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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校服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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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校服外套

傅聞折三號下午就回學校了。

姜妍自從他上高三之後就不讓他繼續住校,跟傅知雪高三那會兒一樣,美其名曰盛寧的食堂不夠有營養還沒有夜宵,晚上傅聞折要是餓了只能啃床板。

傅知雪聽她提起盛寧的食堂突然有點懷念,為了守護母校的尊嚴發出不滿的抗議:“盛寧的食堂明明很好吃,十塊錢一大盆砂鍋……”

他說“盆”是真的“盆”,砂鍋很大,裏面年糕蔬菜牛肉米線種類繁多,他一個男生都吃不完,而且也是真的便宜。

姜妍完全不給他面子:“就那個你每次吃都能把舌頭燙起泡的砂鍋是吧。”

傅知雪:“……”

他承認因為吃飯時間少他因為沒有足夠的時間吃這麽燙的東西然後吃的太快燙到舌頭。

傅知雪最終決定不跟媽媽爭論了,點開微信給程時隅發消息。

知雪:。

小魚藥丸了:。

知雪:打?

小魚藥丸了:來

非常精悍幹練的四個字……不對,兩個字三個標點符號,完美詮釋兩個男生之間的娛樂需求。

結果第一把才玩了八分鐘傅知雪就掛了,聽到耳機裏的程時隅又在那碎碎念:“你這個菜狗我剛剛都在喊了東北方向有個人狙你你怎麽就不聽呢在那窗口瞎轉悠……哎喲臥槽哥們別打別打——我去xxxx……”

傅知雪嫌他煩人把聽筒關了,才發現姜妍站在陽臺上打電話。

“嗯……對,上個月跟我說的這個案子……”

“嗯……嗯,好。”

“行,那我掛了,晚點見。”

姜妍眉頭緊鎖,應該是工作上有什麽緊急情況,她是公職律師,相較於私人律師會輕松很多,但突發情況還是不可避免的。

傅知雪看她急匆匆拿了件外套,邊往公文包裏塞東西邊說:“媽媽的客戶好像遇到一點麻煩,得去看看,我不確定我什麽時候能結束,你記得九點半去接你弟。”

“啊?”傅知雪疑惑,“他不是自己回來嗎?”

姜妍白了他一眼,手上動作卻不停:“公交車七站路呢,回家要不少時間,你高三那會兒我不也是天天來接你嗎?之前沒特殊情況我都是去接他的,有特殊情況我會給他班主任打電話,你今天不是在家閑著沒事情幹嗎,去接一下,乖。”

傅知雪小聲吐槽:“這麽大個人了還能丟嗎……”

姜妍急得很,也沒聽見他說話,出門之前又叮囑他:“他們九點半下晚自習,你記得提前去別玩過頭了!”

傅知雪應了一聲知道了,緊接著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不是……沒車他怎麽接人?

姜妍去接的目的是讓傅聞折能盡快到家,他難不成坐公交過去再公交車回來?還是蹬個自行車吭哧吭哧把人載回來?這都沒法達成主要目的。

打車……打車要錢,不考慮。

他又把游戲聽筒打開了,上把游戲已經結束,程時隅在問他:“下把跳哪?”

傅知雪忽略這個問題:“你家有空的車嗎?”

“咋了,你要去哪?”

“我媽剛剛有事去見客戶了,車肯定被她開走了,但是她說不確定什麽時候回來,讓我去接我弟下晚自習。”

“你等等啊,”程時隅那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傅知雪聽到他問:“姐,媽媽今天晚上要出門嗎,家裏有沒有空餘的車?”

又是一陣模糊的回應,傅知雪聽不太真切,過了一會兒程時隅給了他答案:“你開我媽車去接吧,她晚上沒事兒,而且就算有事情我爸的車也能開。”

“行。”

車的事情有了著落,傅知雪放下心來,和程時隅約了晚上八點五十去拿車鑰匙,便接著和他打游戲。

晚上出門之後傅知雪才恍然覺得白天的那一點餘熱就是在唬人,落葉隨著夜晚的秋風打著旋,翻翻繞繞又落下,隨後不聽話地往傅知雪寬大的衣擺下面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噤,搓了搓起雞皮疙瘩的胳膊。

程時隅家就在隔壁單元,傅知雪小跑過去讓程時隅帶著他去地下車庫找車,兩個人都只穿了件單衣,程時隅更少,穿的短袖,紛紛抱著胳膊吸氣。

場面一時有點好笑,程時隅遠遠看到了沈絳雲的車,把車鑰匙塞到傅知雪手裏,朝那個方向擡了擡下巴:“那個白色的,車牌號8239那輛,你去吧我就先上去了,凍死我了。”

傅知雪看他嘴唇都凍紫了,點點頭道:“快回去吧,一會兒感冒了。”

程時隅抱著胳膊邊吸氣邊小跑著離開了。

傅知雪駕照是高三畢業那年考的,考出之後開的次數並不多,一段時間不開就有點手生,開的慢了些,到校門口的時候已經九點二十了。

他不想從溫暖的車裏出去吹冷風,但又怕傅聞折認不出車,於是只好百般不情願地下了車找了個顯眼的地方等,晚上來接的家長還挺多的,三五成群地圍在一起講空話,他一個人百無聊賴地撿了一片枯葉玩。

二十五分的時候寂靜的校園裏傳來第一聲下課鈴,是高一高二的學生下了晚自習,一部分奔向寢室,希望能搶在室友之前洗個熱水澡化解一整天的疲憊;一部分慢悠悠走向校門口,等待他們的是家長的噓寒問暖或是嘮叨。

又過了十分鐘第二聲鈴才響,傅知雪擡頭望去,高三那棟樓的教室也開始有桌椅拖拽的動靜和人聲,緊接著教室的燈一盞一盞被熄滅,沒過多久幾棟教學樓就從燈火通明變成了漆黑一片。

傅聞折在高三(4)班,在一樓。

傅知雪那時候就很羨慕學理科的,盛寧是按照文理科排的班,理科樓層低,文科樓層高,大文班一共三個,他當時被分在15班,樓層在四樓,每次吃飯都搶不過樓下的。

沒過多久他就看見了傅聞折的身影,他身邊還有個男生,跟他差不多高,兩個人正在講話,傅知雪怕他看不到自己,於是站得離校門口又近了一些,擡起胳膊用力招了招手。

傅聞折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很快又恢覆平靜,加快了步伐走到傅知雪跟前:“你怎麽來了?”

“我不能來?”傅知雪把車鑰匙的圓環套在食指上轉了幾圈,“媽媽下午接了個電話,處理事情去了,讓我來接你。”

傅聞折旁邊的男生插嘴道:“這是哥哥嗎?”他把右手伸出來跟傅知雪握手,“哥哥好,我是傅聞折的同學,我叫謝尋。”

傅聞折不動聲色地蹙了蹙眉。

傅知雪沒註意他的神情,和謝尋握了手:“你好你好,我是傅聞折的哥哥傅知雪。”

謝尋讚揚道:“名字好好聽。”

“謝謝,你的也很好聽。”傅知雪露出一個拘謹的笑容,客氣地問他:“你跟我們順路嗎?要不要帶你回去。”

謝尋還沒講話,傅聞折冷冷道:“他不順路。”

傅知雪莫名感覺他的語氣有點不爽。

“啊對,我不順路,我家在錦康路那邊。”謝尋說罷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一排自行車,“我騎自行車回去的,我先走啦,拜拜!”

傅知雪覺得這孩子還挺可愛,跟傅聞折不太一樣,更活潑更有少年感,不像傅聞折,年紀輕輕就死氣沈沈的跟個小老太公似的……

傅知雪轉身去叫他:“走吧。”

夜色濃厚,似乎要將本就不太明亮的路燈散發的白光盡數吞噬,傅聞折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跟在傅知雪身後,發現對方只穿了一件衣服,眉頭又皺起來了:“怎麽不在車上等?”

“我借的沈阿姨的車,怕你認不出來。”傅知雪吸了吸鼻子,總感覺這風吹得他頭有點痛。

完了,不會要感冒吧。

傅知雪拉開車門想趕緊鉆進去,頭頂上突然蓋下來一個軟綿綿的物體,還帶著傅聞折的體溫和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柑橘木調氣息,很好聞。

和他這個人不太像。

傅知雪腦子裏突然冒出來這個念頭。

傅聞折是安靜的、沈默的、穩重的,給傅知雪的感覺更像是雪松,但是柑橘木調截然相反,是活躍的、自由的、生機盎然的,香氣飽滿而迷人,帶著些微妙的木質香與草本香氣,相較於橘子,它多出了一點淡淡的苦味,讓他聯想到夏天、海灘、雪糕、汗水、躁動、少年與熱情。

但又很奇怪的,兩者有相似的地方,他們都是純粹的、低調的,但又在低調的同時能給你留下很深刻的印象,穿透力強。

香霧噀人驚半破,清泉流齒怯初嘗,吳姬三日手猶香。

他很突兀地想到這句詩,忘記是誰寫的了,只記得是形容橘子,但是感覺很貼切。

傅知雪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想聞。

他把衣服從頭頂扯下來,發現是傅聞折的校服外套,對方卻已經一聲不吭地鉆進了副駕駛。

傅知雪還提著衣服猶豫要不要穿,他想說其實上車就不冷了,但是看著傅聞折冷峻的側臉一時有些難以開口。

傅聞折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敗下陣來,語氣比之前軟了些:“給你你就穿,我不冷。”

傅知雪這才乖乖套上。

傅聞折他們這屆的校服跟他之前不一樣了,顏色和版型都有所變化,他皮膚本就白,深色的校服外套襯得他在夜色裏白的反光,而且顯得他年紀更小了。

跟個高一小學弟似的。

傅聞折心想。

高一小學弟在給他開車。

高一小學弟大概是嫌他校服太大,把蓋住手背的袖子挽到手腕處打方向盤。

傅知雪才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因為自己回家只開了十分鐘而感到開心和驕傲。

把沈絳雲的車停回固定車位,他們就準備坐直達電梯上樓,傅知雪突然靈光一現,迅速拉住傅聞折的胳膊:“你餓不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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