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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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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限

陳曦一直知道,葉景曜很沒安全感,現在時間又特殊。

“不會,離開你。”

陳曦說:“除非你,讓我走。”

還是這句話。

葉景曜小聲地哭出來。陳曦無言輕撫著他。

第二天一早,服務員送早餐上來,大多都是海鮮。

葉景曜不喜歡,陳曦也不太吃,便先到附近的自助區域,挑了些葉平時吃得多的食物。

回來時,葉景曜已經醒了,有些緊張:“你到哪裏去了。”

“拿東西。”陳曦示意手中的飯。

葉景曜倚在陳曦背後,抱著他:“你吃吧,我要再睡會。”

“一起。”陳曦跟著他躺回去。

葉景曜又睡了一個小時才起。

陳曦熱飯,吃完,葉景曜拽著陳曦:“咱們去玩好玩的。”

到一處夾板,很多覆雜的裝備。

“浮潛。我跟你一起,不用害怕。特別好玩。”

陳曦還真不會游泳,眼看要下水,說不害怕是假的。

不過葉景曜在身邊,也是真的安心。

他先跟葉景曜塗上很多防曬,換上潛水服、救生衣、腳蹼等。

葉給他戴上面罩、呼吸管。亂七八糟的很多東西,有的從沒見過。

葉景曜:“哥哥,你待會千萬不要埋頭。一難受就叫我。海洋動物也很‘可愛’,但你不要上手摸它們,會生病的。”

陳曦點頭。

葉景曜套個眼罩和呼吸管,先踩著階梯進海。陳曦拉他,這人說沒事。

全副武裝的陳曦深呼吸好幾次,這才緩慢地下去。

快進入海裏時,陳曦喘氣很困難,也或許是穿太多行動不便。

等腦袋整個沒進去,陳曦反而自如起來。

可能身上重力消失,也可能是看到了葉景曜。

他頭發飄在水裏,柔和得沒有一點棱角。過來抓陳曦手。

游過一陣,陳曦看見很多熱帶魚從身邊穿過。旁若無人地穿過。

這感覺實在太奇妙了。

從前他在海洋館,這些魚也從四面八方游走,只是隔著一層玻璃。

不像現在,觸手可及。光影浮動,水聲過耳,像在做夢。

陳曦伸手,想起葉景曜叮囑他的話,便又收回。

他轉頭,葉景曜指向另一邊。

陳曦吐出一串氣泡。順著視線,看見一只碩大笨拙的海龜,正從礁石上離開,速度很慢。

海龜應該知道他們存在,但依舊負重前行似的緩緩前移,好像篤定兩人不會對它做什麽。

這種人和動物全然的信任,陳曦好久沒體會過,笑得很開心。

葉景曜邊游邊看他。

片刻,又有成群小海豚游過來。

知道它們不傷人,陳曦還是忍不住緊張。葉景曜握他手。

可能光線原因,水裏的葉景曜顯得更白,隨波光粼粼的水流浮動著,由上至下包裹著一層脆弱感。

蒼白、易碎。

然而,他分明又是游刃有餘的。

陳曦不自覺看呆了。

葉景曜看陳曦不動,抱他出水面,摘掉呼吸管,大口喘氣:“怎麽回事,哪裏難受嗎。”

陳曦被裹得嚴嚴實實,自然無法回答他,只搖頭。

“還游嗎?”

葉景曜甩濕掉的頭發,擦幾遍臉,水順著臉頰流入鎖骨。

陳曦只是看著他,又搖頭。

“好吧,想來再來。”

葉景曜拖著陳曦往前游,先讓陳曦爬上去,自己再爬。

他上去時,陳曦在脫衣服,葉景曜摘掉眼罩,陳曦過來親他。

“哈哈。”

葉景曜故意逗陳曦:“哥哥怎麽回事啊,聽說有人極限運動會y,你這極限可不怎麽極限啊。”

陳曦只是笑,吻他耳朵旁那顆痣:“給我。”

葉景曜自然迫不及待,不過水有些涼,他渾身濕透了,一時半會竟沒能起來。

這時便伺機報覆陳曦:“不給。我想要的時候,你都是怎麽殘忍拒絕我的哥哥,要不要我幫你回憶一下?你感沒感覺到我的心如止水,現在完全柳下惠轉世。”

“好吧。”

陳曦跳到葉身上,頭搭在他肩膀:“景曜你……”

葉景曜托了托陳曦屁股:“我什麽我,我就這麽睚眥必報,你打我啊。”

“你……真好看。”又親他一口。

“……什麽鬼。還用你說。”

葉景曜知道自己好看,但陳曦這笨蛋一說,意味還是不太一樣,他腦袋暈乎起來。

“你別無事獻殷勤,沒用,這次說啥我也不給。”

葉景曜簡單規整下扔在地上的裝備,抱著陳曦往回走。

趁此千載難逢之機,他倒要看看陳曦會不會勾引他。

“景曜,你真好。”陳曦又說。

“沒用,我早對這句話免疫了。”

“真可愛。”

“哪有毛茸茸的可愛。”

“不。”陳曦煞有介事,“你,最可愛。”

“我勸你別說這沒用的。拿出點真心實意來。”

“多一次,這周。”

“一次還是一天?”

“……一天。”

葉景曜很想立刻說成交,可依舊忍不住逗陳曦:“不夠。”

說話間,已經到了沙屋。

陳曦沒再繼續上個話題,領葉景曜到浴室:“洗澡。”

“跟我一起?求我啊。”

陳曦無語:“別著涼。”

“怎麽可能,現在二三十度。”

陳曦不肯:“沖一下。”

葉景曜只得簡單洗洗。熱水令他體溫迅速回升。

一出來便撲倒了陳曦:“老婆,老婆……讓我香一香。”

陳曦似笑非笑:“不做。”

葉景曜如遭雷劈:“什麽?”

“只極限,不運動。”

“那多一天?”

“不同意,你。”

葉景曜深切明白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連連道陳曦背信棄義、管殺不管埋。

陳曦充耳不聞地給他吹頭,中途葉景曜一直動手動腳。陳曦也不管他。

後兩天換了住的地方,被海水包圍著,屋頂可以移動看星星。

次日起得極早,二人跟著一起海釣。

要說釣魚,好像是陳曦會喜歡的活動,葉景曜偏偏也很喜歡。

陳曦還以為他要睡懶覺,誰知比自己起得還早,看起來很興奮。

兩人釣了不少海魚,見識少,壓根不清楚是什麽品種,但都很高興。

陳曦見葉景曜也笑得彎眼睛,便愈發開心。

他好像已不能更開心,卻又隱約不安。

這幾天的一切都太好太順利太快樂了。他和葉景曜。

嚴格來說,陳曦不像葉景曜,是個及時行樂的人。

若是幸福到了極點,那往後再如何快樂,也只是在走下坡路。

可是陳曦當著一個島民的面和葉景曜接吻時,又將這些拋在了腦後。

算了,未來如何能預料,先過好眼下是正經。

最後一天下起了雨,沒法出門。

陳曦將兩只兔子移到屋內來。

見陳曦逗弄,葉景曜冷言冷語不斷,說自己不長眼踩到別怪他。

共處一室,葉景曜不做點什麽那不可能。

完事後,陳曦喘著氣,久久不能平靜。

只是躺在旁邊,環著陳曦,靜靜看他表情。

等到陳曦意識有所回籠後,葉景曜才趕來犯賤:“這麽長時間啊。能采訪一下什麽感受嗎。”

陳曦羞得不行,捂著臉。

“我,叫得,很難聽?”

“那倒沒有。”葉景曜:“至少我不覺得。”

陳曦:“……天哪,景曜,我,你。”

“嗯,我知道。”

葉景曜恬不知恥道:“所有溢美之詞用到我身上都不為過。而你呢,不說誇獎,連形容下感受都做不到。”

他只得降低要求,著重強調:“這是我給你的陳曦。”

陳曦長長地呼吸好幾次。他說不出來,只好用文字表達,拍葉景曜來看。

“我不知道怎麽形容,你真的……。不斷地下墜。沒東西能接住我。”

最後陳曦只能這麽說。

葉景曜嘖一聲,評價道:“好像也沒什麽不一樣嘛。”

陳曦打字:不,不,不。這是最……

他打到這,忽然刪掉了。

有種可怕的念頭不合時宜地冒出來。

感受沒有可逆性。體驗過就是體驗過,知道了就是知道了。

陳曦很難說be addicted,但一定會永遠記得這次。

只要一想到滅頂的快.感,就一定會跟葉景曜聯系到一起。

這小混蛋。

葉景曜毫未察覺陳曦的異常,推他:“最什麽,說呀。”

陳曦自然明白,葉景曜是想給自己最好的感受,但也是第一次忍不住埋怨他。

二人最終要分開沒什麽,一開始便說好了,他有心理準備。

一個人生活也沒什麽,陳父去世後他便是這般打算,時至今日也不曾動搖。

然後,葉景曜毫無征兆地闖了進來,改變了他的生活軌跡。

這同樣沒什麽。都是自願為之。

只是他給了陳曦那麽多新奇、刺激甚至銷.魂的體驗,這讓他,讓他曾經虔誠得如同清教徒般的禁.欲生活,徹底成了沒影的泡沫。

結束之後,葉景曜隨時能找別人,他怎麽辦呢。

大概真是樂極生悲。陳曦極少有如此悲觀的念頭。

當即便自我否定,這如何能怪到葉身上,要怪只怪自己心志不堅。

忙起來哪有時間考慮這些問題。船到橋頭自然直。

葉景曜見陳曦不答,臉色也不太好看,心裏打鼓:“我是哪裏做得還不夠……”

“哪有。”陳曦親他,“特別棒。”

……這話怎麽聽怎麽像安慰不行的,可剛才陳曦舒服又不像裝出來的。

“真的?”

“嗯,一輩子,忘不掉。”

……還有沒有王法啦。

誰來管管直男?直男就能隨便撩人?!

旅行結束後,陳曦晚上又出沒到咖啡館。似乎還很喜歡。

葉景曜心裏很不滿,但這是他當初提議,隱忍不發。

這幾周,工作日,因為陳曦去咖啡館,那100件小事大概要擱置了。

葉景曜則像以往一樣,偶爾去應酬喝酒。為增強體質,兩人偶爾共去健身。

周末,葉景曜帶著陳曦去了另外幾家醫院,還通過朋友輾轉聯系上一支專業團隊,結果未知。

有時去附近城市旅行。

陳曦原先還怕兩人消費觀如此不合,會吵架,結果完全沒有。

他對錢比較看重,而葉景曜,則是全然的不看重。

只偶爾挑剔吃住,花銷大的方面一概不聞不問,只轉錢當甩手掌櫃,全由陳曦做主。

兩人爬了山,在江面上劃過船,在草原上騎過馬,都很美好、難忘。

陳曦在經過頭一個月痛苦無比的戒煙期後,現在已經可以用吃草莓對抗緊張。

在覆盤前一個月時,對葉景曜近期表現,卻有些難以評價。

他又給陳曦買了很多衣服——不是跟葉一套,是單獨的。

以往兩人發消息沒那麽頻繁,但海島回來,幾乎每天中午都要發他吃飯圖片。

忘記發葉景曜就要鬧脾氣。

回得快,葉景曜問在跟誰聊天;回得慢,又疑心他在做什麽。

陳曦對這種孩子般無賴行徑無奈得很,但也不覺什麽。

即便不說不要求,他也一直都是像葉景曜希望的那樣生活著。從來。

而且,逗逗小狗還挺好玩的。

具體吃飯,他發現葉景曜近來似乎喜歡上了吃生蠔。

以前二人皆對海鮮敬而遠之,陳曦現在在學習海鮮做法。

*生活方面,和陳曦所計劃的,維持著一種搖搖欲墜的平衡。

但葉景曜又暴躁起來。因為他最近要出差。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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