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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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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郁長流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牧聽舟腳趾摳地,很想將早些年覺得這個名字很帥氣的自己給拖出來打一頓。

他閉了閉眼,還未說什麽, 就聽見芮星宇的驚呼聲在不遠處響起。

“!!!”

還沒等幾秒, 便看見少年滿臉光彩的跑了過來, 身後還跟著魂都快嚇飛了的何澤明。

確實,魔核對於他來說就像是人類看見同類的屍骨。

芮星宇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袋子跑了過來,裏面裝滿了魔核,幾乎將空間袋的容量撐到了極致。他剛想將手中的空間袋交給牧聽舟, 後者輕飄飄地傳來一句:“給你了。”

芮星宇:“??”

他登時楞在了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牧聽舟笑瞇瞇道:“作為交換,可不能將這裏發生的事情告訴旁人,知曉了嗎?”

芮星宇一下子反應過來, 連忙點頭,小心翼翼地將空間囊帶收拾了起來。

他像是忽地想到了什麽,道:“裴,裴兄, 若是不介意, 要不要同我一起回到萬鹿山的宿營地?”

“此次出行, 掌教們先前就安排好了要在第二日午時之前回到相應的宿營地清點人數……”芮星宇指了指牧聽舟腰間掛著的令牌, “令牌上有感應……”

牧聽舟一楞, 這才發現萬鹿山的令牌正散發著陣陣燙意,他思忖片刻,敲了敲虎妞的腦袋:“想跟著就變小點。”

虎妞嗷嗚了一聲,白光閃過, 變成了巴掌大的小虎崽,順著牧聽舟的褲腳一路向上攀爬, 掛在了他的肩膀上。

郁長流在一旁細心地給他理好了衣物,將帷帽遞給了他,淡聲道:“你們先去吧。”

牧聽舟的手一頓:“你要走了?”

話一出口他便覺得過於親昵,有些別扭地移開了目光,忽略了郁長流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嗯,有些外事需要處理一下。”那僧人語氣柔和,“會盡快與你們匯合的。”

牧聽舟:“……噢。”

他想了又想,眉宇蹙緊,掙紮了半晌,還是上前了一步,湊近低聲道:“別排斥。”

他手中悄然打出了一道法令,混雜著一縷強勢的魔氣,法令在貼近郁長流的手背時像是融進了他的皮膚中消失不見。

是一道只有牧聽舟看見的法令,緊緊的貼附在郁長流的手背上。

牧聽舟松口氣,退後一步:“為了保險起見,你自己再貼一道靈力在上面,免得被人發現了。”

“……就當是我們有緣吧,若是你遇到危險了,需要幫忙,可以隨時抹去法令的痕跡,這樣我就能知道你的方位了。”他認真補充道。

牧聽舟心道,最好是能還了當初在雲銜山的一命之恩。

他擡起頭,倏然撞入了郁長流漆黑深邃的眼眸之中,他清楚地能看見在那旋渦般的黑色之中明澈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一股異樣的熟悉感油然而生,牧聽舟一怔,倏然看見面前男人的那張臉逐漸靠近。

他聽見了一聲似有似無地喟嘆,隨後,被人輕輕環抱了一下。

那串古寂的佛珠發出了碰撞的聲響,微涼的觸感在後背上蜻蜓點水般一觸即離。

“保重,註意安全。”

臨別之際,郁長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便轉身走入了深林之中,消失了蹤影。

不光是牧聽舟,就連芮星宇也呆呆地站在原地,楞了好一會才問:“裴兄,你是不是,先前就認識……額……”

直到這僧人離開,芮星宇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來,自己並不知道他姓甚名誰。

他就像是一縷刮過的長風,來時悄無聲息,去時渺無蹤影。

牧聽舟深呼吸一口氣,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身,聲音冷淡地道:“走吧。”

認識嗎?

到了現在,就連他自己都不太確定了。

還是說……

牧聽舟心中陡升起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忽地擡步走了三兩米,甩下了身後的兩人,掏出了傳聲符。

他的動作急促又突兀,芮星宇只好停下步伐等待他。

傳音符的光驟然亮起,牧聽舟:“蕭然!”

祁蕭然慢吞吞地在另一頭應聲:“怎麽了?遇到麻煩了?”

牧聽舟語速飛快:“裴應淮呢?”

那邊一片寂靜,無人應聲。

牧聽舟的陡然一沈,還未沈聲開口,就聽見那邊傳來了聲響。

“喏,在這呢。”祁蕭然的聲音並無什麽變化,“就在偏院,你要去看看嗎?”

心中的那塊大石頭終於落地,牧聽舟長籲一口氣,說:“不用了……他近日恢覆的如何?”

祁蕭然回答:“如我想象的一般好,並無什麽特殊的反應。”

他叮囑道:“最後一味藥引就在不周山秘境之中,尊上,您……”

“我會去尋的,你把人給我看好就行。”

“嗯。”

祁蕭然沈默地掐斷了傳音符,看著眼前空無一人的偏院,終於忍不住還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

牧聽舟一路跟隨著芮星宇,期間何澤明還抱著僥幸心理,趁著那和尚不在想要趁機跑掉。

——畢竟他一個魔獸混跡在修士之中,暴露了那便是死路一條。

可惜他的盤算終究還是打空了,牧聽舟肩上原先昏昏欲睡的小虎崽鼻尖聳了聳,倏然警覺,下一秒,身旁轟然一聲巨響,一只巨爪已經將何澤明給拍在了地上動彈不得。

他連聲求饒:“等等,少俠,口下留情,口下留情。”

“少俠,您看……我已經領著你們找到它了,留著我也就是一個累贅,不如把我丟了,少俠們的行途也能安穩一點……你們覺得呢?”

芮星宇這才恍然地反應過來,這一路上一口一聲喊著自己師兄的竟然不是人……

低階魔獸的氣息完全被白虎所壓制,何澤明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站起來,又哆哆嗦嗦地跟了上去。

他們太過於深入叢林,一路上不見一個人影,走出深林之後才能看見零星的幾個人。

芮星宇循著令牌的指引,終於在不遠處看見了人煙的氣息。

巨大的淡藍色結界張開,直沖雲霄,在上方獨屬於萬鹿山的紋章極為顯眼。

久違的熟悉氣息展露在自己的目前,牧聽舟駐足了幾秒後,這才繼續朝前走去。

他帶上了帷帽,寬大的帽紗將肩頭的小白虎也籠罩了進去,牧聽舟將身上的氣息遮掩了個七七八八。

一進入結界,掌教們便看見了芮星宇那張欣喜的臉,登時眼前一亮一擁而上,一邊上上下下地查探著芮星宇身上的傷勢。

見他安然無恙後,為首的那人才終於松了一口氣,隨意地檢查了兩下牧聽舟和何澤明身上的令牌後將他們放入結界之中。

“去休息一會吧,明日還有一場硬仗要打。”為首的那人聲線偏冷,餘光倏然掃到牧聽舟的身上,一頓。

他上上下下地掃視了一番牧聽舟,幹脆地問:“你是誰?”

“我們宗門好像沒有給散仙發過令牌。”

“……”牧聽舟正準備開口,芮星宇倏然湊了上來,磕磕盼盼地解釋:“先前……我落下時,撞見裴兄與檀若寺的僧人在一起。”

“這,這枚令牌是那僧人贈,贈予給他的。”生怕掌教們不同意,芮星宇漲紅了臉,“裴,裴兄先前救過我好幾次,是,是個好人。”

“好人”牧聽舟:“……”

他聳聳肩:“就是如此。”

為首的那人眉宇緊擰,捕捉到一個細節:“你姓裴?”

牧聽舟點頭:“裴延,舉手之勞,不用謝。”

語畢,他便大搖大擺地走進了結界之中。

身後眾人:“……”

他們看了眼嘿嘿傻笑的芮星宇,無奈地扶額:“既然救過星宇的命,那就沒有辦法了。”

“你們先進去吧,好好歇息歇息。”

芮星宇和何澤明趕忙跟了上去,亦步亦趨地跟在牧聽舟的身後,看得一個長老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看看你看看,堂堂掌門……竟然變成了一階小小散修的跟班,成何體統?!”

另一個柔和的女聲開口:“算了,既然星宇這般說了,那也只能如此了,畢竟這個裴延還救過星宇的命呢……師兄,你怎麽了?”

只見為首的那人鷹隼般的瞳眸緊緊地盯著牧聽舟的背影,喃喃自語:“裴……應該不太可能。”

他此話一出,周圍的幾人皆沈默了。

有一人小心翼翼地開口:“你說……他可能是……”

“不可能。”另一人打斷,“聿珩師兄的性格絕非如此,況且,此人身上的血煞氣很重,遠不如聿珩師兄身上那般幹凈——再說了,若是師兄也來到了不周山,為何不與我們相認?”

其他人連聲附和。

山頭的另一邊,在雲頂之上,盤踞著一片片黑色的雲霧,夾雜著詭譎的氣息,魔氣如閃電般驟然落下,狠狠地砸在了山頭之上。

黑色的雲霧緩慢地盤踞在空中,暴虐的狂風像是要卷席一切,周遭的綠樹歪歪扭扭的被雲霧吸入了天際。

在這一片狂風大作之下,唯獨一人煢煢孑立地站在山頭之上,紋絲不動。

那人一襲袈裟僧袍,腕骨上的佛珠叮鈴作響。

他緩緩閉了閉眼,在他的身後,凝聚著一柄柄寒光利刃,將試圖破壞一切的狂風盡數阻擋。

在這一刻,天際之上仿佛出現了一個巨大又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地面上渺小的人。

他緩緩睜開眼睛,原先的面具早被長風撕扯而下,露出了那張冷清俊逸的臉,此刻卻有一道道漆黑的魔紋攀爬上他的側臉,在這份清冷之中獨添了一份森寒,周身纏繞著冷冽的魔氣,宛若一尊煞神。

裴應淮毫不畏懼地擡眸,對上了天上那個巨大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不可能再讓你接近他了。”

魔修的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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