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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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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孫夫人的不滿情緒明明白白地展現在了所有人面前,無論是她是否真的不知道後果。作為皇上賜婚的對象他娘,她四處宣揚不滿,無疑是在指責整個皇室。

由於要給已故將軍面子,或者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孫夫人是個潑婦,竟然沒有人與她爭論,甚至沒有人將她的不滿傳到皇上那裏。

然而,她的好運也到此為止了。

二月初,簡白荷和孫敘完婚,這是禮部挑選的日子。賜婚的排場自然與眾不同,那天,不論是熟人還是陌生人,都來了。官員們一個個走上前,聲稱自己的官職比前一個更高。

邵平公主夫婦也一同到來,盡管與他們無關,但兩人臉上也洋溢著喜氣,準備稍坐片刻後便離開。

簡白荷坐在裝著她的轎子裏,在城裏繞了三圈。街道被圍得水洩不通,簡白荷一整天都沒有吃飯,心裏不禁回想起離開家時父母泣不成聲的情景。

簡老爺子兌現了承諾,將一半家產交給了簡白荷。這些是一摞摞的地契和田契,其中有十多家店鋪都開在城裏。還有更多簡白荷從未關註過,從未見過的外地生意。

這些東西堆在一起裝滿了一個匣子,甚至在壓實之前都蓋不上蓋子。

為了這些東西,簡元響已經非常舍不得離開了,他甚至一直追到了很遠的地方。

有人說: “看來簡大娘子和她弟弟感情真是深厚啊,我看這個二公子一路上都在哭呢。”

“就算舍不得姐姐出嫁,也別哭得這麽傷心啊,說實話,真的有點像是送葬一樣。”

“噓噓噓,你說這種話,會挨打的。”

簡白荷掀開蓋頭,透過轎子的簾子向外看去,簡元響就擠在她轎子旁邊,眼底下有兩個大大的黑眼圈,看起來像個鬼魂一樣。

簡白荷不禁打了個寒顫,她的毛孔都快要爆開了。

就在這時,她又看見孫敘騎馬走過來驅趕簡元響,孫敘的話雖然客氣,但透露出了明顯的不耐煩。他已經三次四次地請這個小舅子走了。

孫敘說道: “弟弟,不如走在前面開路吧總是哭成那個樣子,看起來不個樣子。”

他今日一身新郎官打扮,襯托的眉目深邃,神采飛揚,騎在高頭大馬上,強健的身體給人很大的壓迫感。

簡元響哽咽, “姐夫,你們的婚事可是我牽的線。”

孫敘顯然不認同這個說法,但還是寬容可靠的說, “我知道,今天時間緊迫,先不說這些,過些日子我定然登門拜訪。”

簡元響依依不舍又望了花轎一眼,沒辦法了,真的沒辦法了,爺爺已經把東西給阿姐了,難過,太難過了!

終於把他弄走,繼續趕路,走走停停了許久,終於在黃昏的時候到了將軍府。

此時賓客雲集,熱鬧非凡,簡白荷端坐在花轎裏,感受到了濃厚的喜慶氛圍。她一直等到花轎停下來,孫敘伸手來拉她,她才小心翼翼的從花轎裏走出來。

頭上蓋著蓋頭,只能隱隱約約看見一點影子,簡白荷特意確認了孫敘也是用左腳進的門,才覺得渾身舒暢。

孫敘牽著她的手很幹燥,有一些硬硬的繭子,簡白荷用指腹去蹭,他便蜷曲起了手。

人群中,簡白荷好像聽見了郡主的聲音,側了側頭,她確信郡主也來了。

“母親,我就看看,看完了拜天地就走。”

“到底是誰放你出來的,等回去別讓我找到!\"

簡白荷在心裏數著數,知道下一步就是拜天地,她已經跨過火盆了,等著等著,遲遲沒開始。簡白荷疑惑地聽著周圍的聲音,通過蓋頭,看見前面人影晃動。

眼前的景色如畫一般,將軍府的大門上貼上了喜字,香氣彌漫在空氣中,讓人心曠神怡。

庭院裏擺滿了各種美味佳肴,糕點等各種食物散發著誘人的香味,讓人垂涎欲滴。賓客們盛裝而來,身穿華麗的服飾,一對對笑臉相迎,歡聲笑語充斥著整個場景。

終於,拜天地的儀式開始了,簡白荷和孫敘等了又等。

“孫老夫人呢為什麽她不來喝敬茶呢”有人說。

簡白荷心裏忍不住生出疑惑,她感到孫敘牽著她的手突然緊一下了。

就在這時,一個下人尷尬地跑過來,向賓客們點頭哈腰, “我們夫人病了,病得很急,已經回去躺下了。”

這個解釋並沒有得到所有人的信任,現場的氣氛頓時變得冷漠起來,仿佛失去了之前的熱鬧和喜慶。各種情緒在人們心中湧動。

舍去了拜父母的環節,簡白荷滿腹狐疑地完成了剩下的禮儀。最後,她和孫敘分開,孫敘留在外面陪客,而簡白荷則被兩個婆子攙扶進洞房。

她仿佛聽到邵平公主在冷笑: “皇上賜婚,孫老夫人竟然敢不出席,真是不把皇家放在眼裏啊。”

周圍的人多多少少都說了一些圓場話。

邵平公主接著說道: “好啊,既然孫老夫人病了,我這就去請禦醫給她看看。”

簡白荷坐在床上,視線被簾子遮擋了一半,她隱約看見喜婆撅著屁股在桌上整理杏仁和紅棗。

紅棗滾落在地上,讓簡白荷心煩意亂,她想叫喜婆別再弄那些了。

她索性把喜婆趕出去: “麻煩你去看看,婆母病得有多重。”

喜婆張大了嘴巴: “啊”每個人都知道孫老夫人是裝病,難道新夫人不知道嗎新夫人還那麽年輕天真

看著簡白荷平靜的雙眼,喜婆最終放下手裏的盤子,被她趕出了房間。

簡白荷松了口氣,安靜地坐著,打量著整個房間。

這時,兩個十四五歲的小丫頭進來了,手裏拿著幾根紅色的蠟燭,她們彎腰將蠟燭放在桌上和床頭上。

“放在床頭上”簡白荷突然出聲: “等等,你放歪了,再往左邊移一點。”

小丫頭緊張地照著她的指示調整了位置。

簡白荷又說道: “為什麽燈芯歪了呢……你的腰帶沒系好,哎呀,把門打開,通通風。”

“夫人,現在不能開門。”

小丫頭有些不明白,為什麽新夫人蓋著喜帕,卻能看到這麽多細節。

……

花燭搖曳,兩扇窗戶都只開了一點點,簡白荷坐在床榻上,感受到一股燥熱襲來。

房間裏除了她已經沒有別人,喜婆一炷香前還嘗試進來叮囑她規矩,很快就嫌簡白荷難伺候,躲在外面去了。房門也關著,擺的掛的都是大紅色,印的整個房間紅彤彤,就顯得更加燥熱了。

簡白荷有心要端坐在床上等著,末了還是覺得太熱,掀了蓋頭去喝水。

一連喝了兩杯,簡白荷望向銅鏡裏,剛好倒影出她的影子,好像腰帶沒系好,她就側身去抓落在腰後的物件擺弄。

孫敘就是這時間來的,推門而入便看見簡白荷高挑的影子,鳳冠下烏發垂在背上,腰肢纖細,一張臉凝白如玉,在燈光下更加動人。

孫敘不知怎麽的,忽然扭捏起來,臉上閃過一絲紅暈。沈吟片刻,才邁進了房間裏。

房門打開瞬間吹進冷風,簡白荷畏寒,發覺他來了想退回床上蓋上蓋頭,卻又覺得掀開都掀開了,還被他撞見,再蓋上豈不是多此一舉

簡白荷便含笑地站在原地,嗅嗅空氣裏,搭話道: “將軍喝了多少酒”

孫敘頓時停下腳步,謹慎保持了一個距離,低聲道: “熏到你嗎我沒喝很多……只是一點。”說完,他就近坐在板凳上,做出一個大馬金刀的姿態,在簡白荷的審視下,他的坐姿很快變得規矩起來。

二人喝交杯酒,孫敘努力地不那麽靠近簡白荷,簡白荷呼吸綿長,睫毛也清晰可見,孫敘宛如被她的呼吸燙到了。

好別扭,孫敘坐不住了,忙說: “我去洗臉。”

他又打開門,叫了在不遠處等候的下人進來,簡白荷也讓她的四個陪嫁丫頭都進來為她卸妝,銅鏡裏這次是兩個人的身影,簡白荷就默默看著孫敘在外頭彎腰洗臉。

如果是以前,她和孫敘都不一定會冷場,關系變了後,兩人都需要時間適應。

尤其是這間喜房,簡白荷很難把它當成今後會一直住的地方,事實上她不是很喜歡,總覺得沒有她從前的房間雅致,還有點暗。

簡白荷在心裏告訴自己這間房間就是自己的,就當時喬遷了,又想到多了孫敘那麽個大活人,有點發愁。

簡白荷任由丫頭卸掉沈重的鳳冠,一邊對著後面的孫敘問道: “娘一面也不露,你去看她了沒她病的厲害不厲害”

回答簡白荷的卻是一陣沈默,片刻後,簡白荷身邊梳頭的丫頭,借著換梳子的功夫彎腰和她咬耳朵, “老夫人好著呢,一點沒病,才叫廚房給她上菜,連吃了四條魚。”

說完,身後響起腳步聲,是孫敘來到她身後拿帕子擦手。

他應該是聽見了的,簡白荷看他表情冷漠,心裏也稱奇。

一切整理好後,除了簡白荷和孫敘外的人潮水般退去,這個點能做的事情不多,兩人開始大眼瞪小眼起來。

如此氣氛下,孫敘不免上頭,思緒從少年時的錦繡繁華轉到現在的昨日黃花,心頭忽然升起一陣‘我也有今日’的感慨。頂著臉上那道可疑的紅暈,凝目望向簡白荷,謊稱: “你臉上有東西,我來看看。”

“在哪”簡白荷聞言,揚起臉,讓他湊近了看。

這時忽然傳來拍門聲,外面驚慌地通報道: “將軍,太妃叫咱們老夫人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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