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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想清楚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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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你想清楚是最好

回去的時候,是嚴錚騎著一個除了喇叭不響,其他任何部位高低都得發出點聲的小電驢把他送回去的。到小區門口的時候,蕭良節摘下頭盔,問道:“要不要進去坐坐?”

“不了,我的藥還在爐子上熬著呢。”嚴錚說,“我得回去盯著。”

“那好吧。”蕭良節說,“咱們開學再見。”

“嗯。”嚴錚擰開車鑰匙,把著車把轉了個方向,車把手擰到最大,連人帶車瞬間消失在蕭良節眼前。

昨天剛下過一場不大不小的雪,天亮之後,雪雖然化了,但水還留在馬路上。嚴錚騎著小電驢離開的時候正好軋過了其中一灘較大的水窪,飛濺起來的泥水連累到了路邊一個穿著打扮十分精致的小姐姐。她手上還拎著許多東西,泥水不但濺到了她紅色的羽絨服上,還濺到了禮品盒上,而造成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嚴錚卻像沒事人一樣疾馳而去,這把小姐姐氣壞了,做了漂亮美甲,白皙如蔥段的手指著嚴錚離去的方向大罵道:“什麽人啊,以後別讓我看見你!”

蕭良節被這個熟悉的聲音震住了。他機械地轉過頭,朝那個穿著紅色羽絨服的女孩看過去,雖然有一定距離,但從那個女孩的體態,還有她方才的聲音來看,這個女孩正是餘茜。說起來,說起來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過餘茜了,此刻再見,他都有些不敢認她了。

餘茜沒好氣地拍了拍身上濺到的泥水,好在濺到的不多,隨便蹭了兩下,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什麽。她拎著紅彤彤的喜慶包裝禮品,一邊提醒自己不要生氣,一邊重重地用腳跺地,直接略過蕭良節走進了小區。

餘茜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顧荊之每年都會送一些年貨到王德家裏,他親自送貨上門。王德也會回禮,不過王德不會親自上門,他一般是挑好了東西,拿錢賄賂著讓她代勞。餘茜看在錢……看在王德是她親愛的小姨夫的份上,已經連續三年來顧荊之家裏送東西,早已經輕車熟路。提前跟顧荊之打好招呼,門就直接給她留了個縫,她來了之後直接推門進去就行。

只是今年她進來之後,身後還多跟了一個小尾巴。

餘茜看著跟進來的尾巴,問道:“你們現在都住在一起了嗎?”不會吧,這才過去多久啊,發展速度這麽快嗎?

蕭良節還沒開口,顧荊之就從臥室出來了。他換了一身幹凈的高領毛衣,腳上的棉拖和顧飛白的小老虎是一模一樣的,只是他的鞋碼更大。他張開雙臂,高興地說:“回來了。”

餘茜一聽就知道這不是跟她說的,果然,顧荊之就好像沒看到他似的,直接略過她去攔住了蕭良節的肩膀。餘茜一看他們這濃情蜜意的樣子就覺得膩歪,她說:“老王讓我來給你送東西,現在東西我也送到了,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

“等一下,先別急著走。”顧荊之說,“我也有東西要給老王,你來了正好一起帶走吧。”

餘茜說:“先說好啊,太重的東西我不要,拿不動。”

“行。”顧荊之說,“你有幾斤幾兩難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餘茜心裏轉了好幾個圈,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看不起誰呢!”

“我的小祖宗,你誤會了,我沒別的意思。”顧荊之指了指放在客廳墻角的一堆年貨,說,“你看看哪個能拿得動,就拿走哪個吧,別搞得好像我故意為難你似的。”

餘茜看了看,說:“就牛奶和八寶粥唄,一個好吃一個好喝,也不用再拿去送禮了,沒過年之前就會全進我的肚子裏。”

“你要是能全吃了,我也沒意見。”顧荊之從一堆花花綠綠的箱子裏拿出她想要的牛奶喝八寶粥,蕭良節進他的房間時順便說了句話,他回覆道:“別睡太久,一會兒吃點東西。”

蕭良節:“知道了,我就瞇一會兒。”說著,蕭良節就關上了房門。

餘茜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越來越無法理解了:“我說,你這就和他同居了?會不會太早了一點?”

“沒有同居。”顧荊之說,“他家裏出了點事,不願意回去,就暫時在我這裏住一段時間。”

“出了點事?”餘茜問,“什麽事啊?能跟我說說不?”

顧荊之說:“住在我對門的侯大媽跟良節嬸子的媽說,我喜歡沈良時,再有就是,他一直養的貓被車撞死了,所以他這兩天心情不太好。”

“又是那個侯大媽,她怎麽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餘茜聽完之後人都憤怒了,然而只憤怒了幾秒鐘,她就用一種好奇的語氣問,“不過,她說的事也不全是空穴來風,我以前也覺得,你對沈良時是很有好感的啊。”

顧荊之無奈翻了個白眼,說:“你們為什麽會這麽想?”

餘茜說:“因為沈良時長得一表人才,有能力有才華,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人,誰喜歡他都不過分,更何況他還對你那麽好,你自己沒有感覺嗎?”

“我不敢有感覺。”顧荊之擡手示意她趕緊閉嘴,“你們不了解他,所以不知道他這個人有多麽可怕……他是能笑著把人挫骨揚灰的人,我可不敢喜歡他。更何況,人沈良時現在都已經結婚了,你們還要去做這樣的猜測,豈不是讓我和沈良時,還有雲容三個人都難堪?”

餘茜說:“笑著把人挫骨揚灰?有這麽恐怖嗎?”

“大差不差吧。”顧荊之說,“再說了,我又不是賤得慌,明知道沈良時心裏除了雲容誰都裝不進去還要上趕著當舔狗,我有病我喜歡他。”

“好吧,你倒挺有自知之明。”餘茜呵呵笑了一下,就一下,眨眼的功夫,就又變回了不茍言笑的苦瓜臉,“你的這番話是把我說服了,因為我從一開始就沒當真,但是其他人會信嗎?或者說,蕭良節相信嗎?”

顧荊之說:“他信啊。”

“希望他是真的相信吧。”餘茜語重心長地說,“顧荊之啊,你可得好好註意著蕭良節,他經歷過那樣的人生,受到的傷害太多了,恐怕很難敞開心扉,很難相信別人。就算是一時敞開心門,也隨時會被一些小事影響到,進而使得你們之間的關系完全破裂。”

“嗯?”

“你身上發生過的事,有全部告訴他嗎?”餘茜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就是在私人會所給人看場子的那一段時間,你有同他提起過嗎?”

顧荊之說:“這有必要嗎?”

“這件事的確跟你們現在的生活毫不沖突,但畢竟是你親身經歷過的事,你難道不打算告訴他嗎?”餘茜問,“雖然知道這件事的人確實不多,連住在你家對門最嘴碎的侯大媽,以及經常關照你的舅舅都不知道,但是蕭良節不一樣的,不是嗎?”

顧荊之不禁回想起那段時光。

私人會所的老板名叫李曉東,是個特別會玩的男人。他男女通吃,葷素不忌,有時喜歡膚白貌美、身材火辣的成熟女人;有時喜歡乖巧聽話,靈動活潑的可愛女孩;有時又喜歡比他大十幾歲的中年男性,在顧鋒下崗,家中沒有了經濟來源,顧荊之瘋狂找工作賺錢的那段時間中,通過一次偶然的相遇,李曉東朝他拋出了橄欖枝,豐厚的報酬迷住了他的雙眼,這讓他鋌而走險,成為了私人會所的打手。

也是在那之後,他才發現了李曉東的真實用意——他看上了他的身體。

那時候的顧荊之還未成年,但是李曉東不怕那些。他這一輩子喜歡做的只有兩件事——賺錢和找人上床。他並不是第一個被看中的人,但卻是第一個反抗他的人。

他本來可以報警的,一項聘用未成年人的罪名就可以讓警察把他抓了,但這點罪名根本不夠,最多拘留幾天就會被放出來,到時候以李曉東的性格一定會報覆他。於是他只好選擇留下,一邊和李曉東周旋,一邊留心著他的把柄。

直到有一天,李曉東的前妻帶著人端了他的場子,他失去了這個長達半年的工作。而李曉東的前妻還故意殺人罪的名義起訴,最終經過兩年的審訊,李曉東故意殺人罪的罪名落實,最終被判處死刑。

這件事一直被他藏在心裏,李曉東曾經對他圖謀不軌的事有且只有餘茜一個人知道,他並不想對任何人提起,一是因為這件事早就已經過去了,再提起來也沒有意義;二是因為那實在是他心中的噩夢,李曉東剛被處刑的那段時間,幾乎每天晚上他都會被噩夢驚醒。至於蕭良節……他連尹浩和顧飛白都沒有告訴,自然也是不打算告訴他的,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件事能爛在肚子裏,永遠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

顧荊之說:“只要你不說,我不說,沒人會知道的。”

餘茜給他豎了倆大拇指:“你牛!”

“你答應過我永遠不說出去的。”顧荊之說著就有點慌了,“你不能出爾反爾。”

“安啦,我可沒心思提你的陳年往事。”餘茜一手拎著牛奶,一手拎著八寶粥,這就準備走了,“你自己掂量著來吧。”

“你再等會,我挑幾樣東西,你給老王帶回去。”顧荊之說。

餘茜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那麽大一箱,你想累死我!而且老王有脂肪肝,小姨根本不讓他喝酒,你給了也是放在櫃子裏落灰,不如你自己留著,你不是還有個舅舅嗎?給他正好。”

“那行吧。”顧荊之問,“我送你?”

“不用了,我出門叫輛車就走了。”餘茜說,“你還是去陪著蕭良節吧。”

顧荊之:“回去替我跟老王說一聲新年好。”

“忘不了。”餘茜說,“我這就走了。”

“行,路上小心。”

“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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