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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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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先是被人架著長劍在脖子上, 後又是被裴應淮明裏暗裏的打臉威脅,白衣青年面色鐵青,卻礙於脖頸上的長劍不敢吱聲。

那只抓著長扇的手開始微微發抖。

——在那麽一瞬間, 他真的以為這柄靈劍會毫不猶豫地劃過自己的脖頸。

但也只是短短的一瞬, 裴應淮的動作停頓了兩秒後, 才收劍而立。

與此同時,他身旁先前沒有吭聲的少年站了起來,上上下下用掃視的目光瞅了眼白衣青年,非常響亮的嗤笑了一聲。

魏如好不容易喘口氣, 惱羞成怒道:“你笑什麽?!”

牧聽舟啟唇冷譏,毫不留情:“笑你沒臉沒皮。”

還沒等魏如氣急敗壞,他倏然一拍手:“這樣吧,你不服我對不對, 那不如來比比怎麽樣?”

他說:“就比……看看你抗下我幾招。”

牧聽舟話音剛落,魏如正想不屑地嗤笑一聲,卻發現少年人身形一閃,登時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 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 魏如瞳孔猛地一縮, 感知到了撲面而來的果決殺意。

牧聽舟暗中運轉周天, 正準備將腰間的靈劍一把抽出, 悄然轉變成刀背,準備狠狠給這個逼來一擊——

結果卻發現自己雙腳懸空,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牧聽舟:“?!!”他一下子失去平衡,就連劍都沒有抽出來。

少年一反方才冷靜沈著的模樣, 齜牙咧嘴地朝身後揮了揮拳頭,威脅道, “讓你放開聽見沒有?!”

裴應淮正想低聲開始哄人,就聽牧聽舟氣得磨了磨後槽牙:“他剛剛說我拖後腿!他剛剛說我不如他!那就來看看到底是誰不如誰!”

裴應淮:“……”

他拎著少年的衣領將人拽了回來,無奈道:“關註點在這裏嗎……退一萬步說,你難不成想把整個飛舟都給拆了嗎?”

裴應淮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說:“那師父應該會很生氣吧。”

牧聽舟不知是想到了什麽,忽地打了個哆嗦,內心僅存的一絲僥幸也被撲滅了。他肉眼可見地有些洩氣,冷著一張臉重新站回了木板上。

見終於說服了他,裴應淮幾不可察地松了口氣,重新面對著魏如,臉色肉眼可見的冷了幾分。

“那既然這位公子想要比試的話,不如道逢春祭上比一比怎樣?”

魏如:他什麽時候說要比試了??!

但眼下又不可能臨陣脫逃,魏如強壯鎮定冷哼了一聲:“比就比!來看看到底是誰能站到最後!”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到牧聽舟的心情,他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在飛舟落地不久後轉頭就將這件事忘得一幹二凈了。

那個時候的不周山一如既往的虛無縹緲又無法觸及,牧聽舟一下飛舟便驚呆了,直到裴應淮提醒兩人該出發時他才回過神來。

恰巧身旁來了個小師弟扭扭妮妮地詢問裴應淮可不可以加入他們團隊,牧聽舟眼前一亮,想著不如找個人進來自己偷偷溜走。

可惜他的神情太過明亮,被裴應淮一眼看穿,他面無表情地道:“想都別想。”

而後,拽著牧聽舟一路向西山進發了。

逢春祭的計分機制非常簡單,不周山之中秘寶無數,甚至還有各種小地圖未曾開發,誰獲得的秘寶和魔核最多,誰便是逢春祭的贏家。

——這裏並沒有太多約束,甚至連死鬥都可以執行。

牧聽舟曾經一度懷疑將逢春祭放在不周山秘境之中是不是讓某些特殊人群私下底去尋仇的。

西山更是眾魔獸的聚集地,有的魔獸修為甚至高於常人,好在他們智商不高,牧聽舟一劍一個。

不一會,裴應淮的行囊中九多出了一堆魔核。

這並不是牧聽舟第一次遇見魔獸,先前牧紋也私下底養了一個,平日裏幫著牧紋處理一些斷肢殘臂,久而久之渾身上下都沾滿了血煞氣。

在這段時日裏,裴應淮一直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後,專門撿他殺掉魔獸的魔核,擦拭幹凈後放進儲物袋之中。

他不管他,牧聽舟還樂得清閑自在。

隨著兩人的不斷深入,周身瘴氣也在逐漸增加,壓得人靈氣有些滯停。

忽地,不遠處傳來了一聲巨響,伴隨著滾滾氣浪的襲來,牧聽舟倒抽了一口涼氣,閃身躍上了身旁的樹上。

正因如此,牧聽舟才看清不遠處到底發生了什麽。

那是一只身形巨大的利虎,鬃毛凜凜,豎瞳之中滿是憤怒,一掌劈向了面前不斷逃竄的人類。

牧聽舟定睛一看,頓時樂了。

喲,這不是方才還誇下海口的魏如嘛。

此刻的他身上半點風雅不存,狼狽地四處逃竄著,白色衣袍上的陣法岌岌可危,就差一點就要被利虎那一爪子給拍沒了。

牧聽舟樂得看戲,餘光不經意間掃到些什麽,他目光一頓,一躍而下,頭也不回地對著裴應淮說:“師兄,你在此處等我!”

說著,身形一閃,直沖沖的對著利虎的身後沖了過去。

裴應淮還沒來得及制止,人就竄沒影了:“……”他的手還維持著制止的動作,隨即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罷了。

他指尖一彈,一道強力的護身咒法便落在了牧聽舟的身上,將他的聲息完全隱匿。

牧聽舟穿梭在樹叢之間,四處張望著,沒一會就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在那利虎的身後,隱藏著一處洞穴。

那洞穴的入口十分隱蔽,被利虎龐大的身軀一遮擋,什麽都看不見。

那其中定有寶貝!

牧聽舟雙眼發亮,趁利虎不備,一個閃身便進入了洞穴之中。

洞穴並不深,一眼就能望到頭,這也讓牧聽舟第一時間發現了面前的東西。

不是什麽稀世珍寶,而是……一顆蛋。

一顆通體雪白的蛋。

牧聽舟登時楞在了原地。

他神色不明,緩緩走上前,指尖縈繞出一絲靈力,漂浮在那顆雪白的蛋上,想要探究一番裏面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誰知,那靈力不過是湊近了一丁點,那顆白色的蛋便倏然將靈力給吞噬殆盡,一丁點都不剩。

牧聽舟登時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這顆蛋,不死心地又驅了一道靈力出來。

結果又被吸收了個幹凈。

牧聽舟:“……”

他面無表情地收回手,興致缺缺地朝外走去,可就在這時,身後倏然響起了一道脆裂的聲音。

他停住步伐,偏頭望去。

那顆雪白的蛋,似乎是吸收了他的靈力,被提前催化了。

滾圓的蛋頂出現了一道清晰可聞的裂縫。

牧聽舟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條裂縫。

他心中陡升起一個不祥的預感,正準備快馬加鞭地離開,只聽“嘩啦”一聲。

身後的蛋,完全破了。

牧聽舟按捺不住好奇心,最終還是扭過頭去,望了一眼。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擠了出來,滾圓的眼睛帶著一片薄薄的藍膜,腦門頂上黑色的毛形成了一個“王”的字樣。

它恰巧冒出半個腦袋,好奇地張望了一下,對上了牧聽舟的視線。

一人一獸足足地對視了有兩三秒,那白虎幼崽猛地張開嘴巴,牧聽舟心下一沈,眼疾手快上前一把薅了過,捂住了它的嘴巴。

幼崽眨巴眨巴著眼睛,有些不明所以。

牧聽舟:“噓——別叫。”

他小心翼翼地松開這只幼崽的嘴巴,覺得手感甚好,在它毛茸茸的腦袋上又狠狠薅了一把。

洞穴外,魏如已經跑遠了,利虎不敢追的太遠,正邁著沈重的步伐原路返回。

牧聽舟神色一凜,已經沒有時間了,他正準備放下幼崽離開此地,結果不經意間腰間的劍柄勾住了它的白色毛發,白虎崽崽一個吃痛,張嘴就嗷嗚嗷嗚的叫了起來。

這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洞穴之中尤為清晰明亮。

牧聽舟:“……”

他渾身一僵,僵硬地扭過頭。

洞穴外那沈重的步伐先是一頓,隨後急促地奔跑了起來,整個大地仿佛都在顫抖。

牧聽舟咬咬牙,管不了那麽多了,身旁的白虎崽崽還在委委屈屈的嗷嗚,張口咬住牧聽舟的褲腳拽了拽,企圖引起註意力。

一前一後的變故鬧得他整個人頭大,牧聽舟幹脆一把撈起白虎崽崽,揣在了懷中。

然後,拔腿就跑——

一陣長風從利虎的腳下刮過,牧聽舟速度極快,瞬間竄沒了影,等利虎反應過來自己被偷家之後,憤怒地扭過了頭,高昂的嚎叫震徹了整個山谷。

它的目光鎖定了不遠處緊急逃竄的牧聽舟,纖長的胡須都在暴怒中顫抖。

牧聽舟一邊跑,一邊還不忘撈了一手差點掉下去的白虎崽崽。

他按照原路返回,一路上還差點被樹墩子給絆了一跤,循著記憶找到了先前他與裴應淮待的那棵樹。

眼尖的發現了衣袂飄飄的青年腰掛著小囊袋還站在原地,牧聽舟面上一喜,他深呼吸了一口氣,順帶著將周遭的靈力也一同吸進體內。

“師——兄——!!”

與此同時,裴應淮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正要偏頭去望是不是牧聽舟回來了,一聲像是要炸裂耳膜的聲音響在耳旁,即便是裴應淮也懵了一瞬。

他順著聲音眺望而去,恰好看見不遠處的赤袍少年灰頭土臉,與他方才嘲笑的那人如出一轍。

唯一不同的就是,少年的頭頂還緊緊扒拉著一個圓腦袋的白虎幼崽。

牧聽走再次氣吞山河,這一次,用一種像是要讓整個不周山秘境中的人都聽見的氣勢喊道。

“師——兄!!救——命——!!”

那震顫的尾音之後,還拖曳著幾不可聞的一聲“嗷嗚”。

(回憶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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