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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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哪兒能啊,我就是不請我爸,也不能不請月姐你!”

“月姐你可一定要來,我等著收你的紅包呢。”

李知宴說了些混賬話,三言兩語化解了略有尷尬的氣氛。

“日子定了嗎?就想著結婚的事了。”

“我就說這小子是裝的吧?訂婚的時候哭天撼地,現在我怎麽感覺他想結婚想瘋了!”

李知宴不再搭理蘇茉,重新坐會自己的座位上,順手攬過一旁女生,女生順從的依偎在他懷裏,“等著收你禮金,能不想瘋嗎?”

“滾,你也忒不要臉了”,轉而對蘇茉道,“小嫂子這我都忍不了,你不制裁他?”

“人小嫂子還在那裏站著呢,你也太不把小嫂子放在眼裏了。”

“真不是人!小嫂子我幫你罵他……”

話裏話外好像在向著蘇茉,在幫她說話,卻不能使人得到半點安慰,蘇茉的表情越來越難看,嘴唇一絲血色也沒有,眼睛紅了一圈,強忍著不讓淚水流出來。

也許自己真的不應該偷偷跟來……

蘇茉剛下班就接到了李知宴的電話,問她在哪兒,要接她去吃飯。

相比剛訂婚那段時間,李知宴對她的態度已經緩和了很多,但主動要來接蘇茉去吃飯還是第一次。

蘇茉楞了楞,磕磕絆絆把地址說了,等了幾秒,沒聽見李知宴的聲音。

“是不是不太順路?要去哪裏吃飯?其實我打車過去挺方便的。”

緊握著手機的手不自覺用力,掌心濡濕,“地鐵也行,公司樓下就是地鐵站……”

蘇茉還想再說,電話那頭忽然傳來低低的笑聲,話筒津貼著耳廓,李知宴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濃濃的笑意:“蘇茉,你怕什麽?我又沒說不來。”

“我……”耳廓迅速燃起不尋常的溫度,以燎原之勢燒紅半邊臉頰。

“等著。”

去到了李知宴家才知道,這並非是李知宴專門帶她去吃飯,今天是李知宴侄女的生日,李知宴他母親特地吩咐兒子要把蘇茉帶回去。

只不過就算是這樣的小型家庭聚餐李知宴也沒陪蘇茉吃到最後,中途他接了個電話,然後就說有事要出去,讓蘇茉好好玩別拘謹……

李知宴接電話時蘇茉就坐在他旁邊,隱約聽見個會所名,她也不懂她為什麽要跟來,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站在會所門口了。

“這是你女朋友?那咱們這樣不太好呀?”女人的身子緊緊貼著李知宴,說話時微微仰頭,嘴唇幾乎貼到李知宴下巴上。

“聽他們亂說。”李知宴笑了笑,卻並沒有再解釋他和蘇茉的關系。

“誰亂說了?敢情我們上此參加的訂婚宴是鬼的?”

“他也知道自己是個混蛋,不敢說實話,你們就放過他吧。”

“可憐我小嫂子……”

在場的人大多數只是嘴賤,未必有什麽壞心思,為了當下一些無聊的取樂,無端用討厭的話傷害了旁人,他們是不放在心上的。

若說再進一步的傷害,其實也沒有了,因為這些快樂就像一陣風,吹亂你的發絲,模糊了你的視線,它又落到別人身上去了,沒有人在乎當事人的感受,因為他們忙著找尋下一個取樂的對象。

蘇茉仍站在距離大門兩步的位置,雙腳像灌了鉛一樣沈重,她低著頭,披散的頭發自覺從耳側垂下,臉頰有淚水流過的痕跡,頭發絲黏在上面。

蘇茉正要擡手,忽然感覺手腕被一直溫暖的手攥住,隨之而來的力道牽引著蘇茉往裏走。

“嘴上說的一個比一個好聽,要為人家出頭,你們倒是動啊?”

“吶,那邊那個誰,曹嘉樹,李知宴不就坐你旁邊嗎?你倒是給他鼻子一拳。”

方才就他話最多,乍一被點名,如臨大敵,臉上的錯愕來不及收回去,就急忙 端起半瓶酒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月姐,我幹了為小嫂子賠不是。”

這個稱呼讓蘇茉覺得無比諷刺,吸了吸鼻子,嘴角的笑還沒擠出來,邊月就用力捏了捏她的掌心,讓她別說話。

曹嘉樹幹的爽利,周圍的人更興奮了,吵著讓他喝一瓶,半瓶沒有誠意,剛才對蘇茉的調侃盡數回報在他自己身上。

可他臉皮厚,這些小打小鬧對他造成不了傷害,只略有些討好的看著邊月:“怎麽樣姐?滿意嗎?”

邊月帶著蘇茉坐到沙發上,順手遞了張紙給她。

“我又什麽好不滿意的,你自己說的要為人家出頭,這麽多人,總不好說話不算話吧?”

曹嘉樹哀嚎道:“姐你饒了我吧,姐你一個酒瓶子砸在他頭上他都不敢吱聲,我碰掉他一根頭發就別想見明天的太陽了。”

他說的誇張,但也不是沒有根據的瞎話,喻楓去哪兒都非要帶邊月一起去,大多時候邊月不想去,喻楓就威逼利誘,邊月又不虧,索性跟了去。

他們打球、打游戲或是幹別的什麽,邊月就在旁邊看書或者寫作業,總歸是互不打擾的。

忘了是哪一年,邊月好好的在一邊做自己的事,李知宴不知道抽什麽瘋,對她說了句令她不太舒服的話,邊月安靜了幾秒,端起喻楓在路上特意買給她的栗子蛋糕“啪”的一下砸在李知宴臉上,滿座嘩然……

“我靠你不是吧?提這事幹什麽,都過去多久……”李知宴狠狠推了一下他。

“什麽事?詳細說說。”

“……”

幾個人很快又鬧在一起,話題換了一輪又一路一輪。

原先的座位是邊月坐在喻楓和何川中間,邊月帶了蘇茉來,何川只能忍痛往旁邊移了一個位置,何川小聲地抱怨:“為什麽不讓喻楓動?”

邊月安撫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低聲問蘇茉:“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先走?”

蘇茉對邊月的靠近還心有餘悸,擡眼看見喻楓在和別人說話,沒空註意這邊才放下心來,“可以嗎?你們不是才來沒多久嗎?我沒關系的。”

“本來也沒打算待多久,過會兒一起走吧。”邊月又問她,“你和李知宴?”

蘇茉頓了一下,很慢的看向李知宴,視線像冬末的雪,那一點微不足道的涼意還沒使人察覺就化了。

“他不喜歡我。”他們之間也沒什麽驚心動魄、動人心弦的故事,區區五個字就足以形容他們的糾葛。

邊月無意插手別人的感情生活,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什麽也沒說。

又坐了一會兒,邊月無聊地刷手機,喻楓忽然靠了過來。

她方才看的清楚,喻楓根本沒喝多少酒,這會兒卻像醉了一般,卸了全身的力氣,整個都緊緊貼在邊月上。

“走嗎?”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酒香打在邊月耳垂上,邊月往後縮了縮了,喻楓很快又靠了過去,邊月笑道,“你怎麽知道想走了?”

“嗯,我知道,”他懶洋洋的靠著邊月,有人看見了調侃幾句,他又湊近邊月幾分,坦然地看著說話那人,好像在說我就不要臉了,你能拿我怎麽辦。

那人啐了一聲,對邊月道:“月姐,你再什麽都依著他,他要上天了。”

邊月笑而不語,等那人憤憤轉身,喻楓嘴角溢出幾絲慵懶的笑意,低聲道:“他們好像從小就愛找你告狀。”

“還特別怕你。”

他好像很高興,眉眼掩飾不住的滿意,邊月在心裏嘆了口氣,手指輕點他的鼻尖,“笨蛋。”

邊月大學學的是廣告設計專業,還沒畢業就成功拿到了國內一家一流廣告公司的offer。

有一次因為部門業績競爭,必須要拿下某家公司,但那家公司的對接人與競爭部門的負責人關系匪淺,邊月在另找門路的時候發現那家公司的大boss是喻楓發小的父親。

這次競爭關系到邊月能不能升職加薪,對於邊月來說,她對於這個行業沒有多少情懷與熱愛,當初選這個專業就是因為凡與傳媒沾邊的專業大學時期就能賺到不少錢,而她又需要錢。

但最後邊月還是沒有利用這層關系。

喻楓說他們都怕邊月,他們哪裏是怕邊月,不過是因為喻楓才給了她足夠多的尊重。

雖然經常在發小面前說討厭邊月,說邊月煩,但幾乎沒有忤逆過邊月,自個兒出去玩吃到好吃的、玩到好玩的第一反應也是給邊月帶回去,更別提凡有人靠近邊月、想要和邊月說話,先察覺到的必是喻楓不悅的眼神……

正是因為足夠的清醒,邊月知道她在喻楓圈子裏的一切特權都來源喻楓,所以從喻楓家離開之後,邊月一次也沒有用過這些所謂的人脈關系。

他們說要走,其他人象征想的阻攔了幾句,多灌了喻楓兩杯酒,喻楓牽著邊月起身,然後蘇茉也站了起來。

李知宴原先還在跟著起哄,見蘇茉站起來,不由跟著一楞,眼底的情緒晦澀不明,低頭抿了一口酒,蘇茉就在此時望向他,心中連最後一點妄想也消失。

蘇茉在聯姻之前就聽說過關於李知宴的很多傳聞,但她始終覺得傳言是誇大其詞,並不十分相信,或許不是不相信,而是她始終抱有僥幸,妄想李知宴會為了她改變。

這實在是毫無根據的妄想,在訂婚之前李知宴都不知道她是誰,又怎麽可能在因為訂婚本就厭惡她的前提下對她有好臉色呢?

蘇茉自嘲的笑了笑,在一片喧鬧中走出了包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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