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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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宴（一）
江南煙波重，故巷青苔生。
難怪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總是不厭其煩地吟誦江南。
江南風清水靜，吳言儂語。一層淡淡的水霧讓整個地方看起來像蒙上了一層仙境般的朦朧。
這兒的人說話仿佛都帶著幾分西湖楊柳風的溫柔秀氣。
林朝朝一路往雷家堡來，路上偶爾還會落腳望雪居查賬。若有問題少不得停留半日整頓，就這樣走走停停，也不過是趕在英雄宴前一日堪堪到了雷家堡。
拜見了雷家主，待問時，才發現蕭瑟和雷無桀竟然比她還慢。這倆路癡是不是太過分了？雷無桀總不會連回雷家堡的路都忘了吧？
想想那倒黴孩子以往的豐功偉績，還有他們初見時的場景，似乎……這也不是不可能？
“林侄女，前些日子你托人送過來的東西，我已見到了。”
雷千虎手裏盤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金屬彈，發出微微的“次”聲。
“你這法子確實有用， ”他突然微微嘆了一聲，道：“我雷家百年掛刀封劍，研習火藥，竟還不及你這半路出家的，實在慚愧。”
林朝朝站起身來，謙虛道：“不過是拾前人牙慧，雷叔叔過獎。”
“侄女謙虛了，說來，司空城主近日可好？”
“司空先生一切安好。來時托我向雷家問安。”
商討過往後的火藥合作 ，林朝朝在管家的帶領下去房中休息。
話再說回雷無桀這邊。
在李素王的安排下，第一次傷人性命的雷無桀。
他臉色發白，握劍的手都在顫抖。搶了蘇昌離的馬狂奔。
蕭瑟、司空千落、落明軒、三人去追。好不容易等雷無桀心境平靜下來，三人卻驚覺他們的包裹和銀錢全部被落在了劍心冢。
“所以，我們又沒錢了是嗎？”一身雲煙細綿的蕭瑟無奈開口。
“呃……”罪魁禍首雷無桀不知該說什麽。
他先是盯上了蕭瑟的衣裳，被蕭瑟一個眼神威脅又立馬放棄，然後又盯上了洛明軒身後的七把劍。
“哎，明軒師兄，要不你把劍當了吧。”雷無桀蒼蠅搓手，期待地問出這句話。
“你小子把盤纏弄丟了，要當也是你當啊！”
洛明軒一聽直接炸毛，上去一個鎖喉鎖住雷無桀。
“你有七把劍啊，當掉一把怎麽了？”雷無桀和洛明軒兩個人鬧到地上，最後被洛明軒一下甩開。
“你的心劍還是名劍呢，肯定能當更多錢！”
兩個人在地上互掐。
蕭瑟在一旁扶額，不想看。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司空千落忍無可忍，一槍挑飛兩人。
“師姐，我們錯了。”
雷無桀和洛明軒相互扶持著跪在地上，不敢看司空千落的臉色。
司空千落別過眼去原本不想看。但餘光卻掃到了雷無桀衣襟前露出的半截木牌子。
“雷無桀！”她猛然想到了什麽，萎靡的臉色瞬間鮮活。
“在！”雷無桀立刻渾身一震。
“我朝妹妹當初給你的木牌子呢？快拿出來。”
“啊？”雷無桀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那牌子從衣襟裏掏出來問道：“你要這個幹……”
話還沒說完就被司空千落一爪子搶過來，動作快出殘影。
司空千落拋兩下那刻著“望雪居”大字的木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豪氣幹雲道：“走！本小姐帶你們吃大餐去。”
“？ ？ ？”雷無桀滿臉問號。
他心裏挺不舍，“這是朝朝給我的……”他花了好多功夫才從蕭瑟手裏拿回來。
而蕭瑟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雷無桀淚眼汪汪 ，捂頭問道：“你又打我做什麽？”
“打你抱著金磚哭窮。”
蕭瑟不想理他，直接跟上司空千落而他旁邊的洛明軒狠狠嘲諷：“咱們二小姐望雪居的產業遍布天下，拿著牌子可以任意下榻望雪居不用付錢，帶了不早拿出來，害得我們喝了一路西北風。”
洛明軒嘲諷完，也立馬跟上了蕭瑟和司空千落。
“這麽厲害？”雷無桀立馬跟上，“那我不是不知道嘛。”
“你能知道什麽 ，”蕭瑟停下來白他一眼。“每天拿著那牌子傻笑，浪費。”
“我真的不……哎，蕭瑟、師姐、洛師兄等等我！”
一行人酒飽飯足後。偶然聽說太守府上要請醫師，一群人去湊熱鬧，卻正巧遇見了唐蓮和葉若依。
一番誤會，四人同往雷家堡去。
再說回雷家堡。
此刻未到晚間，英雄宴還未開始。但也有陸陸續續的客人到。
林朝朝左等右等，卻還是不見雪月城其他人到，心中有些疑惑。
不應該呀。就算雷無桀和蕭瑟他們能路癡到連回家的路都忘了，但還有雪月劍仙，二城主到現在還沒到，以她的腳力，不應該呀。
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吧？
林朝朝心中惴惴不安。
“子姜，聯系沿路的望雪居，有他們的消息立刻來報。”她終究放心不下，派子姜車去探查。
“可是小姐，奴婢去了，您身邊……”
“我在雷家堡英雄宴，遇不上什麽危險。”林朝朝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
“送給雷門的禮物便放在後院吧。這些你也不必擔心，我總覺著今日這英雄宴有蹊蹺。”
“小姐，那東西重要非常，沒有人看著怎好？”子姜面露猶豫。
林朝朝卻是微微一笑，她道：“你當雷家堡是什麽地方，什麽人都能從這裏把東西順走。”
千言萬語，子姜拗不過主人之命，還是去了。
傍晚，日落黃昏，天邊濃濃的雲彩上染著極重的彩霞色。
此時宴還未開，但雷家堡早已張燈結彩，車馬人流如潮，熱鬧無比。
“江南段家家主段飛虹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站在門口朗聲高喊著。
一身潔凈長袍，一縷清須，的確一身風流氣息的段飛虹帶著長子段宣易和一眾弟子走到大廳門口，對著站在門口的雷千虎抱拳道：“雷兄。”
“段兄。”雷千虎彎腰點了點頭。
“少林寺長老圓惠大師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接著喊道，雖然無雙城一系的江湖門派不會來，但是像少林寺、武當派這樣往年不會參加英雄宴的武林宿老卻也派了門人前來，也算是給足了雷家堡的面子。
“武當派大弟子俞行舟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仙霞派長老攬月尊者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劍靈宗宗主於長風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繪月閣閣主司馬陸塵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雷天痕一聲一聲地喊著，連著喊了數十次，整個廳內樓下樓上已經坐滿了人，只剩下主桌上還留有幾個空位了。但是那幾個空位的主人卻遲遲還沒有到來，雷天痕望了望雷千虎，雷千虎輕聲道：“再等等。”
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都到的差不多了，但雪月城這一方除了林朝朝幾人，唐蓮、雷無桀、蕭瑟、甚至雪月劍仙，還是了無蹤跡。
林朝朝早就入了席，此刻坐在主位上悄悄瞅著門外。
門房通報聲高亢遼遠，此起彼伏。林朝朝安坐席中，應付一波接一波或討好或打探的寒暄。
她今日著了一件山黎色的衣裙。廣袖飄飄，胸前褥子上墜了幾排珍珠，在燈光下盈盈潤潤的流淌著光芒。青絲高束，整塊碧玉打磨成的玉簪高插其中，其餘便只有耳上掛著的一對水滴狀的墜子，別無其他飾物。
她只亭亭裊裊地坐在那裏，縱使戴著面紗，亦難掩姝色。
“這是哪家女俠，怎麽還戴著面紗？”有不知情的人盯著林朝朝，暗戳戳和身邊人打聽。
身旁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兩眼林朝朝的方向心中猛一凜，連忙拉著那人走開。
“你不要命了？雪月城的人，”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林朝朝的方向。
“管管你的嘴，看清楚了，這可是槍仙的那位二女，當年江州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被林朝朝身邊的侍衛輕輕瞟了一眼，那人立刻閉了嘴。
當年的豐功偉績呀，林朝朝有些啼笑皆非。
沒想到她在江湖上還能有這樣的威力。
面紗擋住表情，林朝朝端著碧瓷茶杯，漫不經心的應付一個門派少主。
參加英雄宴的都是門中翹楚，大都能察覺到對方的心情，那人也識趣，說了兩句便離開。
雪月城的人沒有到，林朝朝便想著去門口和雷門主一同等一等，也順便瞧瞧這些江湖才俊。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林朝朝出來時正好看到一個倒騎毛驢的少年慢慢地行了過來，那毛驢的蹄子慢悠悠地一下一下踢在石板路上，份外的清晰。
他一身褐色衣裳，左邊紮著一只小辮，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這位是……”雷天痕號稱識人無數，卻也認不出這年輕人的來歷。他疑惑的看向雷千虎。
“門主，這位是……”雷天痕惑道。
神采活潑靈動的少年正老沒正形的和雷千虎問好。
“虎爺，好久不見了。”那小少年眼神清亮，帶著幾分新奇的打量著宴席布局。
“臭小子，沒大沒小。”
雷千虎虛虛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小少年撓撓頭笑了兩聲。然後掩嘴輕咳道：“在下嶺南老字號，溫家溫良。”
此言一出，武林眾人十分有默契的紛紛眼嘴堵鼻。嶺南溫家，天下用毒大宗，誰敢保證身上沒帶什麽要命的毒？
“我們老爺子說了，溫家都是老毒物，出門見客怕英雄宴上的人都不敢吃菜了，所以往年從不赴宴。今年沒辦法，”溫良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十分純澈，他向雷千虎揮了揮手，
“今年是虎爺辦宴席，溫家不敢不來。”
一旁林朝朝眉梢微挑，這小孩挺不簡單，一番話說下來面面俱到。只是可惜了這小少年名聲不夠響亮，不然方才那番話的可信度還能再拔一拔。
江湖嘛，都是看名氣的。
“我是個小毒物，毒術不夠精良，還請大家放心吃喝。”溫良朗聲道。
但溫良一擡眼卻發現場中所有人已後退了七八步。退避三舍，呃……
或者說避如蛇蠍。
溫家的大名啊。林朝朝裏發笑，她倒是沒有像旁人那般退回堂中，而是望著那少年微微笑了笑。
“雷門主。”微一欠身，她問道：“無桀他們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雷千虎心中也有些怪異，宴快開了，再不來就要誤了吉時。
不過他也沒有想太多，見林朝朝眉間略有郁意還能勸慰她，
“想來是男孩貪玩 ，路上耽擱了，侄女且寬心。”
“希望不會誤了時辰。”林朝朝微垂下眼眸，心底不知為何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穩。
“這位……姐姐。”
身側後半步的溫良，盯著林朝朝看了好半天還沒有入席，被雷千虎再次一巴掌拍過神來。
小毒物眸中像印了盞燈般明亮。林朝朝有些驚奇，溫家這樣練毒的世家竟也有這樣幹凈的小孩。
他分外自然熟地對林朝朝說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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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煙波重，故巷青苔生。
難怪古往今來的文人墨客總是不厭其煩地吟誦江南。
江南風清水靜，吳言儂語。一層淡淡的水霧讓整個地方看起來像蒙上了一層仙境般的朦朧。
這兒的人說話仿佛都帶著幾分西湖楊柳風的溫柔秀氣。
林朝朝一路往雷家堡來，路上偶爾還會落腳望雪居查賬。若有問題少不得停留半日整頓，就這樣走走停停，也不過是趕在英雄宴前一日堪堪到了雷家堡。
拜見了雷家主，待問時，才發現蕭瑟和雷無桀竟然比她還慢。這倆路癡是不是太過分了？雷無桀總不會連回雷家堡的路都忘了吧？
想想那倒黴孩子以往的豐功偉績，還有他們初見時的場景，似乎……這也不是不可能？
“林侄女，前些日子你托人送過來的東西，我已見到了。”
雷千虎手裏盤著兩顆核桃大小的金屬彈，發出微微的“次”聲。
“你這法子確實有用， ”他突然微微嘆了一聲，道：“我雷家百年掛刀封劍，研習火藥，竟還不及你這半路出家的，實在慚愧。”
林朝朝站起身來，謙虛道：“不過是拾前人牙慧，雷叔叔過獎。”
“侄女謙虛了，說來，司空城主近日可好？”
“司空先生一切安好。來時托我向雷家問安。”
商討過往後的火藥合作 ，林朝朝在管家的帶領下去房中休息。
話再說回雷無桀這邊。
在李素王的安排下，第一次傷人性命的雷無桀。
他臉色發白，握劍的手都在顫抖。搶了蘇昌離的馬狂奔。
蕭瑟、司空千落、落明軒、三人去追。好不容易等雷無桀心境平靜下來，三人卻驚覺他們的包裹和銀錢全部被落在了劍心冢。
“所以，我們又沒錢了是嗎？”一身雲煙細綿的蕭瑟無奈開口。
“呃……”罪魁禍首雷無桀不知該說什麽。
他先是盯上了蕭瑟的衣裳，被蕭瑟一個眼神威脅又立馬放棄，然後又盯上了洛明軒身後的七把劍。
“哎，明軒師兄，要不你把劍當了吧。”雷無桀蒼蠅搓手，期待地問出這句話。
“你小子把盤纏弄丟了，要當也是你當啊！”
洛明軒一聽直接炸毛，上去一個鎖喉鎖住雷無桀。
“你有七把劍啊，當掉一把怎麽了？”雷無桀和洛明軒兩個人鬧到地上，最後被洛明軒一下甩開。
“你的心劍還是名劍呢，肯定能當更多錢！”
兩個人在地上互掐。
蕭瑟在一旁扶額，不想看。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司空千落忍無可忍，一槍挑飛兩人。
“師姐，我們錯了。”
雷無桀和洛明軒相互扶持著跪在地上，不敢看司空千落的臉色。
司空千落別過眼去原本不想看。但餘光卻掃到了雷無桀衣襟前露出的半截木牌子。
“雷無桀！”她猛然想到了什麽，萎靡的臉色瞬間鮮活。
“在！”雷無桀立刻渾身一震。
“我朝妹妹當初給你的木牌子呢？快拿出來。”
“啊？”雷無桀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把那牌子從衣襟裏掏出來問道：“你要這個幹……”
話還沒說完就被司空千落一爪子搶過來，動作快出殘影。
司空千落拋兩下那刻著“望雪居”大字的木牌，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豪氣幹雲道：“走！本小姐帶你們吃大餐去。”
“？ ？ ？”雷無桀滿臉問號。
他心裏挺不舍，“這是朝朝給我的……”他花了好多功夫才從蕭瑟手裏拿回來。
而蕭瑟卻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雷無桀淚眼汪汪 ，捂頭問道：“你又打我做什麽？”
“打你抱著金磚哭窮。”
蕭瑟不想理他，直接跟上司空千落而他旁邊的洛明軒狠狠嘲諷：“咱們二小姐望雪居的產業遍布天下，拿著牌子可以任意下榻望雪居不用付錢，帶了不早拿出來，害得我們喝了一路西北風。”
洛明軒嘲諷完，也立馬跟上了蕭瑟和司空千落。
“這麽厲害？”雷無桀立馬跟上，“那我不是不知道嘛。”
“你能知道什麽 ，”蕭瑟停下來白他一眼。“每天拿著那牌子傻笑，浪費。”
“我真的不……哎，蕭瑟、師姐、洛師兄等等我！”
一行人酒飽飯足後。偶然聽說太守府上要請醫師，一群人去湊熱鬧，卻正巧遇見了唐蓮和葉若依。
一番誤會，四人同往雷家堡去。
再說回雷家堡。
此刻未到晚間，英雄宴還未開始。但也有陸陸續續的客人到。
林朝朝左等右等，卻還是不見雪月城其他人到，心中有些疑惑。
不應該呀。就算雷無桀和蕭瑟他們能路癡到連回家的路都忘了，但還有雪月劍仙，二城主到現在還沒到，以她的腳力，不應該呀。
莫不是出了什麽事吧？
林朝朝心中惴惴不安。
“子姜，聯系沿路的望雪居，有他們的消息立刻來報。”她終究放心不下，派子姜車去探查。
“可是小姐，奴婢去了，您身邊……”
“我在雷家堡英雄宴，遇不上什麽危險。”林朝朝在房間裏來回踱著步。
“送給雷門的禮物便放在後院吧。這些你也不必擔心，我總覺著今日這英雄宴有蹊蹺。”
“小姐，那東西重要非常，沒有人看著怎好？”子姜面露猶豫。
林朝朝卻是微微一笑，她道：“你當雷家堡是什麽地方，什麽人都能從這裏把東西順走。”
千言萬語，子姜拗不過主人之命，還是去了。
傍晚，日落黃昏，天邊濃濃的雲彩上染著極重的彩霞色。
此時宴還未開，但雷家堡早已張燈結彩，車馬人流如潮，熱鬧無比。
“江南段家家主段飛虹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站在門口朗聲高喊著。
一身潔凈長袍，一縷清須，的確一身風流氣息的段飛虹帶著長子段宣易和一眾弟子走到大廳門口，對著站在門口的雷千虎抱拳道：“雷兄。”
“段兄。”雷千虎彎腰點了點頭。
“少林寺長老圓惠大師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雷天痕接著喊道，雖然無雙城一系的江湖門派不會來，但是像少林寺、武當派這樣往年不會參加英雄宴的武林宿老卻也派了門人前來，也算是給足了雷家堡的面子。
“武當派大弟子俞行舟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仙霞派長老攬月尊者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劍靈宗宗主於長風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繪月閣閣主司馬陸塵攜門下弟子赴宴！請落座！”
雷天痕一聲一聲地喊著，連著喊了數十次，整個廳內樓下樓上已經坐滿了人，只剩下主桌上還留有幾個空位了。但是那幾個空位的主人卻遲遲還沒有到來，雷天痕望了望雷千虎，雷千虎輕聲道：“再等等。”
江湖上有頭有臉的門派都到的差不多了，但雪月城這一方除了林朝朝幾人，唐蓮、雷無桀、蕭瑟、甚至雪月劍仙，還是了無蹤跡。
林朝朝早就入了席，此刻坐在主位上悄悄瞅著門外。
門房通報聲高亢遼遠，此起彼伏。林朝朝安坐席中，應付一波接一波或討好或打探的寒暄。
她今日著了一件山黎色的衣裙。廣袖飄飄，胸前褥子上墜了幾排珍珠，在燈光下盈盈潤潤的流淌著光芒。青絲高束，整塊碧玉打磨成的玉簪高插其中，其餘便只有耳上掛著的一對水滴狀的墜子，別無其他飾物。
她只亭亭裊裊地坐在那裏，縱使戴著面紗，亦難掩姝色。
“這是哪家女俠，怎麽還戴著面紗？”有不知情的人盯著林朝朝，暗戳戳和身邊人打聽。
身旁之人順著他的目光看了兩眼林朝朝的方向心中猛一凜，連忙拉著那人走開。
“你不要命了？雪月城的人，”他又偷偷看了一眼林朝朝的方向。
“管管你的嘴，看清楚了，這可是槍仙的那位二女，當年江州那件事的始作俑者……”被林朝朝身邊的侍衛輕輕瞟了一眼，那人立刻閉了嘴。
當年的豐功偉績呀，林朝朝有些啼笑皆非。
沒想到她在江湖上還能有這樣的威力。
面紗擋住表情，林朝朝端著碧瓷茶杯，漫不經心的應付一個門派少主。
參加英雄宴的都是門中翹楚，大都能察覺到對方的心情，那人也識趣，說了兩句便離開。
雪月城的人沒有到，林朝朝便想著去門口和雷門主一同等一等，也順便瞧瞧這些江湖才俊。
果然是江山代有人才出啊，林朝朝出來時正好看到一個倒騎毛驢的少年慢慢地行了過來，那毛驢的蹄子慢悠悠地一下一下踢在石板路上，份外的清晰。
他一身褐色衣裳，左邊紮著一只小辮，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
“這位是……”雷天痕號稱識人無數，卻也認不出這年輕人的來歷。他疑惑的看向雷千虎。
“門主，這位是……”雷天痕惑道。
神采活潑靈動的少年正老沒正形的和雷千虎問好。
“虎爺，好久不見了。”那小少年眼神清亮，帶著幾分新奇的打量著宴席布局。
“臭小子，沒大沒小。”
雷千虎虛虛一巴掌拍在他頭上。
小少年撓撓頭笑了兩聲。然後掩嘴輕咳道：“在下嶺南老字號，溫家溫良。”
此言一出，武林眾人十分有默契的紛紛眼嘴堵鼻。嶺南溫家，天下用毒大宗，誰敢保證身上沒帶什麽要命的毒？
“我們老爺子說了，溫家都是老毒物，出門見客怕英雄宴上的人都不敢吃菜了，所以往年從不赴宴。今年沒辦法，”溫良笑出兩個淺淺的梨渦，看起來十分純澈，他向雷千虎揮了揮手，
“今年是虎爺辦宴席，溫家不敢不來。”
一旁林朝朝眉梢微挑，這小孩挺不簡單，一番話說下來面面俱到。只是可惜了這小少年名聲不夠響亮，不然方才那番話的可信度還能再拔一拔。
江湖嘛，都是看名氣的。
“我是個小毒物，毒術不夠精良，還請大家放心吃喝。”溫良朗聲道。
但溫良一擡眼卻發現場中所有人已後退了七八步。退避三舍，呃……
或者說避如蛇蠍。
溫家的大名啊。林朝朝裏發笑，她倒是沒有像旁人那般退回堂中，而是望著那少年微微笑了笑。
“雷門主。”微一欠身，她問道：“無桀他們還是沒有消息嗎？”
“沒有。”雷千虎心中也有些怪異，宴快開了，再不來就要誤了吉時。
不過他也沒有想太多，見林朝朝眉間略有郁意還能勸慰她，
“想來是男孩貪玩 ，路上耽擱了，侄女且寬心。”
“希望不會誤了時辰。”林朝朝微垂下眼眸，心底不知為何七上八下的有些不安穩。
“這位……姐姐。”
身側後半步的溫良，盯著林朝朝看了好半天還沒有入席，被雷千虎再次一巴掌拍過神來。
小毒物眸中像印了盞燈般明亮。林朝朝有些驚奇，溫家這樣練毒的世家竟也有這樣幹凈的小孩。
他分外自然熟地對林朝朝說道：“你的眼睛真好看，比天上的星星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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