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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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魏洲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整個人就已經被掀飛了出去,撞在一旁的石壁上,頭暈目眩了好一陣子。

“啊, 你醒了, 感覺怎麽樣?”牧聽舟只手將魏洲掀飛, 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郁長流的臉色稍稍緩和,冷冽的視線掃過倒在一旁的魏洲,壓制住心底的躁郁:“還好,也多虧了裴兄的丹藥。”

他狀似無意間再度提起:“你們方才……是在做什麽?”

一想到這個, 牧聽舟登時來勁了,他眼咕嚕一轉,心生一計,問道:“說起來, 郁兄此行還有什麽要緊的事情沒有辦完嗎?”

郁長流見他這副模樣就知道他又生出了什麽鬼點子,無奈片刻後,模棱兩可道:“並無什麽要緊事,怎麽了?”

“那既然這樣, 不如我們一起參加逢春祭吧!”牧聽舟解釋道, “不周山秘境是九重天的都可以參加, 裏面不免摻雜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人, 但逢春祭是只有宗門之間才會有的比試。”

“我這邊正好有個人選。”

牧聽舟指了指還扶著墻站起來的魏洲, “喏,現成的道服也有了。”

郁長流:“……”

他嘆了一口氣,基本上已經猜到了他想要做什麽:“我的意見重要嗎?”而後他又補充了一句,“收人錢財替人辦事, 既然我答應過……裴應淮要跟著你,我就不會食言。”

“爽快!”牧聽舟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 “那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多客氣了。”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向了魏洲的方向,一人神色冷寒,一人神色戲謔,摩拳擦掌地緩緩湊近。

魏洲心生出一絲不祥的預感:“等——牧聽舟,咱倆好歹也相識了那麽長時間了對吧……”

牧聽舟意味深長道:“原來在你心裏,我竟然是這樣一個重感情的人,魏洲,說實在的,我真感動。”

他話音將落,就見身旁的郁長流毫不留情的擡手,一擊手刃落在了魏洲的頸後,直接將人敲暈了。

牧聽舟莫名地扭頭,見身旁的男人眸色微沈,唇瓣抿成了一條直線,心想:原來這和尚還是討厭魔修的。

郁長流感應到什麽,扭過頭來,神色竟已經緩和了不少:“怎麽了?”

牧聽舟望而驚嘆,心底又陡然升起了一絲異樣感,只覺得郁長流與裴應淮之間一定關系密切——否則怎麽會單單因為錢財就答應與他這麽一個魔修同伍。

他沈默著將魏洲身上的衣物都扒了下來,郁長流熟稔地接過,用靈力將上面的破洞給縫縫補補完善後交給了牧聽舟。

原先的道袍上破破爛爛的全是洞,在郁長流柔和的靈力修覆之下,逐漸變成了嶄新的模樣。

牧聽舟:“……”

他接過了郁長流手中的外袍,將身上的白袍褪了下來露出了裏衣,又將萬鹿山的道袍重新給套了上去。帷帽被丟棄在了一旁,牧聽舟不知從哪拿出一根繩子,叼在嘴上,將頭發全部紮在了腦後。

任誰也想不到,面前這個身姿挺拔的清俊青年竟然就是方才那懶懶散散的散修。

牧聽舟站在銅鏡前琢磨了好一陣子,總覺得有哪些不太對勁的地方。

身後的溫度逐漸貼近,他微微站直身子,背部的肌肉瞬間繃緊。牧聽舟察覺到那雙手緩緩靠近自己,將他後面內翻的衣領扯了出來,仔仔細細地重新理好。

然後,退離到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牧聽舟悄無聲息地松了口氣。

此人身上的氣息太過冷冽,很容易就讓人聯想到另外一個人。

兩人走出洞穴,牧聽舟偏頭望向了身旁的人,想了好一會還是沒法按捺住心底的好奇心。

他問:“郁兄先前,是怎麽和我師兄認識的?”

郁長流:“……”

這上來的第一個問題就一針見血,讓他著實有些無言以對。

郁長流緩緩開口:“我與聿珩,應該是在驚元三十年相識,也是在一次試煉之中。”

驚元三十年。

牧聽舟滿打滿算下來,到現在也已經過了百年的時間,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麽早就認識了?

他輕哼一聲:“你與我師兄之間可瞞得真好啊,連他身邊的人都無從察覺。”

郁長流眸色柔和了些許,隨後便聽見牧聽舟繼續道:“還是說你們兩個之間,還有著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郁長流:“……”

“算了。”牧聽舟瞥了眼他,“要是真有秘密也不會同別人說。”他頓了頓,用一種狐疑的語氣又問,“不過,應該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郁兄,你應該不會是我師兄藏在山門外面的姘頭吧?”

“……”郁長流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

牧聽舟無聲地舒了一口氣:“那就好。”

他停下腳步,危險地瞇了瞇眼:“先說好,我師兄這人雖然不算好騙,但他那顆時不時發扇的菩薩心腸,倒是很容易被人就拿捏住了。”

“現下裴應淮已經變成了我的人,先前那些欺負他的,我自然也會一個一個討回來。”

牧聽舟聲音淡淡的,無形之間透露著一股肅殺之意。說完後又變成了那副懶懶散散的模樣,率先擡起步子朝前面走去。

獨獨留下郁長流一個人站在了原地。

但牧聽舟遠沒有像他表面上那般雲淡風輕,他的內心高高懸起,一邊打起十萬分精神警惕著身後。

一有動靜,他也能立刻反應過來回擊。

郁長流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謎,像是風一樣讓人捉摸不透,甚至連修為的深淺都試探不出。再加上他口中的“受裴應淮之托”,更讓牧聽舟沒法信任他了。

如果說這個人也是看中了仙盟掌印或是有其他所圖,牧聽舟不得不防備一手。

他上前走了好一會,也沒有聽見身後傳來什麽動靜,扭頭望去。郁長流還站在原地,額前落下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神色,讓牧聽舟有些觀察不出他此時的心情。

莫非是自己剛剛說的有點重了?

牧聽舟揉了揉腦袋,上前兩步,語氣緩和了些:“當然,我堂堂幽冥尊主,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之人,若不是些太過分的……”

如雪山般清冷的氣息驟然接近,牧聽舟話還沒有說完,猝不及防間被打斷,拉入了一個熟悉的懷抱中。

他怔楞著:“你……”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郁長流的唇瓣輕輕地蹭著青年的發頂,落下了一道悄無聲息的吻。

他的眸中一片深沈,漆黑烏沈的情愫在其中暗潮湧動,郁長流閉了閉眼,竭力將這呼之欲出的躁動給壓了下去。

真的很難辦。

他心中這樣想著,克制著身體上的動作,害怕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將牧聽舟又嚇跑,所以到最後,也只是輕輕摟了一下就退開了。

牧聽舟臉上的怔楞還未完全褪去,擡眸時對上了郁長流異常認真的視線,心下沒由來的猛地一悸。

他聽見眼前的男人輕聲說,“他是你的。”

“他只會是你的,誰也搶不走。”

-

這句話,直到兩人混跡進萬鹿山的隊伍之中還依舊回蕩在牧聽舟的耳旁邊。

他思緒混亂著朝前走去,身旁的人同他說話他都沒有半點反應。

直到身後的人情急之下拉住了他:“裴兄,你怎麽了?”

牧聽舟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差點就和前面的人撞上了,他抽回了手臂,心不在焉地笑了笑:“沒事,就是在想些事情。”

他還想繼續朝前走去,扣在手腕上的力道忽地一緊,郁長流將他拽到了身旁,避開了周遭洶湧的人潮:“小心——”

兩人的距離此刻很近,郁長流俯身湊近他的耳旁,一股清冷的氣息瞬間鉆入了牧聽舟的鼻腔之中,弄得他鼻子癢癢的。

郁長流用氣音在他的耳旁輕聲道:“註意前面。”

牧聽舟還沒來得及將其甩開,耳旁驟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長老們放心,再怎麽說貧僧也曾是萬鹿山的人,這點小事不用多說,貧僧也會將這作亂的魔修給揪出來的。”

不遠處,李修緣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瞇瞇眼地笑著。在他的身邊圍著一群少男少女,一口一個脆生生地喊著“修緣師兄”。

而李修緣則一一應答。

牧聽舟站穩身子,有些驚異地謔了一聲,摸了摸下巴,第一次開始仔仔細細地打量起李修緣的長相來。

此人雖然不修邊幅,但奈何那張臉實在是過於出眾,以至於將他身上的一些其他的特質給蓋了下去。

但……

牧聽舟喃喃道:“這群人眼睛是不是不太好?”

他還想說些什麽,卻無意間發現李修緣的目光恰好掃過人群,落在了他的身上,兩人的視線猝不及防間在空中交會。

牧聽舟一楞,就見李修緣臉上掛著歉意的笑,隨後直直地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就在兩人還有兩臂之遠的距離時,郁長流不著痕跡地上前一步,擋住了李修緣探究的視線。

李修緣微微睜大了眼睛,他很快反應過來,忽地笑出聲來,剛想要一巴掌拍在郁長流的肩膀上,被後者冷眼一瞥,舉起的手頓在了半空中。

李修緣輕咳一聲,收回了手:“……你這段時間都去哪了?我找了你好久。”

郁長流緊抿著唇瓣,神色冷清,不予作答。

誰知李修緣的目光卻掠過了他,落在了被他遮擋在身後的牧聽舟身上。

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長流,怎麽不跟我介紹一下?”

“這個小兄弟,怎麽看著這般眼熟啊?”

鏡中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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