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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們一起玩輪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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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們一起玩輪滑

“你把我拉出來幹什麽!他玩輪滑又不關我的事。”顧飛白奮力掙紮著,滿腦子都想著回家睡覺。

顧荊之看了顧飛白一眼,抓著他胳膊的手未松半分力道:“你還是把大喊大叫的力氣放在自己腳上吧。今天我也不指望你學會什麽動作,可要是再摔跤,別怪我把你未來幾天的飯錢克扣一半。”

顧飛白鼓著腮幫子瞪著顧荊之,那眼神宛若在看一個封建社會的剝削階級。

不過,顧荊之“威脅”完之後就沒再管他,而是看著穿著輪滑鞋慢悠悠滑過來的蕭良節,雙腳並攏,雙手背後,一張臉繃得挺嚴肅的模樣,說道:“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

“謝謝。”蕭良節說。他倒不是因為想裝樣子,只不過是因為太久沒碰這玩意兒,多少有點心裏發慌,所以才把臉繃得像個夜叉一樣,極力掩飾心中的恐慌。

“穿著合適嗎?”顧荊之問。

“挺好的。”蕭良節說,“感覺還不錯。”

顧荊之心覺滿意,往顧飛白腦袋上重重拍了一下:“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顧飛白翻白眼:“不就滑了一圈嘛,有什麽好炫耀的。”

顧荊之抱著手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是,這的確沒什麽可炫耀的。但不像某些人,連站都站不起來,那才光榮呢!”

“……”顧飛白癟嘴,猛推了一把顧荊之,“你滾,這哥哥我不要了,扔大街上,誰愛要誰要!”

“飛白,”蕭良節說,“不能這麽說。”

然而顧荊之卻分毫未動,眼神中流露出對顧飛白的鄙夷不屑。他點點頭,腳一蹬就沖了出去,瀟灑地滑出去十幾米,又圍著蕭良節轉了一個圈後,他帶著點哭腔說:“我弟弟不要我了!”

蕭良節:“……你是戲精本精嗎?”

顧荊之沒有回答,他笑著吹了聲口哨,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寬闊的廣場,說:“上吧,少年。來體驗一把飛一般的感覺吧。”

蕭良節沒有立刻回答他,因為他還是有點心裏發怵,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沒轉身就走,為什麽沒跟他打一架,讓他以後別再來招惹他,甚至為什麽沒有拒絕他說要出來一起輪滑的請求。

但既然已經出來了,顧荊之就不會給他打退堂鼓的機會。他就已經拉起蕭良節的手,帶著他滑動起來。

“啊……”蕭良節被嚇了一跳,隨即便驚呼出聲。不過顧荊之的手寬大有力又很溫暖,滑動的速度雖快,但卻很穩。他一開始不適應,後來習慣了之後,倒是也有點喜歡上了這種感覺,臉上的驚慌失措逐漸被歡快的笑容取代,甚至不斷地說,“你松開我吧,我可以自己滑的。”

顧荊之沒說話,又帶著他滑出了幾道“S”線,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沒有半分拖延瑟縮,操縱腳下的輪滑鞋好像操縱自己的腳一樣自如。

“感覺怎麽樣。”顧荊之說,“爽不爽?”

蕭良節想,其實真的蠻爽的,尤其是在他適應了之後,這種感覺就越發明顯了。而且他也不太會撒謊,因此就很誠實地點了點頭:“嗯,很爽。”

“覺得爽就對了!”顧荊之提高了聲音,拉住他胳膊的手也更加渾厚有力,“年輕人就該這麽有朝氣,總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給誰看——我說得對吧,苦大仇深的少年。”

“你……”蕭良節白了他一眼。白眼翻回來之後卻低下了頭,不敢再與他對視,有種被看穿了之後的心虛。

“把頭擡起來。”顧荊之說,“你也想像顧飛白一樣摔個狗啃泥不成?”他說著突然頓了頓,蹙眉道:“不過真摔了也沒事。你帶著護具,摔不了多嚴重,不像顧飛白,什麽保護措施都不做就穿著輪滑鞋出去裝X,結果摔了個結實。”

“噗”的一聲,蕭良節笑了出來,說道:“你們兄弟倆的感情是真好。”

“你從哪兒看出來的!”顧荊之皺著眉說,“他都說他不要我了,誰愛要誰要。”

“兄弟之間吵架拌嘴都是很正常的事,我以前就跟飛白說過,我很羨慕你們兄弟倆之間的感情,真的。”蕭良節趁他說話時松了手上的力度,將自己的胳膊從他手中抽了出來,背著手說,“或許是因為我自己沒有一個親兄弟吧。唯一能稱得上兄弟的何夏……他就是一個被慣壞了的小孩,恃寵而驕無法無天,他從來沒有叫過我一聲哥哥,甚至我跟他之間連最基本的交流都做不到。他對於我來說,就相當於是一個災難。”

“那就不去想了。”顧荊之很快就滑到他旁邊,和他並肩而行,“不高興的事就都忘了吧,明天會更好的。”

“嗯。”蕭良節點了點頭,“我相信。”

“看到你變成這樣,我真的很高興。”顧荊之笑了笑,“你的父母應該也會很欣慰。”

蕭良節看著他,說:“你見過我的父母?”

“更準確來說,我見過你的媽媽。”顧荊之說著就又帶著他轉了兩個圈,“她是一個很溫柔的女子,也非常愛你。只是造化弄人,你的爸爸在一場車禍中丟掉了性命,你的媽媽也在那之後不久查出來身患胃癌,而且是最兇險的那種,換句說法就是絕癥。本來她覺得治不了就不治了,大不了就去陪你爸爸。可那時候的你還很小,於是她只能在對你爸爸的思念以及病痛的雙重折磨下又堅持了差不多兩年的時間,最終給你找到了合適的人家,含著淚將你送養。”

蕭良節說:“那個時候荊哥的年紀也不大吧,怎麽你知道這麽多?”

“我的事你是從那些大爺大媽嘴裏聽說的,你家的事,我自然也是這麽聽來的。”顧荊之說,“甚至你家裏的故事,我聽了十年。更不用說,你媽媽洪曼對我很好,她的離世,一度讓我十分難過。”

蕭良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說:“所以,你才主動幫我?”

“我像是愛多管閑事的人嗎?”顧荊之說,“但凡換成別人,我才懶得看一眼。有那時間,我還不如把工作進度趕一趕,這樣月底的時候還能多得一些獎金。”

聽他提起了工作,蕭良節問:“荊哥,我還是想問一句,你身為公司的一員,卻事事可以繞過真正的老板賀澄,直接和他請示,這真的好嗎?”

“我知道你的擔心,剛開始的時候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可真的和沈良時相處時間長了,這才發現他根本不會耍心眼。”顧荊之捏了捏他的手,似乎是在回味,“說得直白點,那就是我還不配。他的人品家世皆是上等,這讓他不屑於去用任何陰謀詭計。

“退一萬步講,我和他之間也是各取所需。他看重我,提拔我做項目負責人,而我年紀尚輕,家裏又有個弟弟要養活,處處都要用錢,正好一拍即合,我給他賣命,他給我多得多的工資,正好合適。”

蕭良節說:“你不擔心他是有所圖嗎?”

“那我更要謝謝他。”顧荊之說,“謝謝他在我身上有所圖。只要不殺我,只要他給錢,一切都好說。”

“荊哥真是豁達。”蕭良節說,“我倒是挺羨慕的。”

“幹嘛羨慕我?”顧荊之說著就又帶著他轉了兩個圈,而且力氣很大,蕭良節一下子很不適應,被轉了個頭昏眼花,他直接就喊了出來:“你幹什麽!”

顧荊之抓著他的手腕為他保持住平衡:“如果是你自己滑,你會滑得很慢,很平穩,因為你太久沒有玩過輪滑,技術生疏,心裏也害怕。但是這時,你看到了我,我滑得很快,而且不管是姿勢還是我本人都很帥,很拉風。你很羨慕,於是也想嘗試一下——就像現在這樣,你嘗試了一下我的動作,但是發現並不適合你,甚至還大聲地吼我,問我‘幹什麽’。”

蕭良節:“So?”

顧荊之松開了他,兩個人隔著一臂距離一前一後勻速滑動著。顧荊之背著手,姿勢酷酷的,他說:“So,不要羨慕我,因為我和你是不一樣的——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良節,不要去羨慕任何人,而要永遠相信,自己所擁有的就是最合適甚至是最好的。自信的生活容易過,哪怕自大一些也無妨,只要記得別委屈了自己就好。”他頓了頓,眼神中有些猶豫不決,不過他還是略微低下身子,和蕭良節的視線平行,褐色的眼睛中分明流露著和他的長相完全不相符的柔光:“也不要去想什麽‘如果’,上天的心很軟,它永遠不會殘忍地剝奪你能在這個世界上存活下去的全部資本。與其去想那些根本不可能的事,不如想想未來更靠譜。譬如……今天晚上吃什麽?”

蕭良節聽著他這長篇大論,人生雞湯,他以為自己會當作放屁,卻不曾想到自己心中的某處竟因此變得柔軟,直到他想說兩句發自肺腑的真心話誇誇他時,後知後覺地發現似乎有什麽不太對。

看著盡在眼前的顧荊之,他腦子裏忽然閃過一些零碎的親密片段,這讓他下意識低下了頭,說:“我知道了。”

“嗯,這樣就對了。”顧荊之笑了笑,“你可以多笑笑,你笑起來很好看,我也喜歡看你笑。”

蕭良節臉變得更燙。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說:“荊哥,再過不多久,我們學校就要開運動會了,我也報名了項目,到時候你來看好不好?”

顧荊之楞了一下,說:“我記得的,六中在每年國慶節放假之前都會開運動會,我之前是六中的學生我也知道。我可以去,到時候跟老王說一聲……不,跟保安大哥打個招呼就行,他肯定還記得我。”

“那說好了啊。”

“嗯,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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