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母子親情不可斷

關燈
第119章 母子親情不可斷

羅麗麗住院期間,關富平和蕭良節輪流陪護。蕭良節負責白天,關富平晚上下班接替他,這樣一天二十四小時就都有人能陪著羅麗麗。

蕭良節第一天去陪羅麗麗的時候,羅麗麗正吊著一條腿和隔壁床的大姐聊天。她們倆一個傷了左腿,一個傷了右腿,正好湊了一對。

“誒,這是你兒子?”大姐看到蕭良節正臉的時候,眼睛都冒綠光了。

羅麗麗解釋道:“他是我侄兒,不是兒子,我兒子剛上四年級,還小呢。最是能調皮搗蛋,我都沒敢讓他過來。”

“這小夥子長得真好看!”大姐笑呵呵地說。

蕭良節被大姐有些色瞇瞇的眼神看得直發怵。

“嬸子,我帶了飯過來,你吃一點吧。”蕭良節說,“這有熬的骨頭湯,還有皮蛋瘦肉粥,另外還有一些爽口的小菜,你看著想吃那個?”

羅麗麗其實沒什麽胃口,但蕭良節大老遠送來,她不好一口都不吃,就讓蕭良節給她盛了一碗粥。

“你吃飯了嗎?”羅麗麗邊喝粥邊問,“關哲吃了嗎?”

“都吃過了。”蕭良節說,“吃完了才出來的。”

羅麗麗說:“我未來這一周,估計都得醫院待著了。你幫我看著那小子,讓他好好寫作業,別一天到晚就知道吃零食看電視。這要是看近視了,就他那小塌鼻子,都架不住眼鏡。”

蕭良節被羅麗麗的話逗笑了:“行,我會看著他的。”

“那兒有水果,你拿著吃吧。”羅麗麗說,“對了,嚴錚他媽怎麽樣了?”

羅麗麗這話一問,蕭良節立馬覺得有點兒心虛,拿了個蘋果咬了一大口,說道:“我還沒問過。昨天嚴錚跟我說,他媽媽的情況還不錯,一晚上過去,應該已經醒了。要不,我待會去看看,她不是也在這裏住院?”

“嗯。”羅麗麗應了一聲,“嚴錚回來了,她應該會很開心吧。”

“咚咚咚”,病房的門被人敲響。蕭良節起身去開門,他以為是病房裏另一個大姐的家人來看他,卻沒想到,房門打開後,他看到了捧著一束花,還拎著兩箱補品的顧荊之。

“荊哥?”

顧荊之說:“你也在啊。”

“進來吧。”蕭良節給他讓開路。

羅麗麗看到顧荊之來了,立刻變得喜笑顏開:“你怎麽來了?”

“聽說羅阿姨住院了,就順便過來看看。”顧荊之把花放在櫃子上,兩箱補品放在地上,,“感覺還好嗎?”

“倒是沒什麽大事。”羅麗麗說,“只是這大夏天的,天氣又悶又熱,我這腿上打了這麽厚的石膏,開著空調也作用不大。關鍵是疼啊!看病住院有保險,有保險公司替我負擔醫藥費。可沒人替我疼啊!尤其是昨天,我疼得直抽抽。”

顧荊之坐在床邊,說道:“很快就會好的。”

羅麗麗拉著顧荊之的手,說道:“你工作忙完了?”

“是,暫時告一段落了。”顧荊之從果盤裏揪了一顆葡萄塞進嘴裏,邊吃邊說道,“接下來我就不用天天出差,而且跟賀澄說過了,下個月我就能放假,到時候,打算帶著飛白去外面玩個十天半月,他開學就上高二了,到時候學習更忙,估計在高中畢業前都沒時間玩了。”

“高中確實是這樣的,咬牙堅持著,上了大學就好了。”羅麗麗說,“我看你黑眼圈挺重的,忙壞了吧。”

“還好。”顧荊之說,“主要是這兩天在忙我爸的事。”

羅麗麗皺了皺眉:“你爸?他怎麽了?”

“我昨天是接到保姆的電話,說我爸突然病危了。”顧荊之說,“我連忙趕回來,在醫院裏守到後半夜,但我爸還是搶救無效去世了。”

羅麗麗:“死得好。”

她一不小心把心裏話禿嚕出來了,隔壁床的大姐震驚地看了她一眼。羅麗麗在嘴上輕拍了一下,立刻換上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如果再有一行熱淚奪眶而出,那就更真了:“人總要經歷死亡的,你爸爸這些年也沒受什麽苦,挺好的。”

顧荊之笑了笑——還真是沒吃什麽苦。

顧鋒被親朋好友,街坊鄰裏罵得豬狗不如,但他本身並沒有在意,一直都我行我素,前半輩子有溺愛他的父母養著,衣食無憂;中間有兒子撐著,不愁溫飽;後半輩子雖然癱在床上,肌肉都萎縮了,也有保姆每天伺候他吃喝拉撒,到了病危的時候,頭發也沒白,牙齒也沒掉……除了從樓梯上摔下去被摔斷的兩顆門牙。他這一生看下來,當真是滋潤的。

誰要是有這麽好命,估計得樂死。

“既然羅阿姨沒事,那我就先走了。”顧荊之說,“還要送我爸去火葬場。”

羅麗麗笑道:“路上開車慢點。”

顧荊之點了點頭,徑直走出病房,沒看墻角的蕭良節一眼。等房門關上後,他立刻跑到羅麗麗床邊,問道:“嬸子,你什麽時候跟他的關系這麽好了?”

“哎。”羅麗麗嘆了口氣,又開始陰陽怪氣,“我侄兒一聲不吭跑沒影了,傷的何止是我們兩口子的心啊……”

蕭良節:“嬸子,你不去當演員可惜了。”

“你這叫什麽話?”羅麗麗氣急眼了,“你倒是說說,我哪句話冤了你?”

蕭良節慫得很快,立馬低頭認錯:“我的錯,嬸子教訓的是。”

“好在,已經過去三年了,他也走出來了。”羅麗麗說,“只是他如今也算是事業有成,卻還一直不考慮終身大事,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什麽?”蕭良節猛地擡起頭,“嬸子剛才說什麽?”

“也不知他是怎麽想的?”

“不是,上一句。”

“一直不考慮終身大事?”

“對,就是這句。”蕭良節抓著羅麗麗的手,有些緊張地問,“他沒有男朋友?”

羅麗麗說:“沒有啊。”

“那那個小孩呢?”

“你是說賀存?”羅麗麗說,“我倒是見過他好幾回,挺開朗的一個小夥子,嘴甜會說,很招人喜歡。可他跟顧荊之的終身大事有什麽關系啊?”

蕭良節稍微松了口氣:“那就行。”

羅麗麗挑了挑眉:“怎麽,還惦記人家?當初是誰說走就走的,現在又想跑回來追人家?”

“沒有。”蕭良節說,“我是因為嬸子才回來的。”

“你個臭小子!”羅麗麗拿枕頭扔他身上,“你果然是打算直接死在外頭!”

蕭良節穩穩接住了枕頭,笑嘻嘻地說道:“我去看看嚴錚他媽。”

他走了之後,隔壁床的大姐一副聽到了大八卦的樣子,擠眉弄眼地問道:“你侄兒喜歡男的?”

羅麗麗掃了她一眼,冷漠地說:“剛才嘴瓢了。”

……

蕭良節去了簡笑的病房,進去的時候,發現簡笑穿著病號服,正呆呆地坐在床邊,看著外面明媚的太陽。另外還有兩個人陪在他身邊,一個是削蘋果的佟術,一個是看見簡笑憂郁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的嚴錚。

他記得嚴錚說過簡笑膽小,進門的時候刻意將腳步放得很輕,但還是嚇到了她。

“你是誰?”簡笑噌一下站起來,警惕地看著他。

“阿姨,你好。”蕭良節說,“我是嚴錚的朋友。”

嚴錚兩個字讓簡笑有所觸動,警惕性一下子放松了不少:“你是阿錚的朋友?”

阿錚?蕭良節抿了抿嘴,看來,簡笑雖然膽小,卑微,有時候還會變得癡傻,但她始終記得嚴錚是她的孩子,並始終愛他。

“是,我來看您的。”蕭良節說,“您今天感覺怎麽樣?”

簡笑說:“我感覺很好……對了,你知不知道阿錚去哪了?我今天還沒看到過他。”

蕭良節下意識看向了靠在墻邊的嚴錚……這不是在這裏嗎?

“或許是有什麽事耽擱了吧。”佟術安慰道,“他一定會回來看你的。”

簡笑揉搓著衣角,心情變得很低落:“他應該並不想見我。他討厭我,覺得我給他丟臉了。所以,他才會毫不留情地轉頭離去,三年中,從未對我有過只言片語。”

蕭良節問:“那當初他要走的時候,為什麽不攔著他呢?”

“我攔著他,又有什麽用呢。”簡笑的頭垂得更低了,“他存了心想離開我,我攔得住一時,攔不住一世……阿錚的朋友,你能不能告訴我,他去了大學以後,過得怎麽樣?昨天我醒來之後,也問過阿錚,可他什麽都不肯跟我說。”

“他過得很好。”蕭良節看了嚴錚一眼,對方沒有說話,他就當他是默許,“他平時除了上學,還會跟著佟大哥一起工作。佟大哥是買藥材的,在社會上闖蕩了快二十年,很有本事,也很熱心腸,嚴錚跟著他,長了很多的見識,也掙到了一些錢。而且……他也沒有忘記您啊,掙來的錢,有一半都會給您。他永遠都記得,您是他的媽媽,不會不想著您的。”

簡笑忽然哭了出來:“那他為什麽不找我!我知道所有關於阿錚的消息,都是麗麗告訴我的,他什麽都不跟我說。”

“阿姨!”蕭良節扶著她坐到床上,不停地給她拍背順氣,“別這樣,您的身體還沒好利索呢……這樣好不好,我給嚴錚打電話,讓他來看看您,怎麽樣?”

簡笑看向了他,眼睛裏帶著光:“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了。”蕭良節說,“我這就給他打電話,他要是敢不來,我就去把他抓過來。”

他說幹就幹,只是電話是不可能打的,畢竟嚴錚就在這裏。他好歹把簡笑哄好了之後,就拿出手機裝出打電話的架勢,然後拉著嚴錚離開了病房。

病人外,蕭良節揣起手機,問:“阿姨是怎麽回事?她怎麽不認識你了?”

嚴錚說:“沒什麽可稀奇的,她發病的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能忘了,不記得我算什麽。”

“……”蕭良節無言以對。

“你嬸子呢,她沒事吧?”嚴錚問,“說起來,我還沒有向她道過謝呢。”

蕭良節說:“我嬸子沒事,就是傷了腿,修養一段時間就能重新變得生龍活虎了。倒是你啊,那些車壞了的車主,都解決好了嗎?”

說到這個,嚴錚默默地低下了頭:“還能怎麽解決,當然是賠錢啊。佟大哥連賠償款帶醫藥費討了五六萬呢。幸好是沒什麽太名貴的豪車,要不然就是傾家蕩產也不一定賠得起。”

“你現在說話真是一套一套的。”蕭良節說,“跟徐令輝越來越像了。”

剛到文城的時候,徐令輝在那裏人生地不熟,再加上病情還沒痊愈的緣故,總是一臉憂郁相,不愛說話,常常一個人坐在椅子上一呆就是一天。直到佟術給他找了個心理醫生後,經過引導的徐令輝變得現在愛說了,也愛笑了,甚至大有把以前沒說過的話全都補回來的架勢。

目前的情況是,徐令輝在新的環境下生活得很好,他的抑郁癥已經基本痊愈,並且要從一個憂郁的少年,變成一個招人嫌的碎嘴子了!

“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一樣。”嚴錚說,“不跟你說了,我去收拾收拾東西,這就準備帶我媽出院了。”

蕭良節楞了一下:“怎麽,這就要出院啊?會不會太著急了一點?”

“我問過醫生了,他們說可以出院。”嚴錚說,“我媽在陌生的環境下容易緊張和焦慮,還是回自己家吧。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養病,也能好得快一點。”

“那我幫你拿東西。”蕭良節高高興興地推門而入“阿姨,開心一點,嚴錚要帶你回家了。”

簡笑看向他,這次終於是認出了嚴錚,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好。”

坐在回家的出租車上,車上四人都表現出了驚人的默契,誰都沒有說話。司機有好幾次都想說點什麽活躍氣氛,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

蕭良節和簡笑一起坐在後座,看著副駕駛上的嚴錚,實在猜不透他心裏在想什麽。之前在醫院,他剛要打電話,嚴錚就進來了,到底是碰巧來了,還是在外面聽了許久,怕他打電話會穿幫才不得不進門的,也是不得而知。

嚴錚和簡笑這對母子的感情,實在是很覆雜。他聽嚴錚說過太多以前發生的事,有些事實在讓人難以置信,足夠兩人決裂幾百上千次。可是嚴錚還是想著簡笑,跟著佟術掙得第一筆錢是先給簡笑打過去,還聯系鄰居,付錢讓他們看著簡笑。如果真的不在意,早就不管了。畢竟嚴錚可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人,他心狠著呢。

出租車開到第三個紅燈時,羅麗麗給他發來了消息:“怎麽樣,送到家了沒有?”

“很快了。”蕭良節回覆道,“嬸子,你自己沒問題吧。”

“沒事,我在這裏吃吃喝喝看手機,清閑得很,要是真遇到什麽難題,我還可以叫護士。”羅麗麗回覆,“你只管把簡笑送回家就行,然後第一時間把消息發給我,我也好安心。”

蕭良節:“行。”

他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想瞇一會兒。

只是很快就到了地方,還沒醞釀出睡意,就被迫驚醒過來。

“停車!”一個女人忽然沖了上來,張開雙臂攔在了出租車前。

司機被嚇了一大跳,趕緊猛踩剎車,有驚無險地將車停在了距離女人不過一米的地方。

“你誰啊!不要命了!”司機把頭探出車窗,臭罵了那個女人一頓,“這年頭碰瓷的人都這麽拼嗎?”

嚴錚認出攔車的女人就是徐令輝的媽媽。他早就聽鄰居說過,徐令輝媽媽三天兩頭就會來他們家樓下蹲守,三年來一直都堅持不懈,就為了有一天能堵到他。他這次回來,早就預料到會和徐媽碰面,因此並未有多麽吃驚。

“師傅,我們就在這裏下車。”嚴錚直接給了他一張五十的票子,“不用找了。”

他打開車門下了車,還沒站穩,就被徐媽揪住了衣領:“徐令輝呢!你把我兒子拐到哪兒去了!”

蕭良節和佟術扶著簡笑也跟著下車,看這場面,有些不適合簡笑在場:“阿姨,我扶您上去吧。”

簡笑說:“可阿錚他……”

“放心,不會有事的。”蕭良節說,“您在這裏待著,影響他發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