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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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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來了

2006年,初夏。

D市,N大西校區外的大排檔。

“對了,你們都聽說了嗎,學校一食堂已經說了,學生可以去二樓通宵看世界杯!”

“二食堂地下新裝了電視,規整的不錯,有點像咖啡館呢,我女朋友已經認定了要跟我一塊兒在那看了。我看食堂到時候賣零食肯定賣瘋了!”

“你女朋友看得懂嗎?她知道誰是誰嗎?分得清舍甫琴科是哪個國家的嗎?看得出齊達內踢什麽位置嗎?”

“她就看英格蘭,她就愛看小貝~”一桌吃燒烤的男生正討論的熱烈,有女朋友的這個男生語氣裏帶著些許無奈卻又有些小驕傲。

N大西校區在D市郊區,旁邊就是村莊和農田了。這裏是學校外面的一片吃飯的地方,集中分布著一些小飯館和小攤位。因為學校在市郊,雖然也有不少人願意坐公交車去市區逛街吃飯,但是更多地人可能就近就選擇學校外的這片大排檔吃吃飯、聊聊天了。再過幾天就是世界杯了,如此盛事在年輕人裏自然是成為談論的熱點。此時正是周六,已經過了晚上8點半,天也徹底黑了下來,不過大概許多人都想著明日無課可以睡懶覺,所以此時在外面吃飯的人依然很多,而且還有不少剛出來吃飯的人。

“青青什麽時候到啊?她到了咱們也該吃飽了。”麻辣燙小店外的一桌上圍著5個女生,說話的是一個長相甜美的女孩兒,皮膚白皙,身段苗條,紮著高馬尾,聲音也挺甜,讓人看一眼就能記住。

“剛發短信說在回來的路上了,就快到了,等她到了在點點兒新菜吧。沈恬你晚上跟男朋友有約?”一個語氣聽著挺豪爽的短發女孩兒一邊從鍋裏夾涮菜,一邊問那長相甜美的女孩兒。這個麻辣燙店有些近似火鍋,可以邊涮邊吃,不過菜品和鍋底都是比較平價的,挺適合學生。

“沒有,我跟他說了今兒是我們舍長組的局,為大家期末考沖刺覆習加油的,他今晚就美滋滋地去網吧了。”

“哈哈哈!”一桌子人笑了起來,沈恬自己也笑了。

“我來啦!”一個長發披肩戴著眼鏡的女孩兒背著一個單肩布包跑了過來。

“青青你可來了!”坐著的幾個女孩忙招呼她坐。陳青青坐在了一個頭發尚未及肩、剛才沒怎麽說話的女生旁邊。這個女生給她倒了杯綠豆沙。綠豆沙是N大這片最負盛名的夏日飲品了,冰爽可口,清甜不膩。

“老板拿下菜單,我們再添幾個菜!”那個所謂的舍長喊了一聲。老板樂呵呵地送來了菜單,舍長葷菜素菜都又加了一些。

“我今天下班路上遇到了一件事。”陳青青剛一落座就開始講述她的經歷了,“下了公交車往這走的時候,我看到馬路中間有個人躺著,我當時猶豫了一下,就想著如果是小七看到了會怎麽做呢?”

大家一齊看向了陳青青身邊的女孩兒。

女孩兒沒反應過來,或者可能是在思考自己會怎麽做。

“我想到了小七,就下定決心去看看,於是我就過去了,我問他你沒事吧,路邊就有不少人跟我說你一個女學生不要管,大晚上的趕緊回學校吧。我又問了兩句,那個躺著的男人好像是喝多了,一股酒氣,他後來睜了眼也沒理我就起身走了。”

唐曉柒喝了口綠豆沙,瞅著陳青青有些歉意地說:“我還真的不知道大晚上的我敢不敢自己去看一個躺在馬路中間的男人。”

陳青青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看著唐曉柒。

“是呀,青青,你可以喊個男生去看嘛,幹嘛自己一個女孩子去看啊,大晚上的多不安全啊。”舍長語重心長,“咱們這是郊區,時不時就能聽說附近有無業游民出沒,出的事兒還少嗎?你得首先保護好自己嘛!”

“嗯,我知道了。不過我這也算是救了人一命吧,雖說現在夏天不比冬天,在外面睡一宿不至於凍死,但是在大馬路中間還是挺危險的!”

“你這當然是善意的行為啊!”唐曉柒笑著給予了肯定,端起了綠豆沙,“不過以後一定要註意安全啊!”

“嗯嗯!”陳青青端起綠豆沙和唐曉柒碰了碰一口氣喝掉了半杯,看來是一路趕來口渴了。

“對了,你們這回又收到要求轉發短信否則就詛咒你掛科的無恥短信了嗎?”一個啃著冰激淩的女孩兒問。

“有啊,我這兩天光這種短信收到幾條了,確實很討厭,不過我都沒轉發。”一個沒吃冰激淩,長相卻頗有冰激淩氣質的女孩兒接過了話。

“是呀,這次我也沒轉發。”吃冰激淩的女孩說,這個女孩感覺是十分喜歡吃冰激淩,並且不怕涼牙,吃冰激淩的感覺像是在啃饅頭。

“牧雲你也沒轉發?去年你不是都要轉瘋了!”舍長故意用誇張的語氣說,“想當初,阿雲你在一堆恐嚇短信的轟炸中小心翼翼地問小七,我能不能發給你?不轉發我就得掛科!然後小七特別颯地說,沒事兒發我吧!”

“是呀,當時咱們還給小七出主意可以發給誰誰,結果最酷的果然就是小七呀,說這個到我這裏就終止啦,這是迷信!結果人家期末考班裏第一名,所以今年大家就都不信這些無恥短信了。”

“去年我都轉瘋了還掛了一科,小七一條沒轉,就拿了咱班第一!”牧雲說地十分委屈,“我以前在家,我二舅也收到過詛咒信,不是短信,是真的信,寫在紙上的,說什麽不抄100遍發給別人,就怎麽怎麽著,我們這些親戚都幫著抄信發給別人,現在想想真是糊塗。”

“哈哈哈哈,是呀,我們都需要一個小七這樣的謠言終止者。”舍長挑起一片菜葉子放到醬料碗裏。

“今年考完試你們都回家嗎?我是不回家了,太遠了,我想趁著暑假在D市周邊的景區玩玩兒。”牧雲說。

“我回家,我哥要結婚了,我回家幫我媽一起操扯一下。”陳青青一邊不停地吃著菜一邊說,除了她來晚了剛開始吃,其他人已經吃的差不多了。

“我也回家,我爸媽是不會同意我放假不回家的,不過,他們已經說了,只要我不掛科,就帶我去海邊旅游。”舍長說。

“那曹雪你得準備其他度假方案了,掛不掛科也不是你自己說了就算。”氣質像冰激淩的女孩兒沒什麽表情地說道。

“張頌!”舍長曹雪咆哮了,“你就咒我吧!”

張頌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應該比大家晚一周走,廣播社的工作要在放假後延續一周。”唐曉柒說。

“多給錢嗎?大假期的廣播給誰聽啊,學校這是怎麽想的。”沈恬語氣溫柔地問。

“就是播給我們這些不回家的聽得啊!”牧雲搶著說,“你們這些回家的,怎麽可能體會得到不回家的人聽到校園廣播時的心情!”

“會多給一點兒。”唐曉柒忍著笑說道,“而且會多放一些歌曲,少播一些新聞類和話題類的內容。”

“哎呀呀,你們廣播社終於開竅啦,”曹雪已經不吃了,拿著筷子的上端用下端輕輕敲了敲桌子,“我們就喜歡聽聽好聽的歌兒,尤其是情歌兒。”

“沒有情哥哥的人就愛聽情歌兒。”牧雲笑了。

“嘿,你們今天這一個兒個兒的!”曹雪也氣笑了,“好像你們都有男朋友似的,咱們宿舍不就沈恬一個嗎?”

“那個,我問你們個事兒啊。”陳青青推推眼鏡,小聲說著。

“青青你這一臉嬌羞的是不是有情況了?”沈恬笑瞇瞇。

“沈恬是過來人啊,青青看來是真的有情況啦!”曹雪笑道。

“你才是過來人呢!”沈恬佯裝不悅。

“哎,我用詞不當,我就是想表達對你在這方面的信任,我覺得你肯定看不走眼!”曹雪越解釋越跑偏。

“快讓青青問吧!青青你想問啥啊?”牧雲扭轉了越跑越偏的局面。

“就是,那個,嗯,”陳青青臉微微有些紅了,看大家都沒有催促她而是很一致地帶著莫名的笑容安靜地等她發言,不由的笑了,也不緊張了,“就是,你們覺得,給你花錢買禮物的人和總對你噓寒問暖的人哪種是應該考慮的呢?”

“沈恬發言!”曹雪發出指令。

沈恬也似乎並沒有對曹雪的命令抵觸:“當然是舍得給你買禮物的啊!噓寒問暖誰不會?我也可以天天給你發短信,睡了嗎?別熬夜。起了嗎?別耽誤吃早飯。覆習的怎麽樣了?加油啊!今天身體不舒服嗎?多喝熱水啊。這誰不會說啊?光靠動嘴皮子的人靠不住啦!”

“可是,”陳青青很有些困惑,“談戀愛兩個人總要聊得來吧,關心對方也是很重要的啊。”

“他都是怎麽關心你的?青青你說說看。”曹雪頗有舍長風範,儼然已經把自己當做娘家人來替舍友把關了。

“會堅持每天打電話聊天,會逗你笑,會一起探討未來,總是能夠發現你是開心還是不開心,情緒有一點點和平時不一樣都能很快發現,我遇到事情他會很有耐心地開導,也很有才華,會給你講紅樓夢啊,各種歷史啊,還有國外的文化啊,等等吧。”

“你其實覺得跟這個噓寒問暖的人聊天更開心,對吧?”張頌問道。

“嗯……”陳青青低下頭,“我也說不清,他和我不在一個城市,習慣了每天他會打電話來聊天,要是哪天沒有打,我都會覺得不太適應。但是送禮物的人感覺也不差,而且在一個地方,容易見到。”

“送禮物的是誰啊?說了這半天,我們連是誰都不知道啊!”牧雲問的直接。

陳青青害羞地低下了頭,沒有吭聲。

“看來是我們認識的了。”唐曉柒做出了判斷。

“嗯。”陳青青臉更紅了。

“哎呀,青青,你看你都說到這兒了不告訴我們是誰,我們怎麽幫你分析啊!”曹雪急的有些坐不住了。

陳青青咬著嘴唇,臉更紅了,卻是一個字也沒說。

“假如有人問我煩憂的緣故,我不敢說的你的名字。”唐曉柒淺淺笑著對陳青青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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