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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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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整個試煉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斷, 作為監考官的裴應淮甚至都直接下場,試煉不得不半道中斷。

郁清名在第一時間得知了自己兩個寶貝徒弟的消息,已經臨近暴走邊緣了, 就差直接跑到主峰質問那群護山長老。

——為什麽魔族會在毫無預兆的情況下侵入萬鹿山?

外界的動蕩, 牧聽舟是一概不知。

他手腳發軟地靠在裴應淮的懷裏, 體內靈力與魔氣的沖撞使他腦子陣陣發暈,不得不分出全部心神去壓制體內的躁動。

這具身體目前還沒有入魔,被魔氣入侵,著實不好受, 若是處理不當甚至還可能有反噬的風險。

裴應淮甚至都顧不上什麽端正的姿態,把人結結實實抱在懷裏後,上下檢查了一番,掏出一堆丹藥餵他吃了下去。

隨後當即禦劍將人直接帶回了側峰。

牧聽舟窩在他懷裏, 迷蒙地睜開雙眼,看見少年緊繃著的下頜線和緊抿的唇線,他的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裴應淮胸前的衣裳,昏昏沈沈地又暈了過去。

意識不斷下潛, 身體卻是慢慢漂浮, 周遭聲音逐漸遠去, 靜悄悄的一片。

直到一滴水落入池面, 偽裝的平靜霍然被打破, 陣陣漣漪蕩漾開來。

牧聽舟猛然睜開了雙眼,率先映入眼簾的卻是頭頂掛滿紅帳的懸梁。

他的腦袋還有些懵,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了一道聲音。

“醒了?”

牧聽舟猝然回頭, 看見床榻邊上站著一個身穿一襲黑衣,身子挺拔的男人。

他悄然松了口氣, 看起來又是被裴應淮拉入了識海之中。

“你能不能別老是沒有任何預兆地就將我拉進來?”他不滿地吐槽了一句。

男人的臉上不帶任何表情,黑色瞳孔宛若一汪幽靜的深潭,微薄的燭光打在他的眉眼上,莫名有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牧聽舟直覺有些不太對勁,他謹慎地往後縮了縮,卻發現背部已經抵住了墻壁。

這種躲避的姿態像是點燃了裴應淮內心的怒火,他驟然上前一步,只手拉住了牧聽舟右臂,毫不意外地聽見了對方倒抽了一口涼氣。

他一把將被褥掀開,涼意猛灌了進來,牧聽舟一個哆嗦,才發現自己身上僅覆著一層薄薄的紅紗,銀發順著脊背的弧度垂下,素白的肌膚上還殘留著幾道不明顯的紅痕,看上去像是被粗制布料磨出來的。

艷紅與雪色交纏,旖旎一片。

牧聽舟呼吸一窒,被他桎梏住的手無力逃脫,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男人傾身而下,緩緩湊近。

等——

這是這個什麽情況??!

進展這麽快速的嗎?!

沈冷的氣息將他圈在了一隅之地,牧聽舟心亂如麻,目光落在他薄薄的唇瓣上,有些不爭氣地咽了咽口水——然後緊張地閉上了眼睛。

直到那道氣息完全接近,然後停在了他的身前。

緊接著,一股突如其來的痛感從右肩上傳來,牧聽舟嗷的一下叫出了聲。

他睜開眸,發現男人正垂著腦袋,神色認真又仔細地將一團青綠色的藥膏塗在他右肩那道傷口上。

傷口處傳來的陣痛感讓牧聽舟眼前發黑,頓時旖旎的心思散了一大半,他不斷抽氣,斷斷續續罵道:“你,輕點……嘶,喊你輕點聽見了沒有!把你手砍了啊!”

裴應淮涼涼地瞥了他一眼:“還能這麽有活力,確實沒什麽事。”

“舟舟才是,又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不是?”

牧聽舟蹬腳想要踹他,只聽裴應淮輕嘖了一聲,輕而易舉地將人壓在身下,手上的動作半分都沒有停頓。

牧聽舟從一開始的叫罵,到後來甚至都沒有力氣,只能哼哼唧唧地,滿心羞恥地開始求饒:“我沒有當耳旁風,這是被人偷襲的!!真的,你信我……裴應淮!”

隨著裴應淮最後一下按摩完,他右肩的傷口也將藥性完全吸收,盤踞在上方的魔氣被打散。

牧聽舟雙頰通紅,橫臂遮在眼睛上,蹭掉眼角擠出的淚,赤 | 裸的胸膛劇烈地上下起伏著。

裴應淮低低地笑了,俯身吻去他鬢角的汗珠,被牧聽舟毫不猶豫地擡腳踹下了床。

“給我滾遠點!”

裴應淮站定,不氣也不惱,反而開始哄人:“舟舟已經很厲害了。”

“舟舟能記得師兄的話,師兄就已經很開心了。”

牧聽舟被他的低音炮哄得面紅耳赤,翻了個身用床褥將自己遮了個嚴嚴實實,只露著一雙白皙的足尖,蜷縮著恨不得把整個人都埋進床裏。

右肩上的傷口已經不會再疼了,除卻藥膏殘留的清涼以外,就是指腹輕攏慢撚時留下的溫熱觸感。

屋子裏突然靜了下來。

除卻衣裳之間的摩擦聲,周圍靜悄悄的一片。

牧聽舟沒忍住,探出了半個腦袋想去看看裴應淮如何了。

卻意外地,並沒有發現他的身影。

牧聽舟微楞,瞬間反應過來,陡然坐起身,在屋子裏不斷尋找著裴應淮的身影。

沒有。

沒有

這裏也沒有。

整個空間裏,裴應淮就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一點痕跡都不曾留下。

牧聽舟像是想起了什麽,臉色漸漸沈了下來。他一把扯下身上的紅紗,抓起地上的黑金色蟒袍罩在自己身上。

他能被拽進來,無疑是裴應淮的神識再一次被魔氣侵入,需要他來鎮壓。

估計連裴應淮也沒想到,牧聽舟竟是帶著一身傷進入到神識之中的。他是絕對不會在牧聽舟還沒有恢覆的情況下讓他鎮壓魔氣,所以怕自己壓制不住了,幹脆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了。

這是他的識海。

只要他不想讓牧聽舟發現,牧聽舟是絕對沒法在他的識海之中找到他的。

恰巧此時,牧聽舟反應過來他的想法後,赤足下床,披上外袍直沖沖地朝外面走去,足尖剛剛踏出內屋的那一瞬間,牧聽舟忽地覺得頭一陣眩暈。

啪地一下,他被彈出了識海的連接。

牧聽舟:“……”

他一下子被氣醒了。

他在床上緩了好一會,稍微動了動筋骨,骨頭發出了哢嚓哢嚓的聲響。

這一動靜引來了一旁人的註意,就聽一道聲音大喊:“他醒了!”

“他醒了?!”

“什麽?扶柳劍尊的徒弟醒了?快去通知劍尊!”

“另外一個人,快去將聿珩少君也喊來,速度!”

牧聽舟還沒理清眼前的狀態,就見一個人影竄到了他的面前,急切道:“小少君,您終於醒了,您現在還安……”

“嘖,你讓開……小少君!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第一日上山時見到你的長老啊!”另一個人也湊了上來,“小少君,您可要明鑒啊!我們真的沒有故意將魔族放進來啊!”

一堆吵鬧的聲音在他耳邊嘰嘰喳喳個不停,讓本就沒有恢覆完全的牧聽舟腦袋更疼了。

他頭疼道:“等——誰是小少君?什麽把魔族放進來……”

他話音未落,身邊的嘈雜聲就變得驟然遠去,待所有人回過神,屋內已經只剩下了牧聽舟一人,其他的閑雜人卻忽地出現在了屋外,面面相覷不知所雲。

“各位長老,我師弟才醒,急需修養。”身後的少年聲由遠及近,話語中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和冷冽,“若是沒什麽要緊事,還是請各位長老先回吧。”

裴應淮背負長劍,踏雲而來,身側還跟著一個素袍長衫的青年,他沒什麽表情地掃了眼方才鬧到牧聽舟面前的兩人。

那兩人哆嗦了一下,低下頭:“恭迎扶柳劍尊,聿珩少君。”

郁清名拂袖而去,連個眼色都沒分給這兩人一下,推門而入,一下子就看見了正準備下榻的牧聽舟。

他蹙眉,張了張口,剛想要說些什麽,身側一陣長風刮過,一眨眼的功夫,床榻前就又多了一個人。

少年一改方才冷漠的神情,面露焦急地將牧聽舟重新推回了床榻上:“這麽著急下榻作甚,你已經昏迷了有一周多了,傷勢好得怎麽樣了?讓我看看。”

說著,不由分說地開始去扯牧聽舟的衣袍,想要查看一下他右肩的傷口。

牧聽舟:“等等!”

他一只手攥著自己胸前的衣襟,連聲拒絕地將裴應淮推開,“我自己來看就好!!”

面對著裴應淮這張少年時期的面容,牧聽舟難得地從心底升起了一抹心虛感。

這抹心虛感促使他下意識地瞥了眼郁清名的位置。

郁清名翻了個白眼。

真是沒眼看,氣都快氣飽了。

在裴應淮緊張的神色中,牧聽舟只手撫上右肩的那道貫穿傷口,指尖觸及的是一片滑嫩的肌膚,甚至連一點猙獰的疤痕都不曾留下。

牧聽舟微楞,倏然想到了先前在識海之中,那人給他塗的藥膏。

裴應淮問:“如何了?還疼嗎?結疤了嗎?讓我看看——”

牧聽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拉好衣裳,正色道:“已經完全好了!”

裴應淮不信,狐疑道:“當真?”

“不過先前師父餵了你一顆九魂丹,只是沒想到起效這麽快……”

“是的是的,起效很快……”牧聽舟一頓,驟然揚高聲調,“什麽丹藥??!”

聽到了熟悉的名字,牧聽舟儼然呆住,當初他可是用九魂丹直接吊住了裴應淮劍骨破碎後的一條命啊!!這麽珍貴的丹藥用來治愈他肩頭的一個小小劍傷,未免也太大材小用了些。

郁清名終於看不下去了,他走上前,拍了拍牧聽舟的腦袋瓜子:“給我好好休息,嗯?”

他面帶微笑:“其他的事情,我們之後再算。”

牧聽舟身形一僵,幹巴巴地應了一聲,緊閉雙眼,噗通一聲倒在床上,再一次當著兩人的面“沈睡過去”。

隨著屋內的木門被合上發出聲響,周圍再一次陷入了安靜。

郁清名站在崖邊,目色沈沈地俯視著整個萬鹿山,忽地開口:“聿珩,見到它的樣子了嗎?”

裴應淮搖頭:“弟子趕到時,那個魔修已經被師弟打跑了。”

郁清名短促地笑了笑,瞥了他一眼,意味深長地道:“若是給你一個具體的方位,能找到它嗎?”

裴應淮一頓,沈聲道:“可以。”

他先天對於魔氣的感知就異於常人,更別說他如今已然突破融合期。

郁清名終於滿意了,他瞇了瞇眼,道:“先不著急。”

他喟嘆一聲,更像是自言自語:“本來這是他的劫數,偏偏你要橫插一腳。算了,我死後是不想管那麽多,現在嘛……”

他像是想起來什麽,轉頭忽然來了一句:“說起來,聿珩你也快弱冠之年了吧。”

“可曾有遇到過心儀的女修?”郁清名瞇了瞇雙眸,“師父可以替你去說說媒。”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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