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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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要說什麽最能打擊到一個男人,當屬感情的事。

桌子上一盤醬牛肉,一碟花生米,還有空了的大酒壇,趴在桌子上的男子默默流著淚。

醉也醉著卻還是難過,第一次思考著那個人或許不是他的命定之人。

自己是愛他,還是因為沒被人拒絕過?

從小到大順風順水的世子爺看上一個人,對方卻看都不看他一眼,這就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所以……

路有川想到這裏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眼睛因為這一擠,淚珠墜落。

趕緊用袖子擦了擦。

“既然他心不在我這,不如就放手吧。”他叨咕了一句,可一細想感覺心臟位置一下子就空了。

拿起酒壇想將那空缺填滿,仰著頭張大嘴巴才發現,酒沒有了。

手腕無力,空酒壇“Duang”的一聲落在桌子上,店小二眼神兒往這邊瞟了一下趕緊擦桌子,表現出來自己很忙的樣子。

路有川就不想喝了,覺得沒意思。掏出銀豆子放在桌子上,起身踉蹌著走了。

自那日起,藍淵三天沒見到他,有些愉悅又有些迷茫。

“跟我生氣呢吧?可三天是不是夠了?不見我懲罰誰呢?”

他還是那麽傲嬌,認為路有川做出這樣的舉動是為了嚇唬他,挺不過幾日那個粘人的家夥就又會出現在他面前。

直到七天過去了,藍淵煩躁得很,在房間裏走來走去臉色難看。

“搞什麽?當我是鳥兒嗎?把我關在籠子裏?這是等著我去給他道歉呢?多大個人了還用哄著?”

他討厭被別人左右自己的情緒,可是卻在不知不覺中對那個人愈加思念,大概只有他自己清楚,每天要瞅向門口多少次,又在夜裏輾轉反側多少回。

可是他一直都是等對方主動來找他,給他鋪好臺階還要哄著讓他下。

可惜,那個人並沒有,每日的吃食依然營養又健康,衣服居然給他送來了他以前最愛穿的紫色。

可越是這樣藍淵的心就越慌亂如麻。似乎有什麽東西正在從他手中溜走。

房門被打開,他看到了門口冒著白氣的手下,眼神迅速由驚喜轉化成冷漠。

那人卻告訴藍淵一件足以讓他震驚的大事。

“貴客,我家世子說讓我們送您回家去。還說西涼的世子爺已經被救出來了,讓您不必再擔心。”

藍淵聽完,起初先是一楞。接下來當真是又驚又喜。

他不再是那副冷漠的模樣。幾步上前抓住那個人的胳膊。

“你說的可當真?他真的允許我回去,阿岳真的被救出來了?那他現在在哪裏?!”

“藍世子已經被安全帶回到西涼。”這位屬下說道。

“那……那我什麽時候走?還有……路世子為何不來見我?他在做什麽?”藍淵問出憋在心裏許久的話。

那人笑了一下,

“世子說貴客隨時都可以走。並囑咐我們一定要將您安全送到西涼境內,至於我家世子他出門了。”

“出門了?這大冬天的出的什麽門?還有就算是讓我回西涼,他怎麽沒有來送我?”藍淵突然覺得好委屈。

“貴客有所不知,我家世子平時時間都是很寶貴的,他有很多大事要做。

以前都是特意擠出時間來陪著您的。現在您要回家了,他要開始真正忙自己的事務了。”

藍淵聽完不禁沈默的低下了頭。

是啊,他能被赫蘿皇帝如此看重一定是因為他有真才實學。哪個皇帝不喜歡有能耐的臣子啊?

原來他以前陪著我的時候都是特意擠出時間的,可是為什麽現在不願意了?

我那日只不過說心裏面惦記阿岳,他畢竟是我的孩子啊,他怎麽還跟我的孩子爭寵呢,豈不是很幼稚?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去了哪裏?什麽時候回來?”

“還請貴客原諒,小人不知。”

藍淵覺得心裏更不舒服了,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讓他很是鬧心。忍不住又在屋子裏走來走去。

那下人也不說話,就站在那裏等他下決定。

藍淵走夠了一擡頭發現他還在那裏。

突然覺得自己很沒面子。都說了送他回去,人家等在這裏他卻不著急了。好像不想走一樣。

於是他一甩袖子,

“備馬!”

那人還真的就去準備馬了。

藍淵“……好的很,真以為我稀得在這待嗎?!哼!”

他還沒有在暴躁情緒中釋放出來,那人已經牽著高頭大馬再次來到了門口。

藍淵瞅著他就來氣,站在屋裏也不走。

那下人等了片刻好像突然明白過來,於是走進屋子將他的衣服打包好回頭看著他說道:

“貴客還有什麽需要帶著的嗎?”

“沒有!這些也不必帶了!我西涼國好東西有的是!

帶著這些雜物反而拖累了腳程,我們出發!”

說完便臉色臭臭的大步走出房間,拉住韁繩騎上馬的一瞬間,忍不住回頭望了一下曾經帶過許多天的小屋。

諸多的回憶一股腦兒的充斥在腦海。那個年輕人的音容笑貌似乎還在眼前。可是……可是他可能再也見不到他了。

他被拋棄了。他在心裏默默念叨。轉身離開的那一刻滾燙的淚就悄無聲息的劃過他有些冰冷的臉。

該不該罵他薄情寡義,可這又是誰造成的呢?沒錯啊是他自己。

想當初路有川對他多好啊,他一個快要當人爹的年紀,人家從來都沒嫌棄過他,衣食住行更是供應到最好,得到他一個親吻對方能傻呵呵的樂上一整天,可是,他恐怕真的失去他了,那個深愛過他的人。

韁繩被勒住,他好像跑回去,告訴路有川自己不走了,他願意守在他的身邊,有他的愛一切都不是枷鎖,他願意為他畫地為牢。

可惜再回頭看,除了變成小點兒的世子府,大道兩邊空空如也。

藍淵突然覺得好冷,是他四十年裏唯一一次體會到的徹骨之寒。凍的他牙齒打顫胃口生疼。即使身上披著貴重的裘皮大氅依然冷的徹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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