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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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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鑰匙

阿芙拉在第二天同裏德爾一起返回學校,他的出現自然引起了軒然大波。

本來昨天應該回來上課,不過原先安排在下午的黑魔法防禦課取消了——鄧布利多一走,暫時也找不到給高年級代課的人。

阿芙拉不想被流言卷進去,自從回到學校後,除了上課就一整天都窩在宿舍裏,連餐食都要經常拜托南希帶回來。

南希一向心思單純,知道裏德爾回來後,只是替阿芙拉開心:“你們又能在一起了,真好。裏德爾學長那麽優秀,不知道他畢業後準備做什麽?”

阿芙拉悵然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她並不像南希想象中那樣高興,南希不知道為什麽。

“你也不用擔心太多。”南希一邊收拾書本一邊說,“在我看來,你聰明又勤奮,遇事也能冷靜,好像總是可以把事情處理得很妥帖。我覺得,你以後會成為很厲害的人,就像——”

阿芙拉被她逗笑了:“就像?”

南希靈光一閃:“就像魔法部那位首席傲羅一樣,就是和鄧布利多教授很熟的那位!”

阿芙拉剛喝下去的咖啡差點噴出來。

……太可怕了。

不過南希提醒了她。她的確要去找個時間去和忒修斯見一面。

這幾天,阿芙拉去找了托馬斯,當時他正在圖書館寫作業,被阿芙拉叫出來時還有點驚訝。

“你……找我?”托馬斯像是不敢相信,阿芙拉來找他能有什麽事呢?

她將他引到隱蔽處,確認四下無人後才敢問:“裏德爾回來後,有沒有和你們說過什麽?”

“……他中間的確回過宿舍,我只聽到他和阿布聊的幾句。”她果然是來詢問裏德爾的事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阿芙拉好像在托馬斯臉上看到一絲失落。

不過,阿芙拉沒顧上其他的,她十分迫切地想要獲取信息:“可以把他們談話的內容告訴我嗎?我會對裏德爾保密,你放心。”

托馬斯想了一下,好像也沒什麽可瞞她的:“就是阿布問他事情的來龍去脈,裏德爾說他是死裏逃生,趁亂找到機會用門鑰匙逃回來的。”

阿芙拉一怔:“他真是這樣說的?”

托馬斯確信地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問她:“你為什麽不直接去問裏德爾?”

“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解釋,麻煩今天的事情你也向裏德爾保密。謝謝你,伊諾克。”阿芙拉來不及說下去,轉身匆匆回到宿舍。

她回來想了想,那種古怪的感覺越發強烈。

首先,是裏德爾曾經親口說的,戰爭期間幾乎所有的門鑰匙都被暫時取消了,難道只有多佛例外嗎?其次,這和他的說法不一致,就在昨天她問起他的時候,裏德爾還說他是坐火車回來的。最後,也是阿芙拉最想不明白的一點——難道這件事真的只是一場空襲中發生的意外嗎?

她觀察過,裏德爾身上似乎沒有多出來的傷疤——至少在顯眼處沒有。可如果他沒有遭到空襲,也沒有道理制造一場假死。他固然可以利用假死的這幾個月做很多事,但可能是道德底線限制了她的想象力,阿芙拉實在想不到有什麽事情是他現在能做的。

如果只是單純制造魂器,不需要這麽長時間的掩人耳目。如果他這麽早就把算盤打到了蓋勒特頭上,又顯然不太現實。想來想去,裏德爾身上發生的這件事竟然成了懸案。

阿芙拉挑了個沒有課的日子,準備去一趟魔法部。

不知道裏德爾又去了哪裏,他今天也不在學校,對於阿芙拉來說這是個方便做事的機會。

她走到一樓時遇到馬爾福,對方站在樓梯上,叫住她問:“下個月我的生日宴,你來不來?”

這段時間馬爾福莫名其妙的,有點像在躲著她,今天他主動搭話,阿芙拉反而不習慣了。

此刻阿芙拉回頭,在她略帶問詢意味的註釋中,馬爾福依舊有些不自在,但仍站在那裏等待她的回應。

阿芙拉想,或許裏德爾的動作不在魔法界也說不定,要是去參加宴會,沒準能看出點什麽。

她點了點頭:“好。”

兩人曾經少互嗆一句就難受,現在居然一時無話。

馬爾福有些尷尬地開口:“你要出去?”

“嗯,有點事。”她沒敢告訴他自己的行程,怕他洩露給裏德爾。

馬爾福表情很奇怪,張張嘴想要說什麽,但最後也沒說出口。

末了,他也只是用一種很別扭的語氣說:“出門小心點。”

阿芙拉有些納悶,回頭朝外看了一下:“大白天的,小心什麽?我有斯普勞特教授批準的出入證明。”

“不是說這個。”馬爾福雙臂搭在樓梯扶手上,有一只手局促地抓了下扶手,“反正,小心。”

“你怎麽神神秘秘的?知道了。”阿芙拉覺得很奇怪,但為了抓緊時間,沒有繼續追問。

外面風和日麗,甚至是個難得的大晴天,阿芙拉一路來到白廳附近,街上除了行色匆匆的上班族也沒什麽可疑面孔。真不知道馬爾福今天又是發的什麽神經。

阿芙拉將他的話拋諸腦後,找到某個紅色電話亭,通過它順利地進入了魔法部大廳。

忒修斯的辦公室在地下二層——很好認,最大那間辦公室就是他的。她之前已經來過幾次,這次就熟門熟路地找了過去。

辦公室門開著,他正站在門口和一位員工說話,阿芙拉聽到幾個關鍵詞,好像和莫芬·岡特以及阿茲卡班有關。這讓她心頭猛地一跳。

遠遠見阿芙拉走過來,忒修斯又對面前的人囑咐了幾句,迅速結束談話後對阿芙拉說:“埃文的辦公室在另一頭,你走反了。”

“我來找你。”阿芙拉說道。

她還有些氣喘,顯示著這一路趕來的匆忙。

忒修斯感到很意外:“你準備就什麽罪名向我自首?”

阿芙拉不知道他是在開玩笑,還是真的追查到了什麽。她提心吊膽地向他打聽:“莫芬·岡特的案件,不是你曾經提過的案子裏的受害人嗎?他怎麽會和阿茲卡班聯系在一起?”

忒修斯語出驚人:“我們先前發現了他同蓋勒特通敵叛國的證據。”

“叛國?岡特可是神聖二十八族之一,叛國對他有什麽好處?”當時莫芬·岡特人都不知道跑到哪裏了,阿芙拉不明白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看來利益當前,沒有永遠的朋友。”忒修斯語氣確鑿,應該是掌握了鐵證,“不過,這個案件此前一直是埃弗裏在負責,審查還未完全結束,莫芬·岡特就在牢中病死了。”

幾年前阿芙拉見到莫芬·岡特時,他就已經病得看不出人形了,再加上常年酗酒,大概原本狀況就不好,上一世他在被裏德爾設計入獄後,最後也死在了阿茲卡班。不過阿芙拉總覺得,莫芬·岡特還有那麽一點未泯的良心,不至於讓他叛國,因為前世他還主動將真實記憶交給了鄧布利多,以此換取保釋的機會。

難道是阿芙拉當時燒房子的舉動刺激了他,改變了歷史?可她當時是以蓋勒特的名義出面的,按理說作為岡特家族的人,他再怎麽也不會與之求和。

這裏到底出了什麽問題,阿芙拉想不明白,她更沒想到自己原本驅使莫芬·岡特離開裏德爾視線的計劃,到最後反而會害得他比前世更加早死。

忒修斯見她神色不對,便出言詢問。

阿芙拉回過神,想起今天最主要的目的,開門見山地問:“聽說戰爭期間英國幾乎所有的門鑰匙都暫停使用了,是真的嗎?”

忒修斯的眼神頓時變了變:“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來提供信息。”阿芙拉也不知道她要怎麽說才能不引起忒修斯的猜忌,事實上當她決定詢問這個問題時,無論找什麽借口,都無一例外地會顯得她別有用心。

忒修斯頓了頓:“說說看?”

“或許多佛存在一只門鑰匙仍在運行,但你們不知道。”

“這不可能。”

阿芙拉迅速抓住重點:“那你的意思就是多佛的門鑰匙也早就取消了。”

他凝神微笑:“你上一句就在套我的話,這一句也是。”

阿芙拉百口莫辯,只是固執地堅持道:“你們應該再調查一下。”

“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堅持,但是每一只門鑰匙都要在魔法部登記,不是憑你空口說說我們就得派人去調查。”

阿芙拉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她也覺得很無力:“我沒有證據,忒修斯。但希望你能相信我。”

他衡量半晌,做出讓步:“姑且讓我們假設你不是在胡說。那麽,至少你能把消息來源告訴我?”

阿芙拉正在猶豫要不要說實話,轉而擡眼,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向他們走過來。

她突然慌了神,十分突兀地跳到另一個話題:“還有,如果你之後要跟隨鄧布利多,提醒他註意……”阿芙拉忍了忍,沒有將“老魔杖”這個詞說出來,畢竟她不知道鄧布利多有沒有將此事告知他,“雖然我知道就算我不說他也肯定有計劃,但我的意思是,一定要多加保護鄧布利多,不管戰役在將來成敗如何。”

忒修斯更加不解:“當然。為什麽要強調這個?”

“因為——多謝斯卡曼德先生上次的回信。”阿芙拉莫名其妙地又換了個話頭,神情也一瞬間放松下來,笑著對他說,“以後如果我還有想向他請教的,可以再給他去信嗎?”

說話間,一個十分年輕的俊美男人走過來,頗為意外地看了阿芙拉一眼,兩人之間的氛圍極度微妙。接著,他向忒修斯微微頷首。

忒修斯回以禮節,又將視線移回到阿芙拉臉上,幾秒種後,若有所思地笑道:“可以。不過紐特不會在某地長久定居,你恐怕很難聯系他。”

“那就需要繼續麻煩您咯——等我工作後一定請你吃飯。”

“你欠我多少頓飯了?還真敢說。”忒修斯不太相信她,“希望我退休前能等到你兌現承諾。”

阿芙拉歉意地笑了一下,扭頭看向旁邊西裝革履的裏德爾,對忒修斯說:“我還需要介紹一下嗎?這位你應該聽說過,湯姆……”

“湯姆·裏德爾。”不等阿芙拉說完,他就伸出右手自我介紹道,“忒修斯·斯卡曼德先生,久聞大名。”

最後一句話的字音格外重。

“彼此彼此。”忒修斯的回應也格外意味深長。

兩人簡單地打過招呼,阿芙拉本打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隨同裏德爾離開,沒想到他一反常態:“你好像還有話要同斯卡曼德先生說,阿芙拉?不急,我在電梯那邊等你。”

他很快就走開了,阿芙拉卻後背發毛。

“他為什麽會在這兒?”她壓低聲音問。

忒修斯挑眉:“你男朋友,你來問我?”

“我什麽時候說……”阿芙拉噎住,“算了,這個不重要。”

忒修斯手裏還有一堆事要忙,決定不逗她了:“他是來辦入職的,我早有耳聞。”

她驚訝:“這麽早?他要明年夏天才畢業呢。”

“看來人也不能太優秀,否則過於搶手,壓力似乎也挺大的。就算在魔法部,也有好幾個部門爭著要他。”

“那他最後定了去哪裏?”

“聽說是神秘事務司。”

這實在太奇怪了,前世裏德爾畢業時就有許多部門向他遞出橄欖枝,可他根本就沒有搭理,而是去了博金博克——因此還引來不少唏噓。

不過也對,當時他是為了去收集魂器,以及為之後十餘年的游歷做準備,現在他卻沒這個需要了。

可是以裏德爾的性格,阿芙拉也不認為他會對魔法部部長這個職位有興趣——限制太多,且他的樂趣一向在於藏身暗處,操縱一切、玩弄人心。

阿芙拉追問:“神秘事務司,到底是做什麽的?”

“你今天打探的機密可太多了,我有理由懷疑你是因為記仇想將我拉下馬。”忒修斯壓低聲音提醒道,“不過我可以透露的是,任何像這樣的機構,都需要一個幹臟活的部門。”

她下意識問:“哪種臟?”

忒修斯聳聳肩:“或許是你能想象到的各種?”

那種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阿芙拉垂著眸一言不發,大腦飛速運轉著。

裏德爾竟然會選擇去神秘事務司入職,而阿芙拉記得他今天是有課的,所以他請了假。他卻一個字都沒對她提過這事。

他既然請假了,那馬爾福或托馬斯知道這事嗎?

一個關鍵點忽然從她腦中閃過,讓阿芙拉猛然明白馬爾福早上到底是想說什麽——他讓她小心,是小心裏德爾。

可是馬爾福為什麽要提醒她?如果她真的只是來找忒修斯道謝的呢?就算遇到裏德爾,她也不必因此心虛。

除非馬爾福知道她到底是來幹什麽的——但他又為什麽會知道?

忒修斯看她楞了好幾分鐘,不由出聲提醒她:“我很忙,阿芙拉,你還有事嗎?”

可阿芙拉絲毫沒有反應。

又過了一會,她忽然用一種很驚懼的眼神看著他說:“別去調查多佛的門鑰匙了,忒修斯。”

這讓忒修斯皺起眉道:“你把我這兒當什麽地方了?”

“抱歉,你就當我沒說過這事,千萬別去!對了,要是見到鄧布利多記得提醒他那件事。”阿芙拉沒有過多解釋,她像見了鬼一樣,轉過身慌慌張張離開了。

阿芙拉出了一身冷汗,她似乎把所有的線索都捋順了——

今天她沒有課,這裏德爾是知道的,可他偏偏要特意請假也要挑個她有空的日子來魔法部,目的不光是辦理入職登記,而是想順便揪出她在魔法部的“幫手”——對於此事,他大概從一年前就有所懷疑了,只是一直沒騰出手來調查。

至於裏德爾為什麽這麽確信阿芙拉會來,是因為他借托馬斯之手向她拋出了誘餌。或許根本就沒有什麽門鑰匙,也或許他的確私自使用過門鑰匙,但沒有留下任何證據。阿芙拉一旦相信這是有效信息,一定會第一時間來魔法部告訴她能信任的人,以此為突破口去調查他這段時間的“死亡”事件。

她真的這樣做了,因為她相信了托馬斯,而托馬斯一向是個不擅長撒謊的人。那麽,托馬斯聽到的所謂裏德爾與馬爾福的對話,也可能只是他們故意讓他聽到,然後洩露給阿芙拉的。

阿芙拉不知道裏德爾到底為什麽要入職魔法部。但她現在知道的是,他甚至還沒畢業,就已經開始想方設法提前鏟除異己了。這還只是她意識到的,至於他在暗處施行的手段,還不知道有多少。

萬幸的是,今天忒修斯是和她在辦公室門口說的話,所以一切都不是毫無防備。假如他們今天是在他的辦公室裏面談話的,而裏德爾在門外聽到了一切——那後果阿芙拉都不敢想。

她收拾好情緒,向電梯走去。

裏德爾站在那裏,阿芙拉過去的時候,電梯正好到了,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去。

他看似平靜地開口:“你剛才看到我的時候,好像並不驚訝。”

阿芙拉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目不斜視地說:“你整日為魔法部辦事,我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

“看來斯卡曼德先生已經事情都告訴你了,你們倒是無話不談。”裏德爾敏銳地捕捉到其中信息,“雖然巫師大都長壽,但你不覺得他對你來說,年紀有些太大了?”

“你竟然也好意思用年齡說事。”阿芙拉看到他的眼神危險地瞥過來,在他開口前迅速撇清關系,“別太離譜,我視忒修斯為師長,而且他還一直在幫我和紐特通信。”

“師長。”裏德爾不屑地笑了一聲,“一位用生命追隨鄧布利多的傲羅。而且,你好像很維護他。”

“不追隨鄧布利多,難道還要助紂為虐嗎?”阿芙拉意有所指,一邊走出電梯一邊結束了這場不愉快的對話。

裏德爾隨後出來,長腿沒走出幾步就迅速追上了她。阿芙拉能感覺到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以免他一點就炸再殃及她,阿芙拉主動解釋道:“順便一說,我向紐特請教的也只是有關神奇動物的問題,沒有在密謀什麽。”

兩人站在馬路邊,有些漫無目的。

“為了龍痘治愈藥劑?你還真忙。”裏德爾奚落道,“你可別告訴我,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是是為了阿布。”

“既然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麽,難不成要眼睜睜看著他去受那份罪嗎?”阿芙拉反問道,“至少努力嘗試過也是好的。”

裏德爾語氣不善:“你好像也很關心阿布。”

“你好像今天醋得很厲害。”阿芙拉毫不避諱地指出來,“我最近還很關心秘魯毒牙龍和比利威格蟲,你要不要順便一起醋一下?”

他停下來,黑著臉說道:“阿芙拉,你關心我一下不會死。”

阿芙拉心說:演得跟真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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