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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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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心意

再回到訓練場,夏明正在給百名禁軍演武。長槍是原來的樣子,隊形是原來的樣子,一招一式是原來的樣子,一切都是年前的樣子。好像過年與否,對他們都毫無影響。

聞人越瞟了眼操練的禁軍,也沒有因為武器劃破空氣的唰唰聲提高自己的音量:“夏統領。”

不知是夏明聽到了聞人越的聲音,還是禁軍們略有些分散的目光引起了他的註意。夏統領停下演武,將長槍支在地上,回頭看了看東宮的這兩位公子,在原地說:“去武器間找夏夏,微臣找了人為殿下和顧公子鍛了新的武器,讓夏夏給你們,看看順不順手,若是不順手,微臣再差人送回去改改。若是順手的話,就讓夏夏陪你們練武。”

“謝過夏統領了。”

夏統領說完就繼續給禁軍演武了,冷漠得好像覺得他們武學不夠精進、找聞人厲叫他倆來訓練場練習的人不是他一樣。但聞人越還是鄭重地道了謝,畢竟他教習武藝的盡心盡責、和被迫讓自己的寶貝女兒摻和進他們的渾水都不假,夏明對他有恩,他卻對夏明有愧。

等聞人越想要招呼顧越一起去武器間的時候,顧越似是夢游般早就往武器間的方向走了好一段路了,叫他聲也沒有反應。聞人越難得小跑了兩步,好追上他那個不知道在想什麽的伴讀,一拳打在顧越的背上:“你怎麽了?不高興?”

顧越被太子狠狠嚇了一跳,猛地回過神來,看樣子的確心情不佳:“你說,夏夏為什麽要跟我們一起去靖州呢?”

“你管她啊,她想去就去唄,不正合了你心意嗎?”聞人越把手搭在顧越的肩上,免得顧越一會兒又開始神游,“想想之後的日子還能有個美人相伴,還是個厲害的武功高強的美人,倒也不錯。天天對著你這張嚴肅的臉,我都怕我變得像你一樣無趣了。”

“我怕她被我們牽連了。”顧越咬咬唇,眼裏有悔意,“要是當時能阻止她就好了。”

“拜托,她可是直接跟聞人厲提的這事,你怎麽阻止?連夏明都沒有阻攔她啊。”聞人越用一種看白癡的眼光看著顧越,“你要是當時站出來阻撓她,就等於昭告所有人你和夏家千金關系不一般,你覺得聞人厲會怎麽想你?會怎麽想夏夏?”

“可她跟我們走了,不更告訴別人我們關系不一般?明明我和她之間,也沒有特別的。”

“顧越,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讓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嬉皮笑臉的太子突然嚴肅起來,“我在聞人厲眼中,或許已經是個會籠絡人心、會陽奉陰違的心機深沈的太子了,夏小姐這麽做,完全可以當是我拉攏的夏家,我無所謂聞人厲會不會誤會我。但是顧越,你在聞人厲眼裏還是入宮不久心思單純的顧將軍之子、是百般討好他的昭妃引薦入宮的,就算可能是真正的靖王之子,也可以稍加引導可以利用,我看得出,聞人厲現在並沒有把你當回事,當然這也要感謝元曦的引導。他對你的心防肯定沒有對我的重,如果聞人厲開始表現出對你的一點點信任,哪怕只有一點點,我們就已經算是找到聞人厲的破綻了。”

顧越沒有想到聞人越是這樣考慮的,吃驚之餘也更相信聞人越的能力:“這樣嗎?我大概懂了。”

兩人這麽輕聲討論著,轉眼就已經走到了武器間。武器間的門半開著,裏面透著一股寒氣,夾雜著一股金屬的氣味,朝兩人迎面撲來。

聞人越擡手叩了叩門框,也不管裏頭有沒有回應,就拉著顧越的手推門而入了。走進去才發現,裏邊的人根本不會有所回應。夏夏正兩手托著腮幫子,坐在一張破舊的小木凳上,對著有些年頭的木桌上的兩副雙劍和一柄長槍發呆。見此情景,聞人越又不忘湊到顧越耳邊嘀咕,像只煩人的蒼蠅:“果然是看對眼的人,都在發呆呢。”

被顧越瞪了一眼後,太子又站直了身子輕咳兩聲,一派正經地叫道:“夏小姐。”

夏夏的肩膀因為聞人越的聲音抖動了一下,然後立馬站起來轉身朝兩人行禮,眼睛和臉龐都是紅紅的,臉上還有掌印:“見過太子、顧公子。”

“夏統領說他為本宮和顧公子新找了武器,讓夏小姐轉交給我們。”

“是啊。”似乎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的緣故,夏夏的手臂有些酸脹,她甩了甩手臂,一手拿起雙劍、一手拿起長槍遞給兩個男人,“這是殿下和顧公子的。父親為我也找人新鍛了武器。往後在靖州的日子,還要兩位多照顧照顧了。”

“應該的。”聞人越輕飄飄應道,接過長槍在比劃了下,看起來用得還順手,就自顧自走到武器間的另外地方,不知道要去看什麽東西。

顧越見一排武器架將聞人越與他們隔開,也沒自覺那是聞人越特意給他們留了空間好說些悄悄話,握了握劍柄提起來打量了下,又放回桌子上,關切地問夏夏:“夏夏,你怎麽了,哭過了嗎?”

他一看到夏夏就註意到她微紅的眼眶了,眼睛也有些腫,看起來就是哭了一夜的樣子。

夏夏癟了癟嘴,剛收住的眼淚一下子又湧回眼眶中,但硬是吸著鼻子忍住讓它們不要當著顧越的面掉下來:“沒什麽,就是昨天宮宴上我沒跟爹商量,私自請求皇上讓我去靖州,他生氣了,娘也生氣了,連哥哥都生氣了,一起訓了我一夜。”

顧越很想去抱抱夏夏,又覺得這樣失了禮儀,就拍了拍夏夏的肩膀:“他們只是不理解你,好好和他們說說你要去靖州的原因,他們會原諒你的。”

“我說了。”夏夏的眼淚終於還是掉了下來,但她很快擡手用袖子擦掉了,“我只是想和你在一塊兒,這有錯嗎?”

姑娘把話說得很直白,倒讓顧越一下子不好意思了,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呆傻著說不出話來。假裝在看武器、其實一直在聽顧越這邊動靜的聞人越也沒料到夏夏會直接向顧越表達自己的心意,直接得如同當年的李伯然。說起來,李伯然也是個武藝高強的女子啊。不過在聞人越看來,夏夏比李伯然更討喜一些。

“顧越,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我認識的男人也不多。”夏夏見顧越沒說話,以為是他不喜歡自己,又繼續道,“和你待在一塊兒我很放松也很開心,除了你,我只有和哥哥在一塊兒的時候有這種感覺。我想和你朝夕相處,想要每天都看到你。我自作主張要和你們一起去靖州,是我的錯,是我沒有提前問過你。但是,你千萬不要討厭我好嗎?你不想看到我的話,我就躲起來,我能看到你就可以了。”

“我……我沒有討厭你。”

夏夏沒怎麽接觸過男人,顧越又何嘗不是呢,除了李伯然和李叔然,顧越也沒有接觸過其他姑娘。在將軍府的時候,他只想著照顧好李叔然,也沒像別的公子哥出去鬼混過。夏夏這麽劈裏啪啦說了一通,顧越的臉早就紅得跟喝醉了酒一樣,說話也支支吾吾起來:“我沒想到……你和我們一起去靖州……是為了……為了我。”

“顧越,你會不高興嗎?”夏夏再次問。

“我怎麽會不高興……”看著夏夏期待的目光,顧越情不自禁地就說出了壓抑許久不曾說出的話,帶著某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情愫,“只是靖州之行並不一定安全,我不想你受到傷害。”

夏夏明媚的眼從淚花裏綻放出笑意,表達著她無法言說的喜悅:“顧越,你放心好了,我很怕死的,所以我格外珍惜自己的性命。你不用擔心我的,我不會讓自己受到傷害的。”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和太子,也會護你周全的。”顧越註視著夏夏的眼睛,不知為何就無法拒絕她的任何請求。他小心翼翼地擦去夏夏眼角的淚,像對待稀世珍寶。在這一刻,他已經不覺得這樣的舉動是不合適的了,此情此景,他再無法自制,“夏夏,下周我們啟程,這周你好好準備準備。”

破涕為笑的姑娘重重地點了頭,拿起顧越先前放下的劍,放進鹿皮的劍鞘裏,幫顧越背到身上:“爹給我們留了一小塊場地讓我們練武,你說了要保護我,就要好好練。”

“好。”顧越整了整連著劍鞘的帶子,好背起來舒服一些,拿過桌上的另一對劍,喊了聲:“太子殿下,我們該去練武了。”

明明一直在偷聽他們講話,聞人越卻還是裝作好像剛聽到顧越叫他似的,從武器架後面走出來,模樣煞有介事。顧越已經習慣了聞人越這副沒臉沒皮的樣子,就是夏夏,估摸著是猜到剛剛自己那一番話全被公子越聽了去,後知後覺地紅了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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