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斷情絕愛（四）

在淩紫越悔恨的眼神裏，她起身，不再看這群莫名其妙的人，徑直朝三生河走去。

淩紫越驚恐的瞪大眼睛，血氣湧動的速度更快。

他已經站不起來，可就算是爬，他也必須阻止她。

“霜兒。”

蘇陌魂冥樂等人試圖阻止。

她長袖一揮，霸道的妖力將幾人卷得很遠。

“霜兒，霜兒，你要幹什麽？你快停下，快停下來。”

蘇陌魂害怕的大聲喊，他的心臟恐懼到快要蹦出嗓子眼。

“霜兒……”淩紫越也是聲嘶力竭，鮮血不斷湧出唇角，看起來觸目驚心，“霜兒不要，不要，霜兒，停下來，停下來，我求求你，停下來。”

除了喊，他們什麽都做不了，這裏，沒有人是她的對手。

“無恙。”蘇陌魂轉向無恙，“無恙，你還楞著幹什麽，快阻止她，她會死的。”

無恙沒有動，他靜靜的看著，看著所有人的驚恐，看著她跳進三生河，卷起層層水花。

完了

這回全完了。

這是所有人心裏的想法。

淩紫越已經泣不成聲，他五指成拳，不斷的捶著地面。

“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狠心。”

“為什麽要用這種方式，連屍骨都不給自己留下，霜兒，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腦子裏響起的，是大婚那日，她發的毒誓。

我白蕪霜，自今日起，與落川，與你淩紫越，恩斷義絕，再無半分瓜葛，若有違此誓，萬劫不覆，屍骨無存，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屍骨無存，永不超生嗎？

淩紫越的手上全是血，他卻完全感覺不到痛，石頭上也全是他的血，耀眼的鮮紅，越發諷刺。

淚水模糊的雙眼看不見路，他艱難的爬著，一步一步往河邊挪動，“好，永不超生，我來陪你，我們再也不會分開了。”

冥樂，錦天，陸芨，三人也傷心欲絕的跪倒在了河邊，沒有人想過，跳進三生河的人能活著。

蘇陌魂眸光猩紅的瞪著無恙，他知道自己打不過他，只能聲聲質問。

“你為什麽不阻止她，你不是愛她嗎？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她死？”

無恙從頭到尾都很平靜，仿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面對蘇陌魂的質問，他沒有回答，而是走到淩紫越面前，蹲下，聲音甚至有點溫柔的問，“疼嗎？”

說完，他還伸出手指，點了點淩紫越的胸口，“這裏……疼嗎？”

淩紫越說不出話，疼，好疼，疼到窒息，疼到他連呼吸都不敢。

不止是心，每一寸神經，都疼。

疼的他沒有一絲活下去的欲望，只想用最後一絲力氣，爬到河邊，陪她一起跳下去。

無恙微微一笑，好心的拿出懷裏的絹帕，幫淩紫越把刺眼的眼淚擦掉。

他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她曾經有多疼？比你現在，疼千倍，萬倍。”

“你覺得委屈嗎？你又可曾知道她有多委屈？”

“大荒，烈火地獄，寒冰地獄，諸天劍陣，渡劫雷陣九十九道天雷，你知不知道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因為愛，只因為愛，我問過她，值得嗎？她沒有猶豫，她說，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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