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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王之事(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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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王之事(已修)

旁邊合歡見林朝朝這個動作,廣袖下指尖撚緊泛白。

“好像有點淡了。”

林朝朝斂去眼神中的異樣,

這藥……

她仔細聞了一下,微微擡起眼睛,看了一眼旁邊的合歡。

“許是放久了。”她裝作為丹藥找補,心底翻湧著覆雜情緒。

林朝朝眼睛裏劃過一絲暗芒,卻又極快的消失。

倒了一顆給無雙,“補元丹,司空先生親手煉的,吃了。”

無雙毫不猶豫地咽了下去,果然方一下口就能感到丹田隱隱發熱,通身真氣漸漸恢覆。

合歡指尖一松,道:“合歡下去為小姐備茶。”

林朝朝向她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眉宇間藏著一絲厲色,輕輕“嗯”了一聲。

合歡退下。

“趙掌教說你的傷要三天才能好全。”

林朝朝望著合歡有些倉惶的背影,右手食指輕輕的在茶桌上扣著。

還能分出心力來和無雙說話 ,

“我們出來已經有三個月了。這些日子司空先生沒少傳信來問我的狀況,想也是擔心我孤身在外,江湖險惡,我也該回去了。”

她收回了眼神,轉而對無雙笑道:“這樣吧,天啟城離這和雪月城都不遠,等你傷養好之後我們一起去天啟成看看,然後我再回雪月城,怎麽樣?”

無雙玩著她頭發的動作一頓,他有些失落。

“可我們才在一起幾個月。”他心裏萬般不舍,兩人正是情意最濃的時候,自然不想聽分別的話。

“幾個月也不短了,乖。”林朝朝一只手摸著他的頭發,安慰他:“我等你來雪月城那一天,若能如願,以後在一起的時間還長著呢,不差這些時候。”

“過後幾天我們去天啟城,姐姐帶你去千金臺,隨便你玩。”

林朝朝如此哄道,完全不覺得帶無雙去賭場會教壞小孩子。

“……好吧。”無雙有些失落,對林朝朝口中的千金臺沒什麽太大興趣。

“去哪都一樣,只要姐姐和我在一起就是最好的。”

但他也明白林朝朝所言有理。只能心裏盤算著去雪月城的日子,唉,真的想早點把媳婦娶進門啊。

他有些不開心的在林朝朝頸間親了親,但林朝朝被他親得有些發癢,推了推他,“別亂親。”

而無雙卻像是專門和林朝朝作對一樣,一只手攬住她的肩把人摁在懷裏像只發情的小貓一樣咬著她的脖子不肯放。

為什麽會有人這麽喜歡咬人呢?林朝朝推了兩下推不開,又想到他方才吃的那顆藥丸,心裏難免升起幾分愧疚,索性就由著他去了。

“嗳。”

無雙又向來是個得寸進尺的,見林朝朝沒怎麽反抗便越來越過分,帶著親昵意味的親近一直發展到兩顆尖銳的虎牙摩擦著她的頸脈。

他啃地似乎有些忘情,順著脖頸的曲線一直到了她的肩頭,不知怎麽的微微蹭亂了肩膀上的布料。當濕潤的氣息沾染上肩頭時,林朝朝猛然回過神來。

要是真讓他再這麽咬下去,她待會兒該怎麽去見人呢?

“無雙。”林朝朝側了側身子,一只手扶開他的頭,說道:“別亂動。”

她伸手拉了拉被他弄亂的衣領,臉上泛起淡淡的紅。

“姐姐,我沒有亂動。”他盯著她臉上的紅暈,正色道:“只是單純的想親你。”

林朝朝:“……”那你可真單純。

微咳幾聲,她用帕子掩飾性地擋了擋臉上的紅。突然想起了什麽,問他:“我聽說大明朱雀一經出鞘必定見血,故又名“魔劍”,可我瞧著你今日用大明朱雀未見有什麽魔氣,也不曾見過血,這是何故?”

林朝朝依稀記得無雙劍匣十二柄劍由鬼劍仙打造,需要以血餵養。今日應當是無雙第一次使用大明朱雀,應該要用血先餵一餵朱雀劍才對。

“這我也不太明白。”說到自己的劍,無雙也正經了臉色。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方才和趙玉真問劍時的經過:正是十二柄飛劍欲進未進之時,劍匣中的大明朱雀卻仿佛突然和他心有感應,他當時並沒有多想,只是下意識的召了出來。如今回想,似乎著大明朱雀在他手裏並沒有師傅當初所說的那般能引天下百兵不安。

而且他也確實沒怎麽受到傳說中魔劍魔氣的侵擾。

所以這就是有得必有失?無雙有些想不明白,但並不糾結於此。

“或許是時候還沒到吧。大明朱雀在我手裏也沒有發揮出該有的威力,回去我試試用血餵一餵。”

林朝朝瞧了瞧他的手心,她雖然武功不行,但也依稀記得以血養劍這種法子太過於偏激,不知道會不會對劍客造成什麽傷害。

但無雙城初代歐陽城主也是這麽做的,有先例在前林朝朝不好對無雙的功法說些什麽。只是想著回去查一查這種法子到底會不會反噬劍客,有沒有什麽方法可以避免。

正想著,林朝朝想要不要開口勸一勸無雙回去問一問初代的歐陽城主是如何養劍而沒有傷身的,但此時兩個身量嬌小的少女捧著熱茶走進來,林朝朝便住了口。

以後有機會說也一樣。

“二小姐,小公子。”

兩個少女低著頭將手裏的茶盤捧過眉間。

“合歡姐姐讓奴備的棗茶,請姑娘慢用。”其中一個少女端起茶碗想遞至林朝朝手中,卻不知是手滑還是什麽,在林朝朝將要接過時,動作瞬間一松!

那微微發紅的茶水傾瀉而下。

“當心!”

滾燙的棗茶冒著熱氣,一旁的無雙最先反應,他動作極快,一個抄手托住了那倒下去的茶碗。

“呯啷”一聲,茶蓋、茶碗、茶托被他一下子掃到地上,碎成不知幾片。

但滾燙的茶水卻濺了他滿手,還有大半杯潑到了林朝朝的衣裙上。

“奴該死,小姐恕罪!”端茶的少女自知做錯了事,嚇得“咚”一聲跪在地上,整個人都有些發抖。

“無雙!”林朝朝立刻抓過他被燙的發紅的手掌,“怎麽樣?燙痛了嗎?”

“沒事兒,皮外傷。”無雙混不在意地甩了甩手,反問她:“你呢?”他見林朝朝衣裙上一大片暈濕,擔心道:“燙到你了嗎?”他應該反應再快一點的。

“無事。”

林朝朝輕輕抖了抖衣服上的茶漬,看向地上跪著戰戰兢兢的少女,莫名笑了一下。

倒想看看合歡到底想搞什麽,她有些日子沒來青城山,這人就快變了。

“合歡娘子便是如此教你們的嗎?”她眉宇間的溫和稍稍淡去,輕輕一句反問嚇得另一個端茶的少女也撲通一聲跪下了,

“二小姐息怒!小黎只是一時失手!”

“起來吧。”

林朝朝無意為難她們,甩了甩手,“日後當心些。”

兩個少女彼此對視一眼,相互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伸手的那個少女又怯怯地看一眼林朝朝身上濕了一大片的裙子,快速垂下眼睛低著聲音說道:“合歡姐姐在浴房備著水,原是想為小姐今晚沐浴,如今……”

她咬了咬下唇,頭又低了幾分,聲音中帶著不知何來的顫抖。

“奴帶小姐去更衣。”

“那倒是巧的很。”林朝朝笑著說道,卻像是話裏有話 。

那名打翻茶水的侍女深深低著頭,兩只手攥緊。

去看看她曾經救過的下屬給她備了什麽驚喜。

“那就帶路吧。”

她施施然站起,回頭對無雙關切道:“櫃子裏有藥,你記得塗一點,我去去就來。”

無雙未做他想,點頭答應,“我等你一起吃飯。”

可能等不到一起吃飯了,林朝朝心道。

她隨意撥弄了一下袖子裏的東西,隨著少女往浴房去。

繞過三兩曲折回旋的游廊方到了一處蒸汽氤氳的房中。

進去只聞得水聲潺潺,四方青竹管下涓涓流出的溫水匯入瓷白大理石砌成的浴池中。

朦朧的水氣暈染著滿室濕熱,層層珠簾微微搖曳。

林朝朝褪了鞋襪,她見池旁的小榻上已放好了換洗衣物,便對那少女說:“你先下去,不必守著。”雖說她並不只是單純來洗浴的,但還是不習慣沐浴的時候有人看著。

“是。”那少女猶豫片刻,還是俯首退下了。

卻釵卸環,只一根素白的玉簪松松地挽著頭發。輕解羅衫,款步下池,漣漪圈圈,水溫正好。

林朝朝指尖挑了挑水,溫熱的水自白玉般的肌膚上緩緩滑落,她忍不住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池上飄著玫瑰花瓣,水氣蒸騰出淡淡的花露香。

林朝朝懶懶的地靠在溫泉池的一側,慢慢閉上了眼睛 ,溫泉蒸騰起的熱氣朦朧了她的面貌。

空氣中漂浮著淡淡的玫瑰香,馥郁又香甜。

一抹銀珠色的窈窕身影輕輕掀開了溫泉池子的珠簾。

水霧繚繞的浴池之上浮著一層紅艷的玫瑰花瓣,合歡快走兩步向池中看去,卻空無一人。

她心中頓時咯噔一聲。

立刻轉身,卻突覺渾身癱軟無力,力氣像是被抽幹一樣,沒走兩步就軟倒下去。

“合歡。”一道清冷的聲音,冰雪一般的冷意。

對側的珠簾晃動了一下,本該在浴池的林朝朝裹著一身白色薄衣,墨發微濕,被一只白玉簪松松挽著。

“小姐……”

合歡驚覺自己的內力如一潭死水,半點無法提起。她扯著一側珠簾慢慢滑落在地,視線中只能看到林朝朝的衣角愈來愈近。

“合……屬下有罪!”

她克服著身體無力跪拜,長發鋪散開來,更顯得她脊背清瘦。

“迷魂露,置於玫瑰花水中可令人渾身脫力,內力全失。”

林朝朝攏著身上的薄衫,一步一步走在了匍匐在地的合歡身前。

她語氣淡淡,只是眼中含著些許失望。

“我自認待你不薄,你今日先是在補元丹裏摻安神粉,又設計引我來此下這種藥,是何居心?”

“小姐,”合歡撐著擡起頭來,卻看見林朝朝手裏不知何時握了一只雕刻精巧的小匣子,一排細小的針口正對著她。

合歡忙又低下了頭,一陣膽寒。

唐門的暴雨梨花針。這東西要是用出來,她這條命便算是沒了。

“屬下是被逼無奈才行此亂舉,懇請小姐聽屬下講完始末緣由再行處置!”

林朝朝輕輕撫摸著匣子上的花紋,胸中湧著被背叛的憤怒,但心境還算平穩。

“鑒堂的人很快就到,合歡,你掌著青城山附近的產業快三年了吧,甚至連運往北地的糧道都是你一手安排,如今你給我來這一下。”

輕輕嘆了口氣,到底心軟了幾分。

“你讓我對你怎麽辦呢?”

合歡顫了一下,閉了閉眼,咬著牙,一字一句道:“非合歡忘恩負義,背叛主家 ,是赤王殿下逼迫,合歡……不敢不做。”

“赤王?”

聽見這個名號,林朝朝現在是真正的驚訝無比。

天啟城裏白王和赤王為了奪嫡在江湖和朝堂上籠絡勢力之事林朝朝也清楚幾分。她不怎麽喜歡摻合這些事,林家又確實有些特殊,所以她一直把兩位殿下的針鋒當做熱鬧看,沒想到現在看熱鬧看到自己身上來了。

天啟城的那些陰風鬼雲,都吹到她望雪居裏了。

林朝朝輕輕敲著手心的小匣子,片刻之後,她才道:

“來人,將你們合歡姑娘帶去後堂。”

雅間中,

無雙一只手撐著頭,一只手百無聊賴地敲著桌子。怎麽換個衣裳需要用這麽久?

他看一眼桌上有些有些發涼的飯菜,都已經快兩刻鐘了,天邊的太陽已經漸漸西沈,半邊日光微微發紅。

他打了個哈欠,身上不知為何有些困倦,強撐著精神想繼續等,卻耐不住今日的瞌睡蟲格外兇猛,撐著眼皮沒一會兒便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咚”的一聲,少年的頭狠狠磕在桌子上,但依舊熟睡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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