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別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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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扭

陳曦這兩年都住家,不用搬宿舍,還剩最後的畢業照拍完,就可以徹底跟大學說再見。

暑假這三個月,原本打算報團到處走走。

他還記得陳母沒去世前,經常語氣憧憬地說想去歐洲,尤其是冰島,便想過去那邊看看。

現在葉景曜這麽一耽誤,只能作罷。

陳曦想了想,CFA三級他短期內不敢再嘗試,二級差點沒扒掉他一層皮。

他四月份時隨大流跟著報名了CPA,再過半個月就要繳費。

過不過的,錢都交了,晚上也不至於無事可做。

歐洲是去不了了,陳曦從葉景曜家出來,就報了個旅行團。

第二天,便坐上了前往S市周邊省份景點的高鐵。

小孫晚上問他有空沒時,陳曦正在江上游輪欣賞風景。

青山翠水,雲淡風清,好不愜意。

他莫名心梗,很是奇怪:他一般都多久叫人過去?

小孫:哈哈前段時間老板在忙,以後就會多陪陳哥啦

陳曦瞳孔地震,眼前美景都黯然失色,他憂傷地點上根煙。

陳曦:明晚不行,後天可以嗎

小孫回得很快:沒問題噠~陳老師不會又害羞了吧

老板私底下就是這樣,臉皮厚才能應付他來著[加油]

陳曦:真有事[裂開]

這次交談導致旅途沈重起來,陳曦無奈提前一天離開。

約好那天,陳曦提著菜,還抱著一只紙箱子,六點就過去。

葉景曜開門時神情意外:“怎麽來這麽早?”

“做飯。”陳曦:“吃飯嗎?”

葉景曜想了想,說好。

靠近時,陳曦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應該不是葉景曜用的。

陳曦在廚房切菜,葉景曜來拿冰淇淋,站在他身後停了會兒,也不說話。

還是陳曦率先發現他,肩膀一抖,他轉回去打開油煙機:“平時,吃什麽?”

“外賣。”

果然。什麽私人廚師,小孫誇葉景曜,像極了苦心孤詣給簡歷造假的自己。

“走吧,嗆。”

葉景曜轉身就走,陳曦又叫住他:“吃辣椒?”

“我要變態辣。”

我看你像個變態。陳曦點頭,葉景曜飄走。

陳曦看著結實,但實際吃不了一點辣。

最近的身體狀況,更是讓他碰也不敢碰。

不過他本來也沒打算跟葉景曜同桌吃飯。

他做了盤青椒炒雞蛋、酸辣土豆絲、可樂雞翅,燒了鍋鮮蝦菌菇湯。

給自己煮了碗雞蛋羹,先在廚房吃光了,才喊葉景曜。

葉景曜打開門出來,陳曦就進客房關上門,覆習兩門考試科目。

陳曦對數字還算敏感,但落實到具體計算,還是心有餘力不足。

這兩門難度不小,陳曦也沒指望能一次過,純粹給自己找些事做罷了。

十點時,陳曦下樓洗碗。洗好之後,敲葉景曜的門。

葉景曜正在玩手機,陳曦過來,他有點不自在:“你做的飯很好吃。”

“謝謝。”陳曦脫衣服。

葉景曜見陳曦這麽爽快,無意多費口舌。

他討厭什麽前戲,純屬浪費時間。

兩人招呼一聲,點到為止,悶頭開幹就完了。

這種想法,某些場所當然是更便捷的選擇。

只不過葉景曜不喜歡關系存續期間,對方還跟別人有聯系,折中之下便采用這種方式。

他以前也不是沒接觸過陳曦這種沒經驗的,tiao教很帶感。

只不過長了,葉景曜會覺得麻煩。特別還要多說不少話,更是煩上加煩。

陳曦是迄今為止,唯一一個比他話少的人。無論床上還是床下。

自身生理原因,可能也是性格使然。

安靜,有分寸,還抗造,做起來相當合拍,葉景曜對他其實很滿意。

上次沒費什麽心力,就是想循序漸進慢慢來。

唯一不滿的一點是,這人好像比他還忙,好幾次找不到人。

葉景曜也沒當回事,早一天晚一天,遲早都得來。

他第二天起來,看見廚房好像多了什麽東西,定睛一看是微波爐。

陳曦的小紙條上寫著:飯做好了,涼了記得熱

葉景曜不覺有他,多給錢就是了。

第四次過來時,陳曦背著書包,還是提著幾大袋子菜。

葉景曜:“下次可不可以點菜。”

陳曦懵懵地點頭:“當然。小孫,告訴我。”

“那多麻煩。”

陳曦這幅樣子傻乎乎的,葉景曜笑著遞給他一根正在吃的百奇:“我跟你發消息。”

“短信?”

陳曦擺了擺手,沒接。

“嗯。”

葉景曜舌尖微微露出,轉著圈將那根沒送出去的百奇,含在嘴裏吞下。

陳曦的眼神一下就變了,他竭力想裝作沒看見,但肩膀控制不住地垂下,局促地提著菜往廚房走。

葉景曜看在眼裏,心裏樂得不行,很有惡作劇得逞的趣味。

表面卻不動聲色:“你不吃百奇,就吃別的吧。”

陳曦留給他一個加速行走的背影。

再出來時,葉景曜坐在沙發上抽煙,一條腿曲起踩在墊子上,另一條踩著地毯。

陳曦心一橫,很溫順地蹲下,又跪下。

但眉頭皺著,很不情願似地。

葉景曜另一只手按在陳曦頭上,用了力氣,陳曦有些不滿地擡眼看他。

兩人對視,就又垂下眼去。

陳曦還挺好玩的。

嘴巴笨,但這雙眼睛卻很有神,也很靈活。

望著人時,會產生一種他傻得真誠的感覺。

看著老實巴交、踏實肯幹,但他在想什麽,因為本人呆得過分,很難猜。

葉景曜當然也不想猜。

不過這時很明顯,這個直男特質很突出的男性,不喜歡這種事,卻不得不做。

這種骨子裏都在叫囂著的迫不得已,他遮掩不住。

這種隱忍的反抗更激發起葉景曜的征服欲。

即便陳曦技術很差,他也能從這種“施.暴”中獲得快.感。

況且陳曦喉嚨非常敏感,動作青澀得毫無章法,對他這種經驗豐富的而言,反而很來感覺。

葉景曜用力捏著手中這支煙,幾乎要抽不完。

結束後,陳曦駐足到洗手池旁。

葉景曜在一旁說風涼話:“進步了。學得真快。”

陳曦壓根不想搭理,怕自己忍不住揍他,徑直到廚房做飯。

葉景曜頭皮還在發麻,手機忽然震動。

是一個本地的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內容是:有想吃的沒

葉景曜看了看手機,又看了看沒什麽聲音的廚房,笑出來。

他打字:你

發送。

葉景曜將號碼改成陳曦名字。

葉景曜:糖醋排骨,你會做嗎

陳曦:會,但我沒買,出去買要多些時間,你現在餓嗎

葉景曜:那算了,你看著做吧。還有,咱們直線距離不到二十米,你非要跟我手機交流嗎

陳曦:行

葉景曜盯著這個“行”,看了會。

他過往這麽多情人,各種性格都有,不說都發自內心順著他,至少表面功夫過得去。

那麽,陳曦這個“行”,是幾個意思。

他剛還挺爽的,因此願意跟陳曦多說幾句話。

但見陳曦手機上交流也沒比現實好多少,只聳肩。好沒意思。

陳曦做好出來,葉景曜還坐在沙發上看手機,他示意飯已做好,便上樓進了客房。

十點,準時敲響葉景曜的門。

這晚,葉景曜沒對陳曦多留情。

陳曦克制不住地呻.吟出聲時,他突然看見身下人死死抓住床單的左手,以及手腕那道疤。

……他這才記起,陳曦還救過自己。

是真的忘了。

這兩年,他根本就沒怎麽見過陳曦。

這人在學校本就存在感不強,後來幾乎是杳無音訊。

如果不是這般突如其來地出現,葉景曜以為他退學都有可能。

陳曦受傷時,他也很緊張。

但“補償”之後,像他以前那些情人一樣互不虧欠,便很快拋之腦後。

哦不,對陳曦的印象,還趕不上那些情人。

遺忘得更快。後來只剩下這人應該是同學的印象。

這些天陳曦的行為他雖不在意,卻也有些迷惑,這樣一來就想通了。

陳曦大概是為還他那二百萬。以身抵債。

盡管葉景曜早就忘了,也根本不要他還。

很快就到了拍畢業照那天,女同學們都打扮得很漂亮。

陳曦看見她們,頗有老鼠屎壞鍋粥的汗顏感,臉很紅。雖然看不出來。

葉景曜也穿著學士服,青春洋溢、神采飛揚,很幹凈很好看。

跟在床上一點不一樣。

像是註意到陳曦的目光,他本來正跟朋友講話,也遙遙回望過去。

陳曦別開眼。

陳曦在人群中,似乎很沈默不起眼。除了黑吸睛。

可這並不是讓人喜歡的點。雖說葉景曜個人認為黑得很有質感。

但進行過身體交流以後,陳曦在他眼中就變了樣。像自動開了層濾鏡。

他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呼一吸,都能讓葉景曜聯想到他在身下不可描述的場景。

兩人最近在學校見到,還是很不熟的樣子。

但那種似有若無的暧昧,作不了假,撓得葉景曜心癢。

有個女同學扯住陳曦胳膊,好像要跟他一起拍照。

陳曦笑了笑,張開嘴巴說了什麽話,就跟女同學靠得很近,一齊看向攝像頭。

陳曦緊張地舔了舔嘴唇。

葉景曜看見,幾乎立刻就硬了。他下意識走過去。朋友在身後喊他。

快到陳曦身邊時,陳曦錯身,像沒看見他一樣,與他擦肩而過。

葉景曜只得拿出手機,跟他發消息:拍完照來實驗樓五層廁所找我

陳曦看見短信,整個人被炸得灰飛煙滅。

這人就這麽憋不住嗎,這可是學校。

陳曦非常抗拒在除家以外的地方,尤其是學校。

但沒辦法。他沒坐電梯,走樓梯上了五樓。

廁所沒什麽人,陳曦松口氣,轉眼卻見葉景曜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陳曦以為要進隔間,葉景曜拉住他,冷聲道:“我不在學校和公司做。我以為你知道的,跟我期間不能跟其他人聯系。”

“?”陳曦深覺莫名其妙:“沒有,聯系。”

該記得這句話的,明明是你好吧。

葉景曜深吸一口氣:“這麽一說我倒想了起來,我去年好像也見過你送女生禮物。”

他本來就討厭情人跟了自己,還在外沾花惹草,可今天格外生氣。

陳曦這個蠢直男,都這樣了,還沒放棄跟女生示好。

賊心不死,其心可誅。

過一會兒陳曦才想起葉景曜指的什麽:“聖誕,回禮。”

“她送你你就要回?她為什麽送你?”

“每個人,都有。”

陳曦完全搞不懂葉景曜腦回路,突然指責自己跟女生聯系也就罷了,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也要揪出來說。

在他看來完全是無理取鬧。

拍畢業照,大家都開開心心的,幹嘛要板著張臉呢。

葉景曜卻清楚得很,這絕對是占有欲作祟。

他以往會克制自己不展露得太明目張膽,生怕對方誤以為是喜歡。

以前那些情人99%是主動示好,葉景曜只需要被動“挑選”。

虛情假意還是真心實意,他也看不清,一律保持心理防線。

但陳曦不一樣。

起初就是他醉酒霸王硬上弓,後來又知道他是為錢獻身,做那種事也看得出是忍辱負重。

很明顯,他除了“報恩”外,對自己沒什麽別的想法。

這人還是個不折不扣的笨蛋,就很有些放飛自我的意思。

中午到了,陳曦很想吃飯,只得先低頭:“好,知道了。”

“跟女生保持距離,更不要送她們禮物,你知道了?”

陳曦點頭。葉景曜盯著他眼睛看一會兒,先離開。

吃午飯時,這家夥又發來消息,讓他今晚過來。陳曦問他晚上想吃什麽。

不回。

陳曦在菜市場,買了像是葉景曜愛吃的一些菜,準備再做糖醋排骨。

葉景曜開門時正在吃棒棒糖。

他不看陳曦,好像還在生氣。

陳曦心道,氣性還是這麽大。

他沒說什麽,就進去做了三菜一湯出來。

做完,就自動上樓,關門一氣呵成。

飯菜很香,可葉景曜壓根吃不下。

明明就是陳曦這家夥不檢點,卻好像自己做錯一樣。低頭低得毫無誠意。

什麽叫“知道了”?

他咽不下這口氣。

陳曦整天到底在幹什麽,玩手機嗎,還非得避著自己。

這麽久,都沒跟自己同桌吃過飯。搞笑。他以為是來當廚子的嗎。

還是在跟女生聊天。

怪不得故意藏起來。

葉景曜推理得有鼻子有眼,一想到這,他就走得更快。

原想敲門,但聯想到陳曦今天的所作所為,還有占有欲已經暴露的事實,葉景曜幹脆破罐子破摔。

自己就是這麽個爛人,陳曦受不了了的話,隨時結束就好了,反正他又不要陳曦還錢。

葉景曜打開門,發現陳曦在很專註地演算。

很是心無旁騖,連他開門都沒察覺。

這是葉景曜怎麽也沒想到的結果,他不禁楞在原地。

過了一會兒,葉景曜走近,陳曦轉了轉筆,才發現有人過來。

“怎麽,”陳曦站起來:“不好吃?”

說著就要走:“重新,做。”

葉景曜抓住他胳膊,情急之下,本想讓小孫轉達的話,稀裏糊塗從自己嘴裏跑出來。

“你如果無法忍受,可以隨時結束這段關系。不是我才有結束權,你也可以隨時喊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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