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九章

關燈
第一百一十九章

“……”

徐清影見他沒有說話, 嘆了口氣道:“所以,師兄你應該知道了,仙尊他現在是竭盡全力也想將你置身事外, 我知道你對當年的事情還耿耿於懷, 但仙尊也是為了你好啊。”

“他甚至——!”

徐清影說到一半, 不知想到了什麽又噤聲了,他長嘆一口氣:“總之,仙尊那個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半句話憋不出來, 什麽事都只是在背後默默做著。”

確實。

若是今日徐清影不說,裴應淮是不可能讓他知道的。

這個人骨子裏的□□跟牧聽舟一模一樣,他哪怕對此恨得牙癢癢的卻也無濟於事。

他沒有辦法制止裴應淮不對他做什麽,相同地, 裴應淮也沒有辦法阻止他不去做什麽。

牧聽舟哪怕腦內已經衍生很多想法,但他表面上還是怔楞地神情,鮮少地看上去有些呆,徐清影一下子慌張起來, 他方才一時大意, 忘了面前的這個少年還是個病人, 興許經不起這些驚嚇, 他連忙道:“但師兄你也不必太過傷心, 仙尊大人本就是三界之外之人,倘若他日後真的飛升成仙,也是一件好事不是嗎?”

飛升成仙,這個詞多讓人心動啊, 整個大陸上從古至今飛升的人物屈指可數,可無一例外在那之後皆是杳無音信。

所以, 到底是飛升,還是消散了,誰也不知——可世人對此皆是絕口不提,畢竟飛升近乎是所有人的念想了。

可惜,徐清影太久沒有見到過牧聽舟了,他又不是一個喜歡用流言蜚語判斷他人性格的人,所以他自然也並不了解牧聽舟這個人。

只聽見面前的少年忽地站起身了,他落寞地垂著眼眸,唇角微微撇下:“我覺得你說得對。”

“他做的事情一向不是旁人可以置喙的,我也總不能一直跟在他後面跑吧。”他默默地道,“總不能撞到南墻還不死心吧。”

“你能理解就好。”徐清影終於松了口氣,看著他的模樣又有些於心不忍,“你現在也不要想那麽多了,安心在萬鹿山上養傷吧,這段時日讓聿珩帶你到周邊逛一逛……對了!我記得你很喜歡滿隆客棧的酒釀,如何,還想再試試嗎?”

牧聽舟眼睛光肉眼可見地亮了起來:“那能拜托你幫我拿一份上來嗎?”

“……我現在還有些不想見到他。”

徐清影當即就應,豪爽地道:“你放心,你安安心心待在這裏想一想,我現在就去給你拿。”

他動作迅速,走之前還細心地將木門給掩上了,留給了牧聽舟一個相對安靜的空間。

“……”

屋內再度陷入了寂靜,牧聽舟望著他消失在門後的背影,這一次是著實有些楞住了。

他原先還以為要費更多的力氣呢,沒想到徐清影還是和少年時一樣沒什麽戒備心。

-

自打徐清影當上宗主之後,他還是第一次這麽掏心掏肺地和其他人說這些話,很讓他開心的是,沒想到牧聽舟竟然聽進去了!

所以當他提出想要一個人靜靜的時候,徐清影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他輕哼著歌,順著木階走下,裴應淮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他身上,在看見他是只身一人走下來的時候皺起了眉頭:“他人呢?”

徐清影語氣歡快地道:“他說他一個人想靜一會,但是依我看他的狀態,其實……”

嘩啦——

裴應淮驟然起身,木椅在地上劃出了一道清晰的痕跡,聲音刺耳又沈重。

徐清影:“?!”他錯愕地望著這一幕,還有些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裴應淮眸色黑沈,一字一頓道:“你把他一個人留在那裏了?”

徐清影莫名其妙地道:“對啊,只有一小會兒而已啊,有什麽問題嗎?”

裴應淮死死咬著後槽牙,冷冷地望了一眼徐清影,隨即靈力附滿全身,竟直接從一樓的木階上跳到了二樓的平臺。

他的速度之快是所有人都沒有意料的,眾人只感覺到眼前一個黑影閃過,裴應淮就已然出現在了頭頂的位置,所有人都知他為何生氣,但僅憑著他身上散發的這股生人勿近的氣息,就連徐清影都有些發怵。

屋外還有隔音結界,裴應淮擡手一敲,那結界就簌簌落下碎成了碎片,他一把將木門拉開,一眼就看見了屋內的陳設。

空空蕩蕩的,還殘留了一絲熟悉的暗香。

徐清影後知後覺地趕了上來:“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然後他便看見了空無一人的內屋,當即楞住了。

“……這,這人呢?”

一看裴應淮這個表情,徐清影就猜到了大致:“他……他跑掉了?可是,為什麽??”

徐清影實在是不明白,明明先前說要收手的是他,這二話不說就跑沒影的也是他,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把你支開之前說了什麽?”裴應淮沈聲問。

徐清影:“他說,‘他不想再追著你的腳步跑了,撞了南墻再回頭就來不及了’什麽的,我以為這是他想明白了才這麽說,可……”

裴應淮輕呵了一聲。

想明白?他確實想明白了。

不過和徐清影想的可不是同一回事。

他毫無保留地將神識展開,隨即刺痛感如針紮一般侵襲了他的識海,裴應淮眼前瞬間模糊,徐清影連忙上前:“聿珩,你神魂中還有傷,先前又失了那麽多精血,不可這般妄動靈力了。”

裴應淮油鹽不進,硬撐著用破損的神識將整個滿隆客棧都給搜尋了一遍。

敏銳的神識將如流水一般無孔不入,穿過大街小巷,順著墻壁的縫隙,穿進了人山人海的潮流之中。

戴著面具的少年被淹沒在人潮之中,他像是有所感應一般,猛然間回過頭。

裴應淮的神識與牧聽舟的視線隔空相望。

牧聽舟身側人海茫茫,萬家燈火高懸於頭頂,他微微沈默地望著灰蒙蒙的天空。

臉上的石墨面具半懸掛在額前,露出了消瘦的下巴,他的唇瓣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無聲地說出了什麽。

最後一縷清風托拂著將萬家燈火點亮,少年壓了壓面具,轉身沒入人潮之中。

偷天換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