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關燈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先回去, 我去處理一些事情。”

牧聽舟有些錯愕,瞪圓了眼睛:“現在?這麽晚了,又下著雪, 有什麽事不能明日再說嗎?”

仙盟養的都是一群什麽樣的廢物, 離了裴應淮就處理不了一點是吧?

他心中泛著嘀咕, 本來就有些煩躁的心情更加雪上加霜了。他幹脆地拉住了裴應淮的手,冷聲道:“什麽事?你丟給我來處理,快刀斬亂麻好了,免得下回又生出什麽事端。”

裴應淮心中柔軟, 揉了揉他的腦袋:“還有些餘尾沒有清掃幹凈,你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安安心心養傷吧。”

他頓了頓,隨後補充道:“我很快就回來。”

牧聽舟輕嘖了一聲, 放開了他,沒忍住還是叮囑道:“雖然我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我還是勸你別總是心慈手軟,必要的時候不必留手……反正道理你都懂, 我就不多說了。”

裴應淮一眼看出他心中所想, 啞然失笑, 心間像是被羽毛輕輕掃過, 他沒有忍住, 再次俯身在少年柔軟的唇.瓣上印了一口。

他垂眸淡笑道:“嗯,我知道,不會留手。夜路小心。”

牧聽舟只當他是在敷衍,連聲應道, 仰頭望了望天空細細密密飄下的白雪,原本沈寂的心思再度活絡了起來。

“那我就先走了噢?記得早些回來。”

裴應淮點了點頭, 只身獨立地站在了紛飛的大雪之中,靜靜地望著少年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一片凈白的蒼茫之中,他才緩緩地收回了視線。

眼中的柔和於瞬間褪.去,只剩下一片黑沈的冰冷。

另一邊,戚清淩一路疾馳到了城外,先前這裏的妖族陣營地被裴應淮一通攪和,如今已經藏不住什麽東西了。

一排仗著尾巴和立耳的妖族赤足站在沼澤之上,恭迎著族長的歸來。

戚清淩有些疲憊地擡了擡手,走進氈帳之中,立刻有人遞上了一杯熱茶。

“族長大人,您有受什麽傷嗎?”身旁的侍從擔憂地上前問道。

“能受什麽傷?本族長可是光明正大地‘拜訪’萬鹿山,他們總不能明面上直接與動粗。”戚清淩垂眸盯著杯中的熱茶想,雖然沒有明面上動粗,但他卻也連一口茶都沒喝上,還受了一堆白眼。

“不提了。”他道,“明日就將城中散布的族人召回,盛會在即,也該是回程的時候了。”

侍從卻有些猶豫道:“可……”

戚清淩打斷:“沒什麽可不可是的,我自有安排。”

侍從欠了欠身後便退下了。

也就在這時,杯中還未飲盡的酒忽地暈開一圈波紋,周身的氣息陡然一冷,瞬間將戚清淩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嘆息了一口氣,淡淡開口:“我可不記得我還有什麽遺漏下來的事情沒有說清楚的,竟還能惹得仙尊大人如此興師動眾?”

一個身影從陰影中緩緩走了出來,此人身形修長,一襲黑衣,手執長劍,面容上古板無波,可周身的氣勢卻愈發凜然。

正是裴應淮。

他長睫微垂,甚至連看都沒有看他一眼,並不說話,也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戚清淩一下子又有點拿不定主意了,暗暗提高了警惕——來者畢竟是聿珩仙尊,先前就聽聞他修為一步登天,倘若……

他撚了撚指尖,正準備暗暗運功傳音給周遭的族人,眼前陡然閃過一道寒芒,一下子打斷了他的動作。

戚清淩尾巴毛都炸開了,他神色一沈,冷冷開口:“聿珩仙尊這是作甚?”

裴應淮輕笑一聲,擡起眸子,啟唇道:“你打得什麽主意,想得什麽事情,我都一清二楚。”

“我對你的計劃並不感興趣。”他淡淡地道,眸光卻異常黑沈,緊緊地盯著戚清淩,“但是,不要把他當做你計劃中的一環。”

“他不是你的槍。”

戚清淩眉心狠狠一跳:“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昏黃的燭燈下,男人的眸光暗沈晦澀,骨血分明的手指指尖把玩著一個物什,戚清淩定睛望去,豎瞳猛地一縮:“你——!”

那是一串骨鏈,真正意義上的“就算化成灰戚清淩也必然認識”。

——畢竟那是從他身上硬生生剝下來的一塊骨頭。

戚清淩雙目赤紅:“你把我兒如何了!”他倏然伸手便想搶,裴應淮身形後退一步,他撲了個空。

“只是一個警告罷了。”裴應淮劍尖垂落,漫不經心地道,“你有你想保的人,我也有我想護的。”

“牧聽舟是我的逆鱗,倘若誰將主意打到他身上了……”

“恐怕事情就沒有那麽好解決的了。”

裴應淮掌心凝聚晶藍色的劍意,轟然砸向地面,散開的氣勁將周遭的氈帳盡數掀翻,壓縮到極致的劍意迸裂開來,刺骨的寒意滲入戚清淩體內,幾乎將他的血液都給凍結。

體內的靈力被劍意凍結凝滯,戚清淩連忙咽下口中溢上來的猩紅,也顧不上營地之中的一片狼藉,慌忙打坐開始調息內力。

妖族隱退了百年的時間,不過也是仗著自己有獨特的避世方法——可他們因為百年前的那場牲祭早已被天道唾棄,除卻親手被戚清淩送出去的戚竹以外,其他的妖族皆被天道氣運給排斥。

哪怕戚清淩身懷絕技,非到必要的情況他還是不想和裴應淮硬碰硬。

體內原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紊亂,戚清淩根本無心去強留住裴應淮,只能在打坐時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一襲黑衣的男人臨走時唇角揚起一抹冷冷的笑,隨後隱匿回黑暗之中,消失了蹤影。

大部分妖族已經被散布在了城中,所以氈帳之中並無太多族人傷亡。

待到裴應淮離開之後,侍從這才小心翼翼地冒出了個腦袋,看見端坐在地上的族長頓時大驚失色:“您怎麽樣了?有受什麽傷嗎?”

戚清淩喘了聲粗氣,磨了磨後槽牙,身後的狐尾發洩似地插入地面,咬牙切齒道:“道貌岸然的混賬玩意,明明是個瘋子,偏偏裝得比誰都正常。”

“……九重天就沒有一個正常的。”他暗罵一聲,陰惻惻地一笑,“不過無所謂,反正軸承已經開始運轉了,現在就算他有通天的能力,也早已沒有辦法逆轉了。”

————————————

冰冷的夜風裹挾著簌簌落下的細雪,在一棵棵青竹上墜掛了一層雪白,但絕大部分還未落下時就被升騰而起的熱氣給霧化了。

巨大的天然湯池之中氤氳著迷蒙的水霧,一道身影於其中影影綽綽。

滴答——

輕盈的水聲滴落在石板上,池中少年擡起素白的手臂,露出了精瘦的鎖骨和胸膛,懶懶散散地撩起自己額前的一縷碎發。

“回來了?”

牧聽舟被霧氣熏得有些頭昏腦漲,他轉過身,眸子水盈盈地望著來人,下意識地朝他伸出雙手:“抱。”

裴應淮彎腰,用外袍裹在他身上將人抱了起來。一脫離溫泉,牧聽舟就被寒風吹得一個哆嗦,倒抽了一口涼氣,直往人懷裏鉆,弄得裴應淮身上也浸滿了水漬。

牧聽舟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像是個孩子坐在他的臂彎上,這姿勢莫名有些羞恥,推搡了一下。

有一股滾燙的氣息吐在脖間,裴應淮將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鼻尖充斥著熟悉的味道,長睫微斂,遮住了眼底的一片暗沈。

“——舟舟,你身上好香。”

牧聽舟蜷了蜷凈白的足尖,面紅耳赤地罵道:“廢……廢話,我剛沐浴完……你,你別……”

他忽地渾身一顫,睜大眼睛,音調不可置信地揚高:“你!你在做什麽!”

濕潤又突兀的感覺還停留在脖頸,留下了一道濕漉漉又暧.昧的齒痕。

突然被咬了一口,牧聽舟驚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脫離他桎梏,卻被一個強硬的力道摁在了懷中。

“別動。”男人聲音喑啞,只手攬著他的肩膀,淡聲道,“回頭著了涼。”

牧聽舟氣死了,又不想挨凍,只能老老實實地窩在人懷中。裴應淮慢條斯理地用衣袍將他滴水的發絲一根一根地擦拭幹凈。

周身圍繞著溫暖的靈力,讓牧聽舟有種還身處於溫泉之中的錯覺,他困頓地閉上了眼睛,腦袋已經被睡意侵襲,完全沒有意識到身後這人明明能用靈力將他渾身上下烘幹,卻還像是故意要拖延時間一般用衣巾將他的頭發擦拭幹凈。

直到唇.瓣被人含在了嘴中,那人的舌尖輕柔地拂過了他的唇珠,將牧聽舟的控訴聲盡數吞進了唇齒間。

裴應淮蹭著他的唇.瓣,很輕地抿了一下。

他說:“帶我一起去,嗯?”

牧聽舟被親得腦子能亂了,再加上了靈力的加持,他渾身就感覺要燒起來一樣的燙。迷迷瞪瞪地又被他親了良久,好不容易喘了口氣,就聽見了他這句前言不搭後語的話:“什麽?”

“妖族盛會。”

牧聽舟眼尾暈紅,稍稍喘了一口氣:“就你今夜整得這一出,人家不把你直接打回九重天就算好的了。”

他沒說自己是怎麽知道的,裴應淮也沒有問,只是俯身又靜靜地親了起來,明明力道十分輕柔,牧聽舟莫名有種像是被野獸叼進巢穴細嚼慢咽的錯覺。

蒸汽將他的腦袋熏得找不著北,也不知過去了多久的時間,他聽見耳畔響起了裴應淮的聲音。

“幽冥,是不是還缺一個後位?”

逆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