰時受的重傷。

雖然傷勢已經痊愈,但偶爾還會有些貧血癥狀,正好表現出來當作結束對話的借口。

就看這個男子會不會看氣氛了。

大概是覺察柳隨的疲憊神色,男子開口問道:

“請問你怎麽了?”

“可能是有點水土不服,這幾天都沒有睡好。”柳隨睜著眼說瞎話。

“原來是這樣,實在是不好意思,這種時候還麻煩你跑一趟。”

制服男子低頭對柳隨示意。

“沒關系,畢竟他也不算和我毫無關系。如果沒事了的話……”柳隨瘋狂地暗示。

……

得到可以離開的許可,柳隨走出派崔克的病房前往一樓大廳。

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派崔克蒼白的臉色在他的腦海中覆蘇。

那個雀斑青年並沒有死,在強悍的身體素質影響下,傷勢已經幾乎痊愈了。

但是他內心的傷勢嚴重到無以覆加,幾乎沒有恢覆的可能性了。

與戰靈建立的關系越深厚,失去時被奪走的記憶也會越龐大。

在親眼見到真實案例之後,柳隨再度體會到,戰敗對於“契約者”來說意味著什麽。

不過柳隨對此並沒有什麽罪惡感,畢竟是派崔克單方面懷恨在心,主動挑起戰端。

至於他的結局,應該會被當作旅行途中遭遇意外而失憶的不幸艾爾蘭人,然後遣送回國。

希望回到自己家後,記憶混亂的癥狀可以得到緩解吧。

“我可不想落到這個境地……”柳隨低聲嘆道,“不,絕不會落到這個境地。”

坐在椅子上的柳隨心不在焉地看著室外溫暖的陽光,在心裏整理著剛才病房裏的所見。

在派崔克被找到的時候,身上只有老舊的信封,並沒有柳隨制作的那本書,以及當時展示出來的腿甲裝飾。

這樣的話就很奇怪了。

那天夜裏,派崔克他們靠著自己的力量從樓頂飛走。

換句話說,伊格蓮恩當時在逃離時還抱有相當程度的餘力。

而且從派崔克身上幾乎痊愈的傷勢來看,很難認定她是在和柳隨交戰後立即消失的。

所以柳隨認為伊格蓮恩是因為在和其他人的戰鬥中敗北,才會消失的。

同樣“書”和腿甲也是被那個人拿走的。

在柳隨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的,就是夏洛特精致的臉孔。

雖然歇洛克說她沒什麽惡意,但她隱藏身份接近柳隨還是讓人感到一絲淡淡的危機感。

不會不也是以【書】為目標呢?

忽然從後面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今天的狀況有沒有好一點,母親大人?”

柳隨下意識地回頭一看,只見薇妮正攙扶著一名女士從側方經過。

這次薇妮的穿著一件駱駝色大衣,頭戴一頂栗棕色圓帽。

而看似她母親的夫人身穿銀灰色大衣,頭帶與其風格一致的羽毛帽子,寬大的帽檐讓人看不清她的容貌。

而且還有好幾名男子有意無意地徘徊在四周,雖然努力想要隱藏,但柳隨還是一眼分辨出這些都是警衛人員。

果然和之前猜想得一樣,薇妮家應該是很有身份的貴族。

不過碰到她後,柳隨猛然回憶起,當時薇妮和夏洛特似乎早已相識,兩人的關系貌似還不錯。

但在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柳隨實在不好上前去搭話。

“還是裝作沒看見好了。”他閉上眼睛,看起來好似假寐。

然而在這時,他腦海中的古書突然有了反應。

就好像是發現了什麽一樣,在柳隨的識海中上下翻騰,變得躁動不安。

下一秒鐘,柳隨感覺周身的溫度猛然下降,皮膚好像被利刃加身一般感到刺痛。

恍惚中數道淡金色的劍氣一閃而過,但是古書自行翻動,將其全部吸收。

柳隨頓時全身一震,瞇起眼睛環視四周,正好和薇妮的母親對上了視線。

雖然在帽檐的陰影下看不清臉,但那雙金色的瞳孔卻格外深邃,仿佛察覺到了什麽。

她的周身纏繞的肉眼不可見的鋒利劍氣,讓柳隨遍體生寒。

就在兩人對峙的時候,薇妮開朗的聲音響了起來,一無所知地打破凝滯的空氣:

“柳隨,你在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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