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勢(已修)

關燈
傷勢(已修)

望雪居

林朝朝叫來醫師為無雙治療肩上的槍傷,唐蓮司空千落、雷無桀、洛明軒、蕭瑟、在門外等待。

“朝妹妹。”司空千落縮著步子往正撐著病體給醫師交代情況的林朝朝旁邊湊近。本來是替林朝朝出口惡氣,沒想到成了這樣子,還得林朝朝來給她們收拾爛攤子。

她心中歉疚又但心林朝朝怪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憋出一句:“我不是故意……誰知道那小子那麽看重他那張臉。”

黃衣姑娘嬌俏的眉眼低沈下去,像萎靡的小花垂著花枝。窺一眼林朝朝的臉色發現未有慍怒,又想到方才被那死小子擺了一道,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升騰上來,呸,拿她做筏子想惹她妹妹擔心,仗著她妹妹心軟,真不要碧臉。

尤是林朝朝還蒼白著一張小臉,幾日病竈纏身本就消瘦了不少,穿著一件水綠色衫子在夜風中空空蕩蕩,像能被風吹走似的。司空千落見了愈發心疼,又愈發咬牙切齒。

剛剛那一槍怎麽就不捅深一點呢,司空千落後悔,捅死算了。

“朝朝,那小子裝的,你別信他。”司空千落抱住林朝朝一條手臂順便穩住她的身體。

“憑他的實力完全可以躲開,就是仗著你心腸軟,咱別理他,你忙活了大半夜身體又還沒好。走,跟姐姐回府去,讓那死小子自生自滅,咱不欠他的。”

司空千落又摸了摸林朝朝的額角,“還好沒發燒。”

心裏把無雙這個小心機婊罵了千百遍。

“千落,我沒事。”林朝朝順著司空千落的環抱微靠在她的臂彎裏,長舒一口氣。

“就在我這歇下吧,大晚上的咱們一群人回府實在招搖。”

她掀開眼皮看一眼藥堂裏。心口一陣一陣的發痛,方才無雙撞在司空千落槍頭的畫面占據她的心神。

她如何能不知道以無雙的實力想避開易如反掌,那止息香無雙即然破了,便沒有覆發的道理。

不過一場明的苦肉計,爛的要死。但林朝朝知道這些卻還是會為無雙心疼。

“快亥時了。”

林朝朝打量一眼不遠處站在一起的唐蓮等人,想到他們大晚上被司空千落找來還攤上這麽些事,到底也是因她而起。

“大家去休息吧,已經有人安排好了房間。”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唐蓮叮囑了一兩句,大家就跟著帶路的侍從們回了房間。

眾人下去休息。司空千落走時還不忘拉著林朝朝一起。

“他好著呢,你要是在這裏待個大半夜才是不好。”

月掛天邊,被司空千落帶回房的林朝朝覺得身上疲憊非常,但躺在床上幾個來回還是沒有睡意。無雙的到來無異於在她心口投了一塊巨石。

合歡,是該死的。她花了一些時間消化這個結論。

微嘆一口氣。能怪誰呢?無雙沒有錯,只是被說痛了想耍個小性子,沒想到自己會迷路找不回來,如何能怪他呢?

輾轉許久還是睡不著,林朝朝幹脆起身去處理合歡那件事的遺留。

千頭萬緒的賬本,沒有個得力的人壓在青城山上面,林朝朝不得不放棄一些勢力。

青城山的商隊不出所料出亂子了,林朝朝加緊聯系附近地方的理事處理也只能盡量把損失降到最低。

至少十萬兩的虧損,林朝朝倒不是虧不起,但還沒闊氣到能不痛不癢。何況總事空缺,難保不會有人陽奉陽違壞了她的規矩搞什麽地下產業,把她一個風雅的望雪居染成尋淫的黃色地帶。

她還不想當老鴇。望雪居受到的偏見夠多了,不能再給人口舌把柄。

得快點找人補上合歡的缺口,還得查一查這麽些年合歡有沒有讓那個狗東西來沾染她的望雪居。

又是一項大工程啊。林朝朝光想想就額頭發痛。

“雷無桀,你喪個臉幹嘛?又不是你牽的頭,怕個鬼。”

蕭瑟看不慣雷無桀萎靡不振的樣子  ,激他:“不就是朝朝和無雙那檔子事,也能讓你灰心成這樣。”

耷拉著頭的雷無桀失落無比。

“他和朝朝情投意合,我沒機會了。”

你早沒機會了,蕭瑟暗暗翻一個白眼,早在無雙當眾表明心意的時候你和林朝朝就沒可能了。

“雷無桀,我問你,如果沒有無雙,你真的覺得你和林朝朝有機會?”

正垂頭喪氣的雷無桀擡頭。如果沒有無雙,他和林朝朝有可能在一起嗎?他不太說得準。

“你倆沒可能。”蕭瑟斬釘截鐵。

“為什麽?”雷無桀想不通,他和林朝朝相識時日不短,林朝朝對他也是關心有加,他們怎麽就……不可能?

蕭瑟掃一眼他的表情就能猜出這實心磚的想法,他懶懶的抱著手臂問道:“你覺得林朝朝性情如何?”

“很溫柔,很漂亮,還很聰明,喜歡詩詞歌賦,對女孩子很好……”

雷無桀掰著手指頭細數,被蕭瑟不耐煩打斷。

“行了行了,就白問你這一句。”

蕭瑟打量一眼雕梁畫棟的望雪居,說道:

“你少了最重要的一點——狠。”

“狠?”雷無桀一臉不信。

“她那麽善良的人,哪裏狠了?”

“對自己狠。”蕭瑟想到了什麽,“她十歲那年被人斷了全身筋脈,本來這一輩子好好養著當個閨閣小姐,無非不能練武。但她偏不 ,求著三城主去藥王谷讓新百草給她——斷脈重生。”

“你是說,接回筋脈?”雷無桀瞳孔震驚。

“可人體筋脈千百餘條,斷過之後會錯亂重長。如果要接回原脈,那就要先硬生生打斷所有筋脈之後再重新找到原本的位置接回去……”他咽了咽口水,“這不就相當於每天都在被人斷筋嗎。”

“那得多疼啊。”

雷無桀光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你以為。”蕭瑟也不自覺帶了幾分敬意。

“她接了三年的脈,三年內每天都承受著斷骨挫筋之痛,你說她夠不夠狠。”

但受了這麽多苦還是沒有好結果,林朝朝的經脈還是沒能治好。

雷無桀不免替林朝朝心痛。

“此事無果後她開始經營林家留下來的望雪居,六年時間產業幾乎遍及整個北離。你知道天下各地望雪居每年向朝廷交多少稅嗎?有多少人欺她一介女流,想把望雪居這塊肥肉吞入腹中,可有哪個成功了?”

蕭瑟眼眸微深。

“當年的江州巡查使聯合地方官員貪贓把帽子扣在望雪居頭上,想摘罪的同時把望雪居據為己有,你猜最後怎麽了?”

雷無桀隱隱想起了什麽,當年這件事在江湖上也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我記得,是那什麽使下臺了。”

“何止下臺,滿門抄斬。”

蕭瑟淡淡吐出幾個字。

“貪贓枉法,魚肉鄉裏,買官賣官 ,結交朋黨,這些都不足以讓一個一品大員落馬。但林朝朝遞了刀,他就必死無疑。”

他緩緩道:“斂財練兵,意圖謀反。誰也不知道她哪來的證據,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那幾月江州三品以上的大員幾乎擼了個幹凈,天啟城菜市口的血腥味飄了一年多才散幹凈,你說她夠不夠狠。”

當年這件事在朝廷上掀起極大的風浪,整個朝廷人人自危。還是蕭楚河的蕭瑟亦對林朝朝心生嘆服。

好大的膽子,好幹脆的手段。至此望雪居才真正聞名於世,無人敢輕。

“滿,滿門抄斬。”雷無桀驚得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差點夷三族。”

雷無桀心裏明白,謀反治一個滿門抄斬絕對不算過分,但不免還是心有餘悸。

想想他們雷門,一門加起來就至少上千人,如果……呸!這什麽類比,他們雷門才不會謀反呢。

“今上親賜‘望雪居’牌匾以彰她平反之功。”蕭瑟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淡淡,只是手中指節微緊。

那牌匾,還是他親手提的。

“你說門口那塊金燦燦的匾是皇帝賜的?”雷無桀指著大門的方向不可置信。

“好大的面子。”

“所以呀,這種姑娘,你壓不住。”

蕭瑟背著手往前走,雷無桀快步跟上。

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反駁道:“那無雙呢,他怎麽就可以?”

“你當他真的看起來和你一樣傻。有些事情他看的比誰都明白,只是不說。”蕭瑟一臉高深莫測,活像街邊算命的老道。

“他懂的可不比林朝朝少多少,不過不屑做而已。如你所說林朝朝性子溫柔,待人處事上自帶三分寬容。但若真惹惱了她,想想江州那群人吧,真論起來她和無雙一樣不好對付。”

蕭瑟停住,一只手盤了盤下巴,突然覺得這倆還挺般配。

無雙這個武功天才和林朝朝這個武功盡廢的對上,那不就跟捧瓷娃娃似的。

就林朝朝這個性格,要是把無雙的狂妄性子激上來了,那就有意思了。

他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閃過很多東西,連旁邊一直跟著追問的雷無桀都沒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