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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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於是中午吃飯,孫敘那兩個菜就混進了簡白荷的飯桌裏,簡白荷看了半天,還以為是下人的菜端錯了地方。

直到孫敘默默地在菜裏撿豆腐吃,簡白荷才恍然大悟。

她體貼地說: “原來將軍喜歡吃燉豆腐,晚上多做兩個給將軍吃。”

孫敘心想也不必這樣,吃完了飯,他要去軍營一趟,走時覺得他的成婚生活過的奇奇怪怪,暫時沒體會出滋味。

不過夾縫生存是真的,臨出門聽見他娘那又有什麽事,孫敘眼皮一跳,裝作沒聽見趕緊走開了。

另一邊,孫老夫人好好的睡了一覺,醒來後想要在院子裏走走,一看家裏和往常大不相同,驚愕了許久,忙問家裏的下人是怎麽回事。

“夫人讓換的,夫人帶來的陪嫁擺設沒地方放,就把咱們原來的替換掉了。”

孫老夫人聲音顫抖, “什麽……原來的放哪裏了”

下人欲言又止,其實原來的擺設有些都掉漆了,夫人一看就讓人扔掉,勉強能用的還堆在後院的廢棄小屋裏。

孫老夫人想著這件該要多少錢,那件要多少錢,只覺得心如刀絞,更重要的是這個家從前都是她來決定的!簡白荷這個人她本來就看不慣,花錢如流水,沒有一點賢良淑德的模樣。

她當下就板著一張臉,去找簡白荷發作。

一路走過去,搬運東西的下人就更多了,甚至有身強力壯的下人正拿斧頭劈櫃子,劈完大概要拿去廚房燒火。

那櫃子本來也不能用了,便是節儉如孫老夫人也會換掉,現在依然覺得很惱火,就好像自己也像是舊的的櫃子被頂替了位置,而自己這把老骨頭的作用也只剩下放在火裏燒。

而這一切不正常的想法都是因為,孫敘不是她生下來的。

孫敘是她妹妹的兒子,孫老夫人沒有告訴過任何人,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但過的久了,心裏的憤恨也越來越多。

孫老夫人進門前,簡白荷正在打量一個小繡娘,小繡娘個子小小的,怯生生像是個沒長開的孩子,臉上還有一些雀斑。

簡白荷原本想著叫來將軍府的繡娘來給她做個手帕,一看只覺得疑惑, “你多大了會繡點什麽”

小繡娘說自己十七,只是長的實在不像是那麽大的人,簡白荷想要她做的帕子她也怯懦的說還沒學會這種花樣。

簡白荷疑惑之餘便想先讓她回去,孫老夫人卻走進來,在離簡白荷最遠的地方一站,道: “哦,你已經見到她了,我也沒什麽隱瞞你的,這是我給我兒準備的妾室,過些天你就收進房裏吧。”

簡白荷猝不及防,一下子楞住了,片刻後才回過味來,不由感到有些可笑。

給孫敘收妾室,怎麽可能啊

簡白荷之前總是聽說孫老夫人的種種離譜行為,今天再一次見識到了。她笑著說, “您讓我想想。”

孫老夫人盯著簡白荷看了半晌,又開始觀察周圍的擺設,更是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可恨的很,於是說: “有什麽可想的,還有你那些東西,在孫家不許用的那麽花哨,和家風不符!”

簡白荷表情異樣, “花哨”

孫老夫人冷著臉, “對,這裏和你那個銅臭味的家不一樣。”

她說完就走了,仿佛一刻不願意多待,留下驚愕的簡白荷。

傍晚,簡白荷等著孫敘回來,直到很晚,孫敘才匆匆回來,他下午領了聖旨近日就要出征,便覺得不好意思見簡白荷,故意在外面磨時間,想著簡白荷應該睡下了,才悄悄回到家裏。

哪想到簡白荷只點了一盞燈,坐在床頭幽幽望著他。

簡白荷: “我聽說將軍要納妾啊”

孫敘略顯茫然,還以為簡白荷要把侍女給自己做妾,眉頭一跳說道: “我沒這種想法,你的人伺候你夠了。”

簡白荷噗嗤笑起來, “你想得美。”

孫敘還不清楚怎麽回事,看簡白荷笑了也被帶的一起笑起來,此時夜深人靜,昨晚洞房沒做成的事湧上心來。簡白荷默聲不語,只是眼睛轉了轉,示意孫敘往床上來。

孫敘體會到這些微妙的氣氛,後背頓時出汗,莫名緊張起來。

孫敘略微洗漱一下,坐在床邊脫了鞋,在這個關頭想到自己和簡白荷好像身份互換了似得,為什麽簡白荷是坐在床上等著的人

他脫鞋時候,簡白荷的目光移開,又強迫自己移回去。

看出簡白荷心裏也是有點發虛的,孫敘便覺得拿回了主動權,心裏滿意起來。

許久後,簡白荷汗津津地咬在孫敘肩膀上,告訴他: “你娘給你準備了個妾室,將軍,你不會願意的吧”

孫敘聲音沙啞, “誰我明天就送走她。”

……

三天後,孫敘出征了,送走了他,簡白荷差人再找一個繡娘回來做活,還沒等找到,孫老夫人居然把小繡娘又找回來了。

孫老夫人質問起簡白荷: “我兒現在不在家中,我說的話你到底聽不聽”

簡白荷一看小繡娘,頭都快縮在胸前了,也覺得她可憐,簡白荷溫和地道: “您的話我當然聽。”

孫老夫人露出一個早知道這樣的表情,隨即指著小繡娘, “現在就把她收了,我已經把她從爹娘手裏買來,你再哄我兒送回去,她爹娘也不敢收她。”

簡白荷思慮起來,可憐小繡娘看樣子也是不想待在將軍府的,孫老夫人畢竟占著一個長輩的身份,眼下可以先聽她的,等之後再想辦法好了。

但有一點……簡白荷已經忍受一會了,小繡娘穿的不知道是什麽,粗制濫造一樣,袖口還有線頭,頭上有個銀簪子黑不溜秋。

這讓簡白荷渾身不舒服,既然要在眼前,總要先打扮一下,她叫丫頭把小繡娘領到後面,再等出來頓時刺痛了孫老夫人的眼睛。

孫老夫人平時很節儉,簡白荷就也算了,現在連自己便宜找來的妾室也穿戴的比自己好,這叫人心裏怎麽受得了!

孫老夫人眼前陣陣發黑。

簡白荷: “我想讓她先住到西苑,不過今早我發現府裏很多地方都該修理了,要住的更更要修修。還有,一個總不吉利,要納妾不如納一雙吧”

孫老夫人忙說: “罷了罷了,白荷,我是說笑的,怎麽可能讓你們剛成婚就納妾,你什麽都不用準備,人我送回去。”

……

簡白荷和孫老夫人過的實在是別扭,她真不明白孫老夫人為什麽節儉的像是平民百姓。

孫老夫人隔三差五就要對著她的擺設嫌棄一番,孫敘走了兩個月,也沒聽見過她說想念,若簡白荷來說,這母子倆感情太淡薄了。

這段時間內,就連簡白荷她娘,都來看過她三四次了。

直到端午節,孫敘歸來,帶著一家四口,孫老夫人哭著撲上去,才得知了被隱瞞的真相。

孫敘臉上漠然,回來的路上他已經把這件事消化的差不多了。 “我去了一趟爹在漠旦的故居,才知道我還有一個表弟。”

簡白荷往他說的方向去看,正是他帶來的一家人其中的男人,長著黝黑的臉,皮膚粗糙,笑的時候帶著傻氣。

男人身後是他的妻子,以及兩個幼小的孩子。

孫老夫人淚流滿面,拉著男人的手臂,話裏的情緒是對著孫敘從來沒有的, “我的兒啊,這些年我一直想著你,想著你受苦,我哪裏能安心享福啊!”

男人也垂淚, “娘,我來就是接你回家的,將軍府雖然好,但我看你沒享什麽福,咱們回家吧。”

看著他們抱成一團,簡白荷質疑,問孫敘道: “這是怎麽回事”

孫敘不知道是釋然還是什麽,他低聲告訴簡白荷, “原來我娘早已經病逝,如今的娘,只是姨母……娘死前托付姨母養大我,讓任何人都不要告訴我,她想讓姨母將為視如己出。”

這件事要追溯到孫敘的父親,孫老將軍帶兵駐守一片荒涼之地,與一個賣茶女互相愛慕,接著有了孫敘,兩人約定等孫老將軍回京就光明正大迎娶。不幸的是賣茶女很快因為肺癆病逝。

賣茶女在死前找來了生活貧苦的姐姐與老將軍,讓姐姐代替自己的身份養大孫敘,姐姐掙紮過後答應下來,拋下自己的孩子去假裝將軍夫人。

其中的姐姐,就是如今的孫老夫人,她很快發現當將軍夫人也沒那麽好,她和老將軍之間只有沈默,而難以忘懷的是被拋下的親兒子。

於是對孫敘的情感,很快變成了不能明說的憎惡,等老將軍死後,勒令整個將軍府節衣縮食,為了給自己贖罪。

看著孫老夫人與她不能忘懷的親兒子,簡白荷凝起眉頭, “就讓她這樣走了嗎”

孫敘: “走了也好。”他死死握著簡白荷的手,證明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她不是我的親人,我現在還有你……我的家,我們兩個。”

簡白荷便也抱著他,這些天沒見,現在還真有些想念,如今更加想念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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