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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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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逢

雪月城,望雪居。

南方最後一場雪落盡,雪月城已內有絲絲縷縷的春意。登天閣外的望雪居絲竹之聲此起彼伏,文人墨客、江湖游俠、紅塵百姓在這其中交匯又分離。

雪月城不似天下四城其他三城那般和普通人有著明顯的距離感,它原本只是一座普通的城池,只是多年前有高人喜愛這裏的風景,留下來開宗建城。成了一座武林城池。它有著不同其他三城的煙火氣。

望雪居內,一樓大堂大門敞開,小廝、樂娘、江湖俠客們來來往往。側堂半人高的櫃臺隔開一個招待區,神色謙恭的姑娘接引著賓客。在正堂正中央掛著一張七八尺長,二尺三寸的白色綾絹,上面龍飛鳳舞的謄了半闕詞: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覆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朝如青絲暮成雪。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覆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詞是好詞,可惜殘篇。望雪居老板將上闋展於大堂之上以供天下才子品賞,並坦言若有能對出下闋者,以後來望雪居分文不取。可惜開張多年從未有人對出下闕。

“雪月城裏的望雪居果然名不虛傳,勝過天啟城的樂坊。”路上因為路癡平白耽擱了好幾個月的蕭瑟和雷無桀二人終於到了雪月城。

到了雪月城登天閣下,二人憑借著林朝朝給的木牌直接被人引上三樓的雅間。

熱鬧精致的樂坊不帶半點淫靡之氣。雅間裏屏風外有樂娘清彈琵琶,吳言儂語。管弦絲竹之聲穿越居裏的園林隱隱傳來,宛如仙樂。

只叫奔波許久的兩人軟了心脾。

上好的茶水點心招待著,別說雷無桀這個糙漢子,就是從小養尊處優的蕭瑟也不自覺的放松了身心。

“我道兩位是被江湖風情絆住了腳,怎麽一個月的路程便生走了好幾個月。”

熟悉的清冷女音傳入耳際,一身鵝黃色繡銀絲蘭草衫子的林朝朝大步跨進房間。頭上釵環琳瑯,光彩照人,她一進來整個雅間都好似亮堂了幾分。

雷無桀被盛裝的林朝朝驚艷,一口糕點含在嘴裏半咽不咽。

“你這望雪居銀雕碧欖,廊腰縵回,檐牙高啄,人聲鼎沸,不愧是天下首屈一指的風雅去處。”蕭瑟倒是很快就回了神,對林朝朝讚道。

“哼。”林朝朝喝一口茶水。

“既然來了就好好休息,無桀,你是江南霹靂堂雷轟先生門下,一路上倒是忘了問你來雪月城所為何事?”

知道了二人的目的,林朝朝道:“闖登天閣可不是一日兩日的事。況且蕭瑟是來討債的,總不能跟著你一起闖閣。這樣,蕭瑟先在我這裏呆著,你們也得有個落腳的地方。”

二人自然沒有意見,林朝朝和他們待了一會兒就離開了,臨走時添了一句:“我的地盤,想玩什麽隨便,不收你們銀子。”

就等你這句話,蕭瑟內心一喜。侍從領著他們倆去了二樓雅間。好好洗去滿身風塵仆仆。

第二天兩人在望雪居旁的酒肆中打聽登天閣的消息。

買了酒肆老板的兩杯酒。雷無桀養足精神,氣宇軒昂的去踢館,啊不,是登閣去了。

林朝朝和蕭瑟酒肆在裏等待。這小子武功修為果真不俗,一路順暢。登天閣外的燈一盞接一盞的亮,吸引了許多百姓圍觀。

“你覺得他今日能登上幾層?”林朝朝著一身青綠色繡柳葉長衫,頗有興致地朝蕭瑟問道。

“大約十四層,這小夯貨腦子不行,武功確實是不錯的。”

“我猜他到第十三層就會下來。”熟知關卡的林朝朝卻笑了笑,洛明軒的賭局可不是那麽好過的。

果然第十三層的時候雷無桀就下來了,他猛灌一口茶水,微微喘著粗氣。

“我倒是高估你了,沒想到這麽快就被人打下來了。”

雷無桀擺擺手,將洛明軒的賭局告訴二人,想請教賭術精湛的蕭瑟破局。

蕭瑟不愧是曾經贏過一座城池的人,一下就看出了洛明軒的花招。他給雷無桀加了三百兩債務,雷無桀咬牙應了。

“你跟他比你擅長的。”蕭瑟俯在雷無桀耳邊,“揍他。”

旁邊一直喝著茶的林朝朝動作一頓。看來今天她是偷不了懶了。雷無桀恍然大悟,沖蕭瑟一抱拳,信心滿滿地又去登閣了。

酒樓外傳來馬蹄聲陣陣,一身黃衣的司空千落縱馬疾馳,惹來一路攤販急急忙忙收攤讓路。

大小姐在雪月城的威名赫赫。

“本小姐才出城半日就讓人登上十三層,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少女策馬狂奔,嬌縱卻不失率真。

“林姑娘,為了那個小夯貨,我得失陪一下了。”

林朝朝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喝茶的動作掩住了她嘴角的笑意,她看著蕭瑟躍下酒肆擋在司空千落馬前,施施然放下茶杯,飛身往登天閣十四層去。

青色的倩影在空中掠過一道優雅的痕跡。十四層閣門大開,林朝朝安然踏入。

見此,正和蕭瑟對峙著的司空千落停止追擊,

“你攔我也沒用,朝朝已經去了。她可是登天閣唯一的一層文鬥。那雷無桀遇上她還不如我呢。”

“失策了,小夯貨,自求多福吧。”蕭瑟沒想到林朝朝朝也是守閣一員,想到望雪居大堂的絕世一詞,只能寄希望林朝朝手下留情。

至於打,蕭瑟冷哼,雷無桀要是下得去手,他把這茶杯啃了。

登天閣十四層。林朝朝朝長衫曳地,姿態嫻雅地撥弄著案幾上的香壇。

她身後掛著的幾副長聯隨風飄舞,墨色翻湧間可見其上各有殘句、殘聯不一。

“無桀,怎麽,不登閣了嗎?”

雷無桀上來看見林朝朝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等看清她身後飄然欲飛的殘句。心瞬間就涼了半截,天地良心,他雷無桀雖然不是什麽目不識丁的文盲,但對於文學詩詞一道是真的一竅不通啊。

林朝朝朝蓋上香壇,沖他笑地溫柔似水,“我這一關很簡單,只要你能填出這上面的殘句便算你過關。”美人低眉一笑,風情無限,可在雷無桀眼裏卻堪比奪命修羅。他咽了咽口水,討饒道:“朝朝,你也知道我對這些風雅之事一竅不通,能不能,換一種?”

“你說呢?”林朝朝柔柔地反問,雷無桀渾身一抖。

“不會和對,那麽撫琴、對弈、丹青、書法、算籌、調香,你會哪一種?”她一只手慢悠悠地敲著桌面,含笑看他,說道:“只要你能有一項勝過我,這一層你便能過。”

一樣都不會,雷無桀狠了狠心,視死如歸的走向那些殘聯。

“朝朝出的對子就是儒劍仙來了也得沈思許久,雷無桀一看就不是什麽飽讀詩書的人,攤上她可是倒黴了。”司空千落和蕭瑟一起在閣下觀望。司空千落是收不住的幸災樂禍,蕭瑟撫額嘆息,早知道不攔人了,雷無桀對上司空千落尚能一戰,對上林朝朝,是真的毫無勝算。

樓上雷無桀心如死灰,這什麽“天長地久有時盡”“雲想衣裳花想容”“長相思兮長相憶”“秋近草蟲乳,夜遙霜月寒”“水溢芙蓉沼”。有的他看都看不懂,更別說對全了。

他心裏狠了狠,一下趴到林朝朝面前的案幾上,企圖打感情牌。

“朝朝啊,你看我們也算是共同經歷過生死的交情了,不如這一關你讓我。日後我雷無桀為你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帶眨眼的。”雷無桀雙手作揖做討饒樣,一雙大眼睛直楞楞地看著她。

“這世間說願意為我去死的男子多如過江之鯉,無桀,跟他們比,你的條件可不夠誘人。”林朝朝慢條斯理地捋了捋袖子,又開口道:“不過你和那些人不一樣,無桀,要我讓你過這一關也不難。”

雷無桀一雙眼睛“噌”一下亮了起來,“我就知道朝朝人美心善,定然不會為難我的。”

“先別急著誇我,有條件的。”

雷無桀立刻從桌子上爬起來,一拍胸脯,“無論什麽,只要朝朝你開口,我雷無桀義不容辭!”

林朝朝看著他那樣子,熟悉的圍繞在主角團身邊的荒謬感又起來。她想到自己的來處,便說道:“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若有一日你去到海外仙山得見仙人,替我問他一句,可知何為踏碎虛空。”

雷無桀在嘴裏默念了幾遍,雖然不懂原因,但還是表示自己已經記下,以後有機會一定會替林朝朝轉達。

“好了。”林朝朝長袖一揮,那幾幅長聯瞬間收回。“你上去吧。”本來這闖登天閣就是個幌子,他是三城主的弟弟,還能真讓他不見嗎?

雷無桀抱拳,沖入十五層。

燈亮,閣下的司空千落冷哼一聲:“哼,朝朝還是心軟,讓他過去了。”

林朝朝下了閣就往雪月城內城去。

“二小姐,這是無雙城的線人帶回來,說是他們城主的意思,讓我們代為轉交。”雪月城專門處理情報的弟子捧著一匣子不知什麽東西交給林朝朝。

“無雙城主,給我的?”莫不是那宋燕回不滿他的愛徒被她誘惑,送來示威的?

拿著還挺重,林朝朝讓人帶回她在內城的住所。

見過了司空長風,兩人就蕭瑟之事談論一番。對於雪月城要摻和進奪嫡這件事當中,林朝朝無法改變什麽,江湖與朝廷總是密不可分。只是往後的安生日子可能不多了。

夜幕,涼月橫天。梳洗過的林朝朝有些好奇地打開白日裏無雙城送來的匣子。

滿滿一匣子的金玉釵環,明珠耀眼,都是女孩用的東西。最上面平躺著一封信。這匣子一打開竟將整個房間都照亮了幾分,饒是從來不缺銀錢的林朝朝都有些吃驚。

她取了上面的信,上面寫著“仙女姐姐親啟”。

無雙送來的,這是怎麽回事?林朝朝疑惑著打開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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