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我逗你的

關燈
第17章我逗你的

床墊隔了三天終於到了,傅知雪當即拉著傅聞折把床鋪好,當天晚上就把傅聞折趕到書房去睡。

總算是可以一個人睡了!這兩天跟傅聞折睡一張床別扭死他了!

一個是自己睡舒服,還有一個就是……他每天早上醒過來都發現明明前一天晚上特地把自己擺的端端正正地睡覺第二天一早就跟沒骨頭的八爪魚一樣整個人黏在傅聞折身上,還要被迫跟傅聞折的小小折打招呼。

小小雪也是。

要不給小小折折了吧,舒爽。

好惡毒的想法,傅知雪,你好恐怖。

傅知雪嫌棄了一下自己,拍了拍軟乎乎的床墊,擡頭看到傅聞折有點不開心的表情,突然想逗逗他,繞過床角走到他邊上擡了一下他的下巴:“怎麽?不能跟哥哥一起睡難過了?”

沒想到傅聞折撇撇嘴,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嗯。”

傅知雪從來沒在他臉上看到過這副表情,眼睛都瞪大了,捏著他的下巴來回轉了轉,來來回回仔細地端詳:“這麽委屈?”

傅聞折握住他的手腕微微低頭,把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委屈。”

???

傅知雪渾身僵硬,有一種被傅聞折刷新三觀的感覺,不,是震碎了。

他觸電似的收回手,又不知道把手放哪,感覺垂下去也不對擡起來也不對叉腰上也不對,最後一手背在身後一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兩聲以掩飾尷尬,邊往外走邊眼神亂飄:“那啥……我們晚飯吃什麽……”

直到走進廁所反手鎖了門他才一把捧住自己的臉,感覺這個世界都玄幻了。

他剛剛看到了什麽?

撒嬌?

傅聞折撒嬌?這簡直就比世界末日還荒謬。

等這個鬧劇過去後,傅知雪已經不敢嘴賤或者手賤去逗傅聞折了,於是兩個人兄弟和睦兄友弟恭安安穩穩平平靜靜地過了一段時間。

傅知雪他們單位這兩天要和另外一家單位進行跨部門合作,派過來幾個工作人員,開會的時候傅知雪驚喜地發現其中一個是溫以言。

“學長!”傅知雪小聲打了個招呼,溫以言朝他微笑點頭。

下班後溫以言主動提出請他吃晚餐,說是很久不見了聊聊天,傅知雪沒法拒絕,恰好工作上又有事情想問他,給傅聞折發了個晚飯不回去吃的消息便和溫以言去了一家徽菜館,餐廳環境整體很樸素,但勝在美味。

“這家店我以前也常來,”溫以言盛了一碗魚湯推到傅知雪手邊,“嘗嘗。”

“嗯,好鮮的湯,”傅知雪抿了一小口,問道:“學長最近怎麽樣?談戀愛了嗎?”

溫以言很輕地笑了一聲,並沒有立刻回答這個打趣般的問題,拆了邊上的濕巾擦了一下手,舉手投足之間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儒雅氣質,讓人覺得他是在品茶而不是吃飯,隨後才緩緩開口:“家裏人催婚。”

“催婚?”傅知雪一楞,“不至於吧,你才多大……”

溫以言嘴角笑意未散,清澈的眼眸蕩著層層溫柔的水波,問了一個與剛才毫不相關的問題:“知雪,你覺得我是個什麽樣的人?”

“呃……”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傅知雪一時有些難以措辭,抿了抿嘴才道:“我第一次認識你是在學生會,你是宣傳部部長,第一印象是很帥很溫柔,像那種一看就從小養的很好的貴公子,而且特別喜歡笑,聲音也跟名字一樣又溫柔又好聽……後面接觸多了,覺得學長你很有耐心,很有主見,做出來的海報都給人眼前一新的感覺,而且成績也很好,每年省政府獎學金都有你名字。嗯……很優秀。”

溫以言用左手撐著頭聽他講話,聽完之後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看著他,緩緩啟唇:“那你知道……我喜歡男人嗎?”

嘩啦。

傅知雪手裏的筷子掉了。

他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趕忙彎腰下去撿筷子的時候反思了一下自己最近為什麽總遇見一些不對勁的事情,然而反思無果,起身把筷子放好準備再拆一雙,尬笑兩聲:“喜歡男人很正常啊,現在這個社會包容性很強的……”

溫以言還在笑,傅知雪卻總覺得他笑裏藏刀,因為他聽到溫以言低聲說了一句:“你真可愛。”

嘩啦。

新拆的筷子又掉了。

他這下楞的結結實實的,筷子都不撿了,兩手還僵在空中呆呆地看著溫以言。

溫以言哈哈大笑,“我逗你的。”

傅知雪在心裏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又彎腰去撿筷子,搞不明白最近為什麽有這麽多刷新他對本人認知的事情,溫以言逗他就跟傅聞折撒嬌一樣讓人覺得這個世界都瘋魔了。

“所以……你家裏人知道嗎?”傅知雪緩了一會兒才問。

“知道,”溫以言點點頭,垂眼攪了攪碗裏的湯,“我16歲就跟他們出櫃了。”

“16歲?”傅知雪吃了一驚,又感覺自己重點抓的不對,“知道還催你婚?”

“不是我爸媽,是那些親戚,”溫以言看著窗外,“剛出櫃那會兒我跟我爸媽關系差到極點,我爸還威脅我說斷絕關系,我就說,斷就斷,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和女的在一起。”

他嘆了口氣,“我爸差點氣出心臟病,現在想想是我那時候太不懂事了,過了這麽多年他們已經不管我了,但一直沒有告訴七大姑八大姨,怕我被人說。”

“你爸爸媽媽……他們有沒有……就是……”傅知雪想問卻問不出口,溫以言卻聽懂了他的意思,搖搖頭道:“沒有,沒有說給我找心理醫生,也沒有要送我去戒同所,就是很難接受,不願意相信。”

“你16歲……是怎麽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的?”傅知雪問。

“就……很奇怪,那會兒高一,情竇初開的年紀,我對我們班一個男生心動了。”溫以言想到那個男生,

“那個男生呢?”

“我喜歡了他三年,也沒敢表白,後來他一畢業就出國了,我們很久沒有聯系了。”

“為什麽不表白——”傅知雪皺眉看他,“如果表白,說不定還有機會。”

溫以言搖搖頭,“不會,他已經訂婚了。”

“和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這個話題其實是很沈重的,傅知雪低下頭摳自己的手,不知道說什麽好,最後說了一句:“那希望學長你以後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要勇敢一些。”

“是嗎?”溫以言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兒,狡黠地看著傅知雪:“那你要不要跟我在一起?”

噗——

傅知雪一口水噴在了飯桌上。

他慌忙站起來拿了塊毛巾去擦飛濺的水,被溫以言制止了:“行了,我逗你的,你太不經逗了。”

傅知雪望向他的眼睛——那雙眼睛是琥珀色的,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光,傅知雪不清楚這話是真是假,但選擇相信,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我就知道,學長你肯定不是這樣的人。”

“我再逗你一下這張桌子該被掀了,”溫以言佯裝擔憂地摸了摸桌子,起身拿了外套擱在臂彎裏,“走吧,我送你回去。”

傅知雪摸了摸鼻子,有點小尷尬,跟上他的腳步,“最近受的刺激有點多,一點風吹草動我就容易嚇到……”

“你是小兔子啊?”溫以言輕笑,替他拉開副駕駛座車門,“這麽不經嚇。”

“啊?”傅知雪想說他自己坐個地鐵回去就行,但溫以言輕輕拍了拍他胳膊示意他坐進去,人家都這麽客氣了自己還拒絕多少有點不識好歹,於是厚著臉皮上了車,末了還說了一句:“學長,下次我請你吃吧。”

“好啊,”溫以言把車拐上大路,“請我吃火鍋。”

傅知雪看他這麽爽快也很高興:“行,我知道一家特別好吃的火鍋店…”

到公寓樓下的時候時間剛過七點半,傅知雪和溫以言道了別,還特意囑咐對方到家了告知一聲,引得溫以言又逗他:“怎麽,這麽擔心我?”

傅知雪現在已經麻痹了,直接當做沒聽懂,義正言辭地說:“你是我學長,適當的關心是應該的。”

溫以言伸手在他右肩按了一下便轉身上了車:“明天見。”

“明天見。”傅知雪微笑著揮手,目送他的車離開,才轉身上樓。

都這個點了傅聞折應該吃過飯了吧?

他掏出鑰匙開了門,家裏靜悄悄的,客廳留了一盞小燈,電視裏小聲播放著新聞,傅聞折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傅知雪怕吵醒他,拖鞋也沒穿踮著腳走到他邊上彎腰仔細端詳—對方看起來睡得很沈,但是眉心又微微蹙起,傅知雪擡手揉開,小聲嘀咕:“怎麽睡著了…”

他起身準備拿遙控板關電視。

下一秒,一只手措不及防地伸到他後腰處往前一摟,傅知雪嚇了一跳,一條腿擡起膝蓋撐在沙發上,雙手不自覺地往前伸抵住墻壁,整個上半身跌進傅聞折懷裏。

他以一個壁咚的姿勢被抱住了。

傅知雪把撐在墻壁上的手改為去推傅聞折的肩膀,對方卻紋絲不動,腦袋埋在他肩窩處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哥,你一直不回我消息。”

傅知雪停下了動作,支吾道:“我、我給你說我今晚不回來吃飯。”

“嗯,然後就失蹤了,打電話顯示關機。”傅聞折擡頭看他,眼神帶著點不滿。

傅知雪被他看得有些害臊,別開頭不和他視線接觸,再次伸手推他:“你先把我放開,我手機、手機可能是沒電關機了。”

傅聞折終於松了手,看著他從褲袋裏拿出已經關機的手機去充電,蹲著看彈出來的消息的時候愧疚地說:“對不起啊小折,哥不是故意不回消息的。”

傅聞折給他發了36條消息,打了8個電話,剛開始只是問他去哪吃、跟誰吃、幾點回,後面因為他一直不回消息不接電話變成了擔心他出事。

“你再不回來我就要報警了,”傅聞折看了一眼掛鐘,“很嚇人。”

“對不起對不起,”傅知雪走過來主動抱他,這回他站著傅聞折坐著,於是傅聞折的腦袋剛好被他按在肚子上:“我們單位今天來了另外一個單位的工作人員,開了一下午會,我一直忘了充電,後來我學長說請我吃完飯晚敘敘舊,順便聊一下工作的事情…我就一直沒看手機,讓你瞎擔心了。”

傅聞折聯想了一下這段話的內容,很快抓住重點:“學長?”

“啊對,”傅知雪放開他坐到沙發上,“我讀大學時候我們是一個專業的,他就是這次過來開會的其中一個,比較熟。”

“那今天送你回來的也是他?”傅聞折挑挑眉毛。

傅知雪一楞:“你怎麽知道……不對,你怎麽知道我沒開車?”

“他要請你吃飯,那肯定他選地方,你們兩個人開兩輛車幹嘛?所以他會邀請你坐他的車,你的車留在公司,最後再把你送回家。”傅聞折精辟總結。

“不是…”雖然事實確實是這樣,但是傅知雪不能理解,“你怎麽知道我就不能自己打車或者步行或者地鐵回家?你這什麽思維?”

“你不會的。”傅聞折喝了口水,心想你這麽懶肯定蹭車最好了,“不是直男的思維。”

他說完就進書房了,沒理會坐在沙發上沈思的傅知雪。

不是直男的思維?什麽意思?

告訴他自己不是直男?是暖男?

還是…

為什麽認識的男人都喜歡跟他打啞迷?而且似乎都圖謀不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