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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月惜別踏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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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一月惜別踏歸途

“你說你剛回來就要走,還有一個月才開學呢,就不能多留兩天嗎?”羅麗麗一瘸一拐地送蕭良節到樓下,抓著他的行李箱就不撒手了。

蕭良節回來的時候沒帶那麽多東西,就背了個包,裏面裝著兩件短袖,還有充電器和身份證什麽的,特別輕松。可是這回回去,羅麗麗硬是給他買了個小號的行李箱,往裏面塞滿了東西,什麽零食、牛奶,牙膏牙刷洗發水,還有新買的衣服,要不是蕭良節死命攔著,羅麗麗能把韭菜盒子也塞進去。這大夏天,韭菜味又那麽大,和衣服什麽的一起放在行李箱裏,到文城的路一走就是半天,不敢想象打開行李箱的時候會是什麽場景。

“嬸子,我回來有一個月了,那就是‘剛回來’了?而且我得回去上學啊!”蕭良節抓著行李箱的拉桿,跟她爭奪著,“我都答應你了,過年的時候我肯定回來,就別拉著我了。”

“就是啊,人孩子都答應你了,你就撒手吧。”關富平叼著煙靠在墻邊。他知道蕭良節今天就要走,特意跟同事換了個班,這才有時間送他走。

“過年真回來啊?”羅麗麗拉著蕭良節的手,反覆詢問道,“你可不許騙我,你在我這兒的信用度是破產狀態。我可告訴你,這回寒假你要是不回來,我就去文城找你。到時候,我帶不走你,你也別想趕走我。”

“真的!”蕭良節說,“騙人是小狗。”

“你要真打算騙我,就是變成王八蛋也沒用啊。”羅麗麗笑了笑,“讓你叔叔送你去車站,你看怎麽樣?”

蕭良節說:“不用了。”

羅麗麗皺了皺眉:“怎麽,嫌棄他啊!這出租車是非做不可了?”

“不是,有人來接。”蕭良節說,“我在文城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叫佟術的大哥,他來接我和嚴錚回去。這三年,也一直多虧了他的照顧。”

“那得好好謝謝人家。”羅麗麗笑著說,嘴咧到一半,又發覺不對勁,“誒,他當初是不是就幫你們離家出走的?我一直都納悶,你們仨小夥子怎麽就這麽有膽子,敢一聲不吭離家出走,到了文城,立馬就有地方落腳,這麽看來,還真是有人幫你們啊。”

“呃……”蕭良節不知道如何反駁,因為羅麗麗說的的確是事實,實在辯無可辯。

正說著,佟術就開著車來了。他讓嚴錚在車上等著,自己下車去幫蕭良節搬行李:“小蕭,咱們走了!”

“你就是他們認識的那個大哥啊?”羅麗麗沒好氣地說,要不是她現在腿腳不方便,高低得跟佟術打一架,“協助我孩子離家出走的?”

佟術:“大姐,您好……”

“大什麽大,姐什麽姐,你看著比我還老,好意思叫我大姐?”羅麗麗唾沫橫飛地罵道,“他們想離家出走,你不勸著,還幫他們,安的什麽心啊!”

佟術看向蕭良節:“你不是說,你家裏人沒意見嗎?”

“誰說沒意見,誰家孩子離家出走,當家長的能沒意見!”羅麗麗抄起鞋子就要去打蕭良節,“你是這麽說的?你個沒良心的,趕緊給我滾!”

蕭良節連聲說“對不起”和“我錯了”,兩句話顛三倒四地說,還是壓制不住羅麗麗滔天的怒火。他搬行李的時候幾乎是被羅麗麗打上車的,別看她腿沒好利索,一蹦一跳的,功力卻絲毫不減,蕭良節結結實實地挨了好幾個巴掌,這才終於上了車,車門關上之後,世界都變得清靜了。

嚴錚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陣仗,忍不住笑道:“你這嬸子真是有意思。”

蕭良節狼狽地說:“一直這樣,我都習慣了。”

“這次,你總不會一去三年不回家了吧。”嚴錚戲謔道,“你要是再敢這樣,我看以你嬸子的脾氣,絕對能拿著鐵鍬到學校去把你拍扁。”

蕭良節想象了一下那場面……實在是太過慘烈。

他說:“不會了。本來就打算過年的時候再回來,經你這麽一說,我是不是也可以考慮國慶節的時候回來一趟?”

嚴錚把椅背調低了一點,懶洋洋地說:“你隨意,跟我沒關系。”

羅麗麗拍了拍車窗,蕭良節看著,卻不敢打開。

“臭小子,把車窗給我搖下來!”羅麗麗吼道。

為了長久的人身安全考慮,蕭良節不敢不從。然而當車窗搖下來之後,羅麗麗卻並未看他一眼。 她將胳膊伸進車裏,牢牢抓住了簡笑的手,眼淚汪汪地說:“妹子,你到了文城可要好好的啊!”

蕭良節摸了摸自己的臉,他發現自己似乎自作多情了。羅麗麗是在和她的好姐妹簡笑女士告別呢。

“好的,麗麗。”簡笑這會兒精神不錯,緊緊抓著羅麗麗的手,笑呵呵地說,“我會想你的。”

“不用想我,你好好的就行。”羅麗麗說,“這回啊,你就跟你的兒子在一起了,到了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用害怕了。”

簡笑:“嗯!”

“當然,你要是想我了,或者遇到什麽事了,也可以打我的電話。我陪你聊天解悶!”羅麗麗說,“有機會回來的話,記得來看看我,我給你做最喜歡的草莓蛋糕吃。”

佟術站在她旁邊,說:“大姐,我們要走了。”

關富平也上來拉羅麗麗:“麗麗,好了可以了,再耽誤的話,到了地方天都黑了。反正只是短暫的分別,逢年過節的時候還是能見面的,就別這麽依依不舍了,讓他們盡快上路吧,”

蕭良節歪著腦袋,說:“嬸子,我到了地方會給你打電話的,咱們過年再見哈!”

羅麗麗瞪了他一眼:“快滾吧你!”

佟術開著車絕塵而去,羅麗麗被關富平扶著上電梯的時候,還在不停地罵蕭良節:“真是氣死我了,這也就看在他不是我親生的孩子,這以後要換成關哲這樣,我非把他腿打斷了不可。”

而在小區外面,顧荊之看著遠去的車輛,直到徹底從視線中消失,他才邁開雙腿往家中走去。

“荊哥,你回來了!”賀存見顧荊之回來,朝他招了招手,“我跟飛白正在商量去哪裏玩呢。”

顧荊之說:“看來,你們兩個的意見出現了分歧。”

“是啊,我說想去文城玩,那裏有不少享譽全國的旅游勝地,而且那裏還會舉辦大鋼琴家卓華的演奏會,我早就想去看看了。”賀存指了指地圖上的文城,然後指向了西藏,“但是飛白不願意去,他對演奏會沒興趣,什麽名勝古跡,無非就是到處瞎逛拍照。他說想去西藏,想去看巍峨雪山。我們倆誰也說服不了誰,就想讓荊哥拿個主意。如果兩個地方都不去,那荊哥就說個地方。”

顧荊之說:“顧飛白,你也是上高中的人了,難道你不知道,去西藏會有高原反應嗎?你能受得了嗎?”

顧飛白說:“那不能因為有高原反應就不去了吧!我想看雪山不行嗎?為了實現夢想,我可以克服!”

“你哪是想看雪山啊,你是不想去文城吧。”顧荊之戳穿道,“只要不去文城,那就怎麽都好,連高原反應都變得可愛了,是不是?”

被戳破了心思的顧飛白癟了癟嘴:“我就是不想去文城,哪有能怎麽樣?這世界上也不只有這一個城市。”

會有人因為一個人而愛上一座城,顧飛白則因為蕭良節,恨上了文城這座城市。

聽顧飛白這麽一說,賀存立刻明白了,為了能去看演奏會,他拼命給顧飛白洗腦:“文城那麽大,能碰上的幾率小之又小!再說就算碰上了又能怎麽樣,咱們也不怕啊。飛白!小白白!你就去吧,我想去看演奏會,那可是世界一流大鋼琴家,我也是學鋼琴的,怎麽能錯過呢!”

顧飛白說:“那你自己去文城,我跟我哥,去別的地方。”

“不行,沒人陪著我,一個人有什麽意思!”賀存苦苦哀求道,“你要是跟我去,我就給你包一年的游戲裝備,怎麽樣?”

顧飛白忽然有些心動了。一年的游戲裝備,不同品級不同價格,直接買的抽獎抽的,這麽算下來,少說得一萬塊錢才能搞定。這對於一個喜歡打游戲的人來說,可是一個無法拒絕的誘惑。

“那行吧。”顧飛白勉為其難地說,“我答應了。”

賀存:“耶!”

顧荊之:“……”

說好文城就文城,第二天顧荊之就買好了機票,帶著行李和兩個小崽子去了文城。

當時,蕭良節正和嚴錚去商場,置辦生活用品。

蕭良節推了個推車走在前面,一遍遍地將牙膏的價格進行比對。他看了好多個牌子,舉起又放下,最後空手離開了擺牙膏的貨架——羅麗麗往他行李箱裏塞了三四盒牙膏,這些牙膏用到明年也用不完,還有洗發水什麽的也是一樣,他根本不用再買,甚至還可以分給嚴錚用。這趟出來,只是因為嚴錚想給他的佟大哥買東西,他一塊陪著而已。

佟術十四歲就到社會上闖蕩,早就糙慣了。這兩年生活質量高了一些,但對自己最大的呵護,也不過就是早上用溫水洗一把臉,然後胡亂抹點潤膚霜完事。

“這毛巾也太貴了吧。”嚴錚說,“這麽一條毛巾,就要14塊錢?”

“嗯,毛巾差不多都是這個價格,最便宜的也要七八塊。”蕭良節說,“你要便宜的,不如去網上買?同樣的價格,能買三四條。”

嚴錚把毛巾扔進推車裏,還一下拿了兩條:“算了,網上買的指不定是什麽質量呢,就這個吧,摸著手感挺不錯的。”

蕭良節問:“這麽關心佟大哥啊。”

“是啊。”嚴錚說,“他那毛巾洗得再幹凈有什麽用,薄得跟一層紙似的,得換新的。還有牙刷,都沒剩幾根毛了,也舍不得換,他自己舍不得買,我給他買。”

啊,青澀的愛情的力量啊!以前嚴錚可是很高冷,都不搭理人的。現在都會主動邀請他出來逛商場了。

只是前天嚴錚跟佟術告白的時候,他喝醉了,清醒之後不記得自己做過什麽。佟術一直都為了生活奔波,連女朋友都沒談過,如果不算他初中時偷偷喜歡過的小女孩,那他的感情史完全可以說是一片空白。嚴錚比他小一輪,又是個男生,突如其來的告白讓他不知所措,嚴錚忘了這事,對佟術來說是好事,他打算什麽都不說,繼續裝傻充楞。

“佟大哥把阿姨一起接過來了對吧?”蕭良節問。

“是啊。”嚴錚看著他,眼神裏寫滿了莫名其妙,“你不是早就知道嗎。佟大哥開車接咱們回來,你還跟我媽一起坐在後座。”

“我是想說,接下來該怎麽辦?”蕭良節補充道,“找醫生給阿姨看病?”

“沒那麽容易的。”嚴錚說,“我媽還不習慣這邊的環境,就算要治療,也要等她適應之後。而且,她這病有好幾年了,治起來不容易,最關鍵的是,我不想讓佟大哥再為我媽的事操心,我想自己照顧她。”

蕭良節:“奧——”

嚴錚說:“你到底想說什麽啊?”

“你還記得,咱們三個在徐令輝他們家店裏,發生了什麽嗎?”蕭良節說。

“我當時喝醉了,什麽都不記得。”嚴錚說,“不是你送我回去的嗎?然後第二天,佟大哥就來接咱們了。”

蕭良節說:“少年,你弄錯了。佟大哥晚上就來了,是他把你送回去的,但他不想告訴你,所以才讓我頂了這功勞。你也不想想,佟大哥要是早上就到了,那他就得連夜開車過來,然後送咱們來文城,又是半天,他把咱們安頓了,之後又回去工作,這可是一天一夜不休息,誰頂得住?但要是前一天晚上就到了,在旅館裏住了一宿,那就不一樣了。”

嚴錚想了想,還真是那麽回事:“那他為什麽不告訴我?這有什麽不能說的?”

蕭良節笑了笑:“他親自送你回去的,發生了什麽,你真不記得了?”

“……不記得。”嚴錚搖了搖頭,“你這麽問我,你肯定知道什麽是不是?告訴我,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蕭良節沈默的這幾秒鐘裏,嚴錚機關槍似的說道:“我發酒瘋了?我打他了?不應該,他皮糙肉厚,我也打不動?難不成,我說他壞話了?我……”

“你親他了。”

“不可能!”嚴錚下意識反駁道,“我怎麽可能……親他。”

“可我確實是看見了。”蕭良節說,“不如你也去問問徐令輝?他也看見了,還特別激動,這兩天一直在跟我問你們倆的情況。我這裏還有聊天記錄,你要不要看看?”

嚴錚已經當場石化了,根本不知道蕭良節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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