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妖魔一家

淩紫越醒過來的時候，蘇陌魂正坐在桌邊翻著醫書。

聽到他的呼吸不一樣，他沒理會，依然翻著醫書。

過了許久許久，聽著不均勻的呼吸聲，他仍然沒有睜開眼睛。

蘇陌魂放下書，走過去，準備為他換藥。

他一動不動，任由蘇陌魂折騰。

皮膚撕裂的疼，他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別忘了，你答應過她，會好好活著。”

是嗎？

好好活著？

活得瀟灑，活得肆意。

不受世俗羈絆。

不為情所累。

“為什麽，一點念想都不留給我。”他睜開了眼睛，望著蘇陌魂，平躺著，淚從眼角滴落到枕頭上。

“哪怕是具屍體，我也還能看看她，可是，沒有，什麽都沒有。”

蘇陌魂安靜的聽著，他需要傾述，說出來，會好很多。

回憶被拉得很遠，他喃喃自語的念著，“蒹葭蒼蒼，白露為霜，你知道嗎，我有多後悔，有多在乎那個孩子。”

“因為，那是我和霜兒的孩子，因為是她的孩子，所以我在乎，我害怕。”

“我以為，這輩子，我再也不能接近她了。”

“上天給了我那麽多希望，卻又無情的奪走一切，我的孩子，我深愛的人，都因為我命喪黃泉。”

他不甘心，實在不甘心。

淩紫坐起身來，凝視著蘇陌魂，“陌魂，你告訴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老天要這樣懲罰我？”

眼眸的黑白分明，又隱隱有紅光泛起。

蘇陌魂艱難的搖頭，眼眶微紅，知道他在承受著極大的煎熬，也怕他再次失去理智，忙安慰他。

“紫越，你很好，一直都很好，你沒有做錯什麽，相信我，只要你願意等，她會回來的，一定會回來的。”

“真……真的嗎？”

他的眼裏一下就有了神采，她會回來，她真的會回來。

“嗯，真的，我陪你一起等，她還等著你親手為她穿上鳳冠霞帔，嫁你為妻，你可不能讓她失望。”

“好，好，我不會讓她失望，我會等她回來。”

…………

豎日一早，魔族人和妖族人都接到了命令，修繕長生殿，所有人搬離不周山。

不周山就應該是不周山，不該烏煙瘴氣。

她從哪裏離開，他就在哪裏等她。

他沒有再去追究妖族的責任，從此，妖魔，真正成了一家，不分彼此。

只是從那以後，蘇陌魂再也沒見他笑過。

他比中了伴生情花的白蕪霜，還要冰冷，無情。

他懂他心中無法言說的痛，也親眼目睹過他在夜裏驚醒，望著漆黑的窗外，空洞沒有歸處的目光。

長生殿蓋好那日，妖魔舉族遷移，他毀了無情殿，攬星閣。

毀了這裏的一切建築，把它恢覆成了真正的不周山。

在山頂，他徒手挖坑，種下了一株扶桑。

長生殿，也有個霖天閣和劍閣。

劍閣的周圍，生長的，不再是紫荊花，入目所及的，皆是四面八方運過來的扶桑種子。

雖然，他清楚，那不是她。

霖天閣種滿了絲石竹，很平凡，很常見的一種花，他喚它，滿天星。

劍閣和霖天閣的建築格局，和落川的一模一樣。

只有在這樣熟悉的環境下，他才能找回一點自我。

她的衣冠冢，就在劍崖上，卻很久，不見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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