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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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都是晴日, 今夜的明月也格外皎潔, 星火之間, 更添幾分旖旎。

只是冬日夜景, 無心去觀賞。奕清歡被她望得心頭發軟,低低道:“又不講理了?”

隨著年歲的增長, 安陽幼時蠻不講理的毛病,改了很多, 但細細去看, 這個毛病已刻入骨子裏, 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帶著‘不講理’的意味。

安陽歪了歪頭, 斜睨她一眼, 不理她。

奕清歡也望她一眼,轉身就走。安陽傻眼了,未加思索, 就跟著過去。

遠處的秦淮笑了笑,吩咐宮人先回去準備熱水, 小殿下的心性比常人成熟, 聰慧得很, 心思細膩,更懂得分寸,往往陛下先妥協,再不行,就冷著她, 必然就乖了。眼看著二人走遠後,才領人跟過去。

入殿後,溫暖如春。

被晾了一路的人,很乖順,坐在榻上,傻傻望著奕清歡。奕清歡本就沒有氣,被她這般望著,再大的氣也該消了。她走過去,坐在一旁,摸了摸她的腦袋,柔聲道:“醉了要喝些醒酒湯嗎?”

“沒醉的。”安陽回了一句,小心翼翼地傾身,靠在她的肩上,微微側眸,目光落在頸間,雪白的肌膚下,筋脈徐徐跳動,她抿了抿唇角,仰首望著她,毫無遲疑地親了上去。

宮人在外,奕清歡沒有拒絕,淡淡的酒香與少女身上的清香夾雜在一起,比果酒還要甜蜜醉人。安陽樂了,伸手圈著她的腰身,唇齒熱烈纏綿。

安陽尚存理智,知曉等她是有話說,嘗到甜頭後,就松開,依偎在奕清歡懷中,定定道:“有話說。”

她說話清楚,神思明朗,奕清歡也未將她當醉鬼糊弄,餵她喝了些熱水,握著她的手,大致明白她要說的話。

燭火明亮,映射著安陽眼中光芒愈盛,她咽了咽唾沫,道:“奕暄不行,做個太平盛世的仁君也可,只是漠北未定,邊防憂患,都是他不懂的,佞臣欺少主,都是可能會發生的事。”

安陽自幼便被文帝教導,許多都是她自己心得,她曾經感嘆仁君太過仁慈,會使得天下失去禮法;暴君太過嚴苛,如秦始皇嬴政那般,苛政猛於虎,會更加讓百姓覺得不公,江山豈會長久。

文帝行事不及秦始皇殘.暴,但看重王權,病中都想著如何收回權力,幾乎成衛王權的奴隸;她就想著奕清歡這般最好,不仁不慈,不殘不暴,可是她竟不喜歡權力,想著退位讓賢,也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奕清歡察覺到她眼底的緊張,也不安慰,只道:“阿蠻,你想的是天下,可曾想過我?”

安陽動了動唇角,眼睛一直望著奕清歡,說不出話來,擔憂地眼神,很是明顯。這條君主之路,其實一開始就是她的謀劃,她只想著她平安,沒有想到她會回應自己的感情,更未曾想到君主這個位置,成為兩人之間最大的障礙。

她不說話,奕清歡不勉強,面對安陽,她自始至終都是最有耐心的,接著道:“阿蠻,你想過沒有,如果奕暄是白眼狼怎麽辦,我將大周交給他,我畢竟是大周江山的開國君主,會阻擋他的路,他如果起了殺心,怎麽辦?”

安陽怔了怔,她確實沒有想到這個,奕暄看著很仁慈,而且陛下是他唯一的姑母,應當不會這麽狠心的。她不信,奕清歡也明白,並不沮喪,又道:“他現在不會,羽翼豐滿,我活著,就是他的心病。天家無父子,況且我與他,鮮少見面,談何親情呢。”

天家無父子,這句話是對的,且看文帝與安陽,教養十四年的孩子,說拋棄便拋棄了。

安陽陷於深深的愁結中,她有些害怕,卻又認真道:“我會保護你的。”

不說還好,一說,奕清歡便拂開了她的雙手,退開幾寸距離,認真道:“阿蠻,你拿什麽保護我,你連文帝都無法相比,尚且用自己手中的權力,換取我出征的機會。可是,你現在拿什麽換?大周的皇帝,兵權在握,你如何鬥得過?”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來,安陽覺得眼前的困境又很艱難,腦子遲鈍了些,她有些難過地垂首,盯著奕清歡的肩膀,小心地靠了上去,嘀咕道:“我沒用的,很沒用……”

她連去工部署衙,都需奕清歡的令牌,若無她的話,她根本看不到那些文書記錄,分明是奕清歡保護她的。在大周,她真的沒有多少根基,靠的不過是上官府與軒轅易舊日的情誼罷了,真正要算,她不過是頂了虛名的公主罷了。她雖善手段,可是無權勢,還是枉然。

人心浮動,陛下擔心是對的。她想了會兒,忽然想起癥結所在,又直起身子,眼中的茫然退去,道:“所以說陛下此時立太子早了些,退位更早了些,來日方長不急的。”

奕清歡未曾彎起的唇角,又適當地抿起,小狐貍不好對付,她直言道:“不急,旁人又要催著立皇夫,你腦子只想著帝王名聲,絲毫不曾顧念我。”

安陽低首,不說話,似犯錯的孩子,在檢討錯誤。

奕清歡默然一笑,斂去笑意,捧起她的臉頰,很認真:“你仔細算算,自你恢覆記憶,你我見過幾次,你可曾對我多說幾句話,家書都不曾給我寫一次,我一匣子書信,都是從旁人手裏拿來的。”

她不高興,安陽急了,面紅耳赤,道:“寫了,寫了很多,我每晚都寫,想你就寫。”

奕清歡不信,“信呢?”盼了九百多個日子,她連一字都未看到。

提及信,安陽傻了,呆呆道:“燒了。”

奕清歡當真生氣了,側身不理她,高位者都帶著旁人沒有的氣勢,帶著些許孤冷高潔,安陽最怕她生氣,忙道:“不敢給你。”數次,她都將信給差使了,在人轉身的時候,又忍住將信收回來,躊躇許久寫出來的東西,就這樣數次被丟入火坑中。

聞及不敢給你四字,奕清歡又沒好氣地望著她,道:“我知我對不住你,傷了你的心,可是我從未想過害你。”

“我什麽都不要。”安陽委屈地說了一句,漆黑的眼眸裏,深深映著奕清歡的容顏,她又道:“不要名聲,不要權利,不要名分,什麽都不要的。”

奕清歡茫然看著她,漆黑的眼眸裏漫著心疼,看清了安陽微紅的臉色,這份感情著實太過委屈了,什麽都不要……

安陽似是清醒了許多,斂去笑容,道:“更古至前,再往後看去,帝王將相,有位能不在意自己身後之名,況且陛下是大周開國之君,您若聲明有汙,大周根基不穩,後人如何看待這個朝代。明君難以推翻,但昏君極易被百姓厭棄,其間道理,陛下該明白。”

輕聲細語,帶著悲壯之色,如重錘敲擊在奕清歡心頭。安陽仰首望著她,明燈之下,容顏顯得乖巧,略帶脂粉,更襯出女兒家的嬌柔,明媚純美。

安陽道:“因此,我什麽都不要的。”

她總在想,若陛下當初未曾登位,那她二人是否簡單多了,可是她手中兵權,是護身符又是催命符,新君是容不下她的,也容不下自己。

性命與愛情之間,就似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那句‘我什麽都不要的’似是擊潰了奕清歡的理智,從未見過一個人可以這般卑微,這般委屈自己。她笑得苦澀,撫摸著安陽的眉眼,聲音低且柔:“阿蠻,如果有兩全法,你是否會留在我的身邊,可以慢慢來的。”

這話在安陽聽來,便是哄慰人開心的,她隨意道:“自然。”

奕清歡得到回應,欣喜代替苦澀,宮人扣門,將熱水送進來。安陽擡眸望著,覺得有些眼熟,便多看了兩眼,秦若被她望得心中發顫,端著熱水的雙手抖了抖,秦淮眼尖地讓人先出去,站在她跟前,笑道:“小殿下,可記得秦若?”

安陽頷首,又道:“她怎地還未走。”

秦淮道:“您送進來的人,陛下自然會收著的。”

安陽的臉色有些難看,目光幽深,如百丈不見底的深淵,直接道:“那便送走。”在這些方面,她才不要委屈自己。

奕清歡也回過頭來看著她,不忘當初的事,順口道:“你可是求我留下她的。”

兩人同時一笑,安陽對著自己過去做的事,惱恨在心,苦於無話反駁,便上榻躺在被衾裏,怔怔望著上空。

待奕清歡梳洗好後,宮人都退下,奕清歡掀開被衾,躺在一側,她握著安陽的手,低低道:“已將她調走了,本就念著你,才留在身邊的,既然你不喜歡,那也沒有含義的。”

安陽眨了眨眼,轉過頭,兩人許久未曾這般親密加,她喉間動了動,瞬間的凝滯後,她低低道:“陛下要睡了嗎?”

奕清歡以為她有話要說,便側身,眸色溫和,“不想睡,你想說什麽?”

這樣溫柔的聲音在此時聽來,蠱惑著安陽的心神,她癡楞地盯著奕情歡,她以前覺得獨自愛著,很孤寂很難熬,可現在她不覺得難受了,至少有人陪著她想,她想著奕清歡的時候,她肯定也在想著自己。

“哦,我也不想睡的。”她伸手摸上奕清歡的眉眼,今生不過十九載,她好似過了兩生,忘川藥讓她重活,幸運的是她不曾改變心意。何其艱難的是,奕清歡不曾放棄過,更不曾退怯。

安陽竊竊一笑,道:“那便不睡,不可辜負春宵的。”

奕清歡無奈,指正她:“這是冬日。”

被戳破後,安陽也不覺得尷尬,反而一本正經地繼續胡說八道:“冬宵也是一樣的,都不可辜負。”

她笑得暧昧,奕清歡撥開她的手,側身躺在榻上,不打算理她。

若是從前,安陽定也乖乖睡覺,今日帶著些許酒意,她反湊過去,在奕清歡頸間蹭了蹭,“你生氣了?”

“沒有。”奕清歡脫口而出,她怎會因著這些話語而生氣。

她不生氣,安陽心安,湊近她耳畔,握上她的手,聲音極輕,似只想說與奕清歡聽:“那你留我做什麽?”

“安陽。”奕清歡忍不住低斥,安陽不防她出聲,當真嚇著了,握著她的手臂都跟著抖動了下。她覺得自己過分了,便拍了拍安陽的手臂,“別胡言亂語。”

安陽被她安撫後,便望著她,抿著唇角,似帶著些委屈,奕清歡見不得她這般,又想起方才安陽說的話,她可以什麽都不要,心便軟了。

她嘆息後,眸色微微動容,安陽親了親她,她沒有拒絕,攬上她的腰身,觸上她柔軟的中衣,她瑟縮了下,又笑了笑,很是坦然。

安陽察覺到她的變化,好奇著,幽沈的目光,帶著體內灼熱的溫度,她又懶得去想,握住奕清歡的手,似個小狐貍,笑道:“我來。”

深愛中的人情.欲很容易被勾起,奕清歡不敢望著安陽,可不需她擡眼,安陽的樣貌便已闖入眼簾,從前的稚氣不在了,帶著些許成熟的氣息,深沈而孤冷,漠北的風沙,刮在臉上,很疼的。

她擡手撫摸著安陽的臉頰,帶著心疼帶著愧疚。安陽不知她的想法,一只手解開她的衣帶後,她屏住呼吸,方才的笑言都拋之腦後,她吻上了奕清歡的額頭、眉眼、唇角,手覆在溫熱的肌膚上時,她莫名顫了顫。

多年前荒唐的想法是真的了,奕清歡是她的了,她一個人的。

她低眸就看到,奕清歡的臉色紅得發燙,她歷來端莊自持,那夜她並未看清她的臉色,眼下瞧見了,竟覺得她也會害怕。她眨了眨眼,壞心眼生起,俯身在她耳畔道:“要不也給你蒙起來?”

奕清歡被她氣著了,欲將自己寢衣穿上,安陽後悔自己多話,忙按住她的手,哀求著。她非古人,自不明白矜持,那夜她尚處失憶之中,懵懂無知,眼下不同了。她觸上奕清歡的眼眸,身心懼陷了進去。

榻上溫暖,有著她心愛之人,留存的只有欲.望。她親了親奕清歡微闔的眼眸,低低道:“其實什麽都是值得的。”

聽她說話,奕清歡也從羞赧中醒悟,淡淡一笑,對上安陽略帶情.欲的眸子,伸手勾住她的脖子,低低應了一聲。

安陽覺得她的回應,似鼓勵,她不再遲疑,指尖滑過她身上的肌膚。奕清歡微微顫栗,抿著唇角不再說話,她覺得那九百多個日子,並不算什麽。安陽胡鬧,她也願寵著。

她的端莊她的自持,在安陽眼中是神聖的。安陽想看到她的另一面,便不住地去撩撥她,看到她手腕間的紅色印記,握起她的手咬了一下,這個舊俗,該廢去了。

奕清歡感應出她的心思,也不去阻止,她渾身發軟,被她握著手,反覺心安些,她自懂事起,就明白自己終究是要嫁給文帝的,可是命運又給她開了很大的玩笑。

她來不及多想,安陽就貼著她的身子,她渾身發燙,又說不出話來,只好閉著眼睛,放松自己的身體,將自己交到安陽手中,不再掙紮,予取予求。

濕熱的吻落在胸前,她緊張地抓著身下被衾,喘息微重,她緊張到只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她抿緊了唇角,顯得很鎮靜,安陽反而不願放過她,眨眨眼,手往下探去,她似有感覺,眼角泛著水花,晶瑩如露珠。

她抱著安陽,不願讓她使壞,奈何安陽不讓她如願,她鮮少露出脆弱的一面,骨子裏存著軍人的好強。可是她好像高估了奕清歡的忍受力,在她方觸碰到腿間時,她猛地一顫,似是求饒,聲音沙啞:“阿蠻……別……”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長,所以晚了點。

emmmm,沒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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