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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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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牧聽舟:“……”如果我說我也不知道, 你會信嗎?

但看郁清名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樣就不好糊弄,他正絞盡腦汁地想著對策,也就是這個時候內屋的門被推開了。

少年裴應淮拎著劍走了進來。

在艷陽高照下練了一個時辰的劍, 裏衣也被汗水打濕, 長袖挽起露出了線條流暢的小臂, 一滴滴汗珠順著額角的發絲滴落,落在衣襟上化為幾抹暗色。

哐當一下,牧聽舟不小心打翻了桌案上的茶盞,慌忙回神準備擦幹凈。

郁清名瞥了他一眼, 牧聽舟瞬間頭皮發麻,不敢再亂看了。

裴應淮一見這副模樣便知師父是有些不高興了,他走上前去正準備給牧聽舟打圓場,誰知郁清名忽地目光轉向他, 冷冷道:“你,今日去劍堂把牧延丟在那,隨後自己去滝行一日。”

連舟舟都不喊了,牧聽舟蔫了吧唧地收拾好東西, 啟程上路了。

一旁被無辜波及到的裴應淮雖然疑惑, 但還是老老實實應下了。

回程的一路上牧聽舟都沒再和裴應淮說上一句話, 低著腦袋思索著, 這難道不也是郁清名變相承認了自己有先前的記憶嗎?

但百年前郁清名確確實實羽化飛升了, 那如今幻夢陣中的這個人,又是什麽時候的他呢?

裴應淮見他沈默不語的這副模樣,走上前去悄然將他拉離了郁清名幾尺:“今日做了什麽,讓師父這般生氣?”

牧聽舟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殊不知兩人之間的距離過於接近,被郁清名回頭冷眼一瞧, 登時嚇得上前跨了一大步,像個小尾巴似的追著郁清名跑掉了。

他跟在他的身後,心亂如麻,想要問清楚,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這般糾結著,臨到劍堂了牧聽舟都沒憋出來一句話。

站在劍堂門口,他松開了攥住郁清名的手,小聲道:“師父,那我先進去了。”

郁清名隨意地掃了眼劍堂內一雙雙驚奇的目光,怕牧聽舟對這情勢不太適應。

恰巧此時裴應淮上前一步,沈穩道:“師父,請準許徒兒與師弟一同前往。”

“劍堂的第一日,師弟怕是有些不太適應,有認識的人在也會安心一些。”

郁清名眼不見心不煩:“去去去,我是管不了你們了。”

臨別之際,他有意所指:“不是不讓你走捷徑,你們還……算了,既然已經築基,那便讓你師兄今日起開始教你破陣劍法吧。”

牧聽舟怔楞片刻,隨即反應過來,脆生生道:“是!師父!”

隨後繃著一張小臉,直接走進劍堂,直直地走到了最後一個位置,看也不看便直接坐下。

他掃了眼桌案上一筆一劃刻著的“裴聿珩”的字樣,指尖一彈,便將那道字樣給抹去,替換成了“牧聽舟”這三個字。

隨後走來的裴應淮什麽也沒說,直挺挺地站在了他的身後。比起師兄,看上去更像是個門神。

掌教如夢初醒,敲了敲教鞭,鎮壓了座下一通嘈雜的嘀咕聲:“肅靜!”

雖然沒了聲響,但所有人的目光都隱晦地望著這肆無忌憚直接坐在大師兄位置上的漂亮少年。

像這種偏向於理論上的課,對牧聽舟來說無疑是煎熬,他生於百年後的幽冥,曾自創了一堆殺人不見血的方法,唯獨將這些個最基礎的東西給忘了個一幹二凈。

只覺得尤為枯燥。

沒過一會他便趴在桌案上昏昏欲睡,但秉持著勉強堅持一下的信念,他耷拉著眼皮拽了拽裴應淮的衣角。

身側登時響起各數倒抽一口涼氣的聲音。

見裴應淮俯身湊了過來,牧聽舟用氣音在他耳邊道:“師兄,下學堂之前記得喊醒我。”

裴應淮哭笑不得,學著他的樣子也用氣音道:“那你回頭還要同我去練劍嗎?”

牧聽舟瞪了他一眼:“肯定要練,難不成你還想偷懶?!”

裴應淮搖搖頭,拍了拍他的腦袋:“你睡吧。”

隨後便挪了一把木椅過來,明目張膽地坐在他的身側,伏在桌案前認認真真地開始給他抄筆記。

掌教:“……”

周圍的人:“……”

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堂,牧聽舟睡眼惺忪,甩了甩腦袋大搖大擺地便將裴應淮拉起來,一骨碌地走到劍堂外的校場之上。

若是在從前,他還會為了打好同期之間的關系,勉為其難地維持一下表面人設。

眼下哪怕是周圍的人都尤為真實,牧聽舟也對此提不起一點興趣了。

待走到了校場,牧聽舟人也清醒得差不多了。

他下意識的將手伸往腰間,卻倏然想起自己的匕首已經不見了,頓時臉上出現了糾結的神色。

——他已經許久未曾禦劍,不知現在還能不能想起來當初的劍法。

裴應淮並未言語,上前,解開腰間的佩劍,彎著腰將靈劍系在牧聽舟的腰間。

熟悉的味道直鉆鼻腔,牧聽舟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直到系完了才回過神,幹巴巴地道了一聲:“你,你別靠我太近。”

裴應淮眉宇微蹙,擡手撫了撫他額前的碎發,順帶著摸了一下額頭:“不發燙啊。”

“怎麽感覺你今日有些不太對勁?”

牧聽舟瞬間竄出三尺之外,拔尖而出,可原先羞恥的神色瞬間楞了一下,到了嘴邊反駁的話都咽了回去,眸光之中滿是驚艷地瞧著手中這把靈劍。

這把劍……

牧聽舟忍不住揮了揮,確實是一柄好劍,極為趁手。

裴應淮淡淡地笑道:“師父命我去給你找一把趁手的劍,如何?還滿意嗎?”

牧聽舟曾為劍修,自然也最愛寶劍,鮮少能遇到一把趁手的劍,如今一遇,更是欣喜萬分,直截了當地道:“這把劍給我!”

裴應淮:“已經是你的了。”

牧聽舟已經許久沒有這般心思活躍過了,在幽冥那種沈悶的地方自然也沒什麽消遣娛樂的玩意,這份好心情一直持續到了夜晚。

裴應淮陪他練了一個下午的劍,兩人皆是大汗淋漓,臉上甚至都沾了點黑色的痕跡,他細心地拿出手帕,率先替牧聽舟將臉上的痕跡擦了幹凈。

“這把劍用著如何,還順手嗎?”

牧聽舟勉勉強強道:“還行吧。”

裴應淮逗他:“那既然還行,就先還給我吧,等回頭我再給你找一把趁手的。”

牧聽舟頓時小臉垮了,抱著劍掉頭走人,卻不經意間掃過劍柄上的一抹字樣。

他的腳步頓在了原地,身後的裴應淮趕忙追上來:“怎麽了?”

先前牧聽舟沒怎麽觀察過這柄劍,如今看來,確實是有些眼熟。他原先不以為意,直到看見了這枚雕刻在劍柄上的字樣時才恍然想了起來。

他問:“這把劍,你是從哪得來的?”

裴應淮:“先前出任務時偶然遇見,便留了下來,不知怎麽忽地就想到這把劍,說不定會適合你一些。”

牧聽舟摩挲著劍柄,站定在原地良久後倏然跑開了:“師兄,你回去同師父說一聲,我遲些再回去!”

他一路小跑到峰座之上,嘭地一聲將木門關緊,在上面貼了幾枚結界符。

而後,啪的一下將先前愛不釋手的劍扔在了桌案上。

靈劍:“……”

牧聽舟冷笑一聲:“還要我請你出來嗎?”

略帶稚氣的聲音與他的語氣交融在一起有種違和感。

須臾過後,屋子裏依然毫無動靜,牧聽舟仿佛就像在唱獨角戲一樣,定定地站在原地。

他輕嘖了一聲,上前兩步,緩緩伸向那一動不動的靈劍。

至此,靈劍才微微顫動了一下,一陣白光閃過,在牧聽舟的死亡註視下慢慢變成了人形的模樣。

靈劍化為的少年竟然還比牧聽舟高了半個腦袋,化為人形後,牧聽舟只能半仰著腦袋看他。

牧聽舟:“……”

直到白光緩緩散盡,赫然是先前跟著牧聽舟一起進來的東粼。

東粼動了動身子,骨骼發出了哢哢聲,緩了好一會,才像牙牙學語的幼童一般開口:“牧,牧……牧聽舟。”

牧聽舟:“……”

他嘆了口氣,隨意地彈了一縷靈力疏通了他的經脈,東粼這才長呼出一口郁氣。

“我,我等你很久了。”

牧聽舟不耐煩道:“我又沒讓你等我,說起來你是怎麽進來的,你家大人不在外面看著你,你就擱這亂跑?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東粼聲音古板無波地道:“我知道,大人吩咐我要跟緊你,所以我便進來了。”

牧聽舟扶額:“看見這麽大的一個陷阱,你還能往裏面跳,你真是……”

“算了。”他問,“你能感知到你家大人現下是什麽個情況嗎?”

東粼頓了又頓,才道:“我不知道。”

“你知道你真的很不擅長說謊嗎?”牧聽舟,“……那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一提到這個東粼眼睛都亮了幾分。

他望著牧聽舟,一

字一頓道:“我是來,和你一起殺了牧紋的。”

在聽到這個名字之後,牧聽舟儼然沈下臉來,眉眼似霜寒利刃,冷然地威壓驟然襲來,東粼霍然一窒。

“牧紋……他竟然還活著。”他笑出了聲,上氣不接下氣,“哈,他竟然還活著。”

“讓我猜猜,他不會是直接將他的神魂一分為二,一半藏在了幻夢陣之中,另一半藏在了酆都城?”

“難怪沒發現他的蹤跡。”牧聽舟喃喃,眸光一轉,視線落向了杵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東粼,“說吧,既然你能來找我,想與我做一筆交易?”

東粼這才發現這個人的腦回路確實清奇,驀地回想起先前裴應淮同他說的。

【與他這個人交往,萬事不能明說,若你是明晃晃打著主意接近他,反而會讓他安心些。】

東粼難得動了動腦子,他想了想便道:“大人現在的狀況不太好,若是答應我能在日後替他壓制,我便告訴你出去的法子,如何?”

牧聽舟幹脆道:“成交。”

東粼緩緩道:“同我簽訂本命靈器,便能助你瞬間恢覆原有的修為。”

“你願意嗎?”

牧紋的另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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