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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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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陽見她淡笑不語, 以為自己說錯了, 眉梢垂下, 腦袋搭在奕清歡肩膀上, 失落道:“我……幫不了你的……”

奕清歡笑了一下,撇下方才的冷凝, 婉約柔美,道:“我方才為李穆所困惑, 皆在於他為人正直, 淩州城內世家子弟, 少有他這般風采的,文治武功, 都很優秀, 故而我遲遲不敢決定。”

安陽楞了楞,陛下鮮少誇讚他人,不吝嗇華麗辭藻, 她怪道:“他這般優秀?”

奕清歡不傻,安陽現在情緒都顯露於色, 現在的性子, 像極幼時, 興許這樣,才是單純的她。想了想,她捏起安陽氣鼓鼓的小臉,“再優秀亦不如我們小殿下,聰明睿智。”

如此, 安陽才抿了抿唇角,心滿意足地抱著她,言道:“我不了解李穆,幾面之緣,我並不覺得他有多優秀。”

“小殿下說的都對,依你之言,我待會再與人商議一二,定下計策。記住,無論發生何事,不許再將自己置於險境,知道嗎?”奕清歡莞爾,理了理她肩膀的褶皺,知她心意,也不點破,吃味的小殿下總是需要哄的。

安陽歪了歪頭,不大明白她的意思,欲多問一句,秦執事入內擺膳食了,奕清歡牽著她,坐下用膳。

圍場內多叢林,往裏走去,籠著薄薄的霧水,猶如春雨過後,安陽背著弓,騎著逆風,身後跟著些侍衛,她本與其他世家公子一起出行,不過他們嫌棄她動作慢,恐為她拖累,便一個個騎馬往他處奔去,留她一人慢悠悠在林間行走。

雖說獵物多者可勝,但他們是同伴,也不該留她一人,真是無義氣的人!

她也不氣惱,是她自己愚笨,怨不得他人。吹過一陣風,林中樹葉便嘩嘩作響,似鬼魅一般,她回身看著幾步外的侍衛,心中也不害怕。

本就是出來玩耍,也不可計較太多,逆風很乖,靜靜地跟著她,林中多走獸,時不時地從她腳下跑過,待到她拉弓時,都已跑得不見影子了。

估計她是最笨的獵人了,慢慢往前走,枝葉密集,腳下多枯枝,扯壞了衣擺,她就躍上馬背,騎著逆風,不用她自己走,行程便快了些。整座叢林都是今天的獵場,她騎著逆風,自然引起別人的註意。

不過她未獵一物,也讓別人輕視,認為她糟蹋了良駒,不過幾個時辰就受了很多人的白眼,安陽自知自己實力不足,周遭都是灌木,驀地眼前一亮,一只白狐,從她眼前跑過,一陣嗖嗖輕響。

她彎弓欲射時,早有一支箭快她一步,破風而來,先行射中白狐,她回頭去看,一位身著錦衣年輕的公子騎馬而近,藍色袍服,坐於馬上,甚是英俊。

他射中後,立即有人去撿那只白狐,她盯著看了會,皮毛雪白柔滑,且純,方才那一箭十分精準,自眼中射中,未損其皮毛。

侍從去撿起,年輕公子自她馬前而過,順手摸了摸逆風的腦袋,安陽立即不悅,年輕公子只笑了笑,便打馬去了他處。

尋常狐貍的毛色不勻,且多粗糲,但她方才看到那只白狐皮毛應該極為細軟。

安陽看著那只白狐,心中暗道可惜,眼中閃過失落,她確實很喜歡,不過依她箭法,未必會一箭射中,自己技不如人,不好去與他人爭執。

她勒住韁繩,朝著那人離去方向望了很久,目光執著,半日後,方出了圍場。

落日在側,她竟在林中待了大半日,回去時,露天的營地裏擺放了很多獵物,安陽一眼又看到了那只白狐,一眼就看到,是因為它單獨被放置在一處。

看來,她的眼光也是不錯的,那樣的白狐確實少有。

她走進臨時搭建的棚子裏,眾人便停下話題看她,她則將目光又落在白狐上,須臾後,霍陵拉過她,伏在她耳邊低低問道:“那只白狐是否從你箭下逃走的?”

她的箭未射出,不過按照當時的情景,十之八九會逃走的,她便誠實點頭。

霍陵便不說話了,她轉身才看到林中的那個年輕公子,此時光線充足,她看清了他的相貌,修逸如雋,約莫二十多歲,發上的玉冠顯示他的身份並不低,她楞了會,才道:“白狐是他所射,箭法很好。”

她的言語坦率而真摯,漆黑的眸子幹凈純潔,並未有眾人想象中的窘迫,霍陵淡笑,存了幾分不多見的溫和。年輕公子過來,目光在二人身上飄忽,驀地問道:“你便是上官年?”

眼神被鋼刀雕刻,深而無邊,霍陵眉眼一蹙,低低道:“奕承儒,你是何態度?”

安陽沒有說話,清澈的眼眸裏閃著易見的不悅,方才的好感剎那消逝,對於桀驁自恃的人,她不想多言,秋風清涼,拂動人心,甚是怡人。

她看了眼霍陵,不欲問其名姓,周遭的人皆看戲般地看著她,她想走,身後卻多了抹熟悉的聲音,溫文而清越,如同山間泉水,“這裏似是很熱鬧。”

眾人轉身行禮,安陽偏了偏身,憶起並非二人;獨處,也跟著行禮,只是慢於眾人。

奕清歡看到她的身影,才拐彎走近,外間很多獵物,看來都是今日所獲,她記得今日安陽好似也入林了,本想路過此處,恰好可以帶她回帳,卻發現眼前多了位年輕公子。

她凝眸想了想,似是想起此人,淡笑道:“承儒,你竟也來了,怎地無人稟報於朕。”

“臣今日方到,覺得無趣就入林狩獵了。”他指著那只白狐,笑得俊朗,又道:“臣多年不見陛下,白狐難得,獻於陛下。”

聞言,安陽歪了歪腦袋,唇角抿得很緊,神色頗為嚴肅,說話便說話,離那麽近做什麽。

奕清歡恰好看到她,見她不喜,臉上滿是‘不許收、不準收’的神情,她不知發生何事,神色淡淡,便委婉拒絕道:“既然難得,你便自己留著,阿陵喜歡白狐,你該送予她。”

奕承儒有些詫異,陛下何時這般待他疏離。

霍陵後退一步,拉開了他,就見陛下向安陽招手,眉色溫婉,親切道:“小公子,今日可有所獲?”

安陽頹然,乖乖走過去,站在她身旁,知曉她處理完政事方來找自己,便壓低聲音道:“空手而歸。”未說,她看中的白狐,被他人捷足先登。

她鮮少這般沮喪,奕清歡礙著眾人在,不好明言,只牽著她回帳,回去慢慢哄。

眾人都知曉,陛下是來尋小公子的,也不顯驚訝,都去圍觀獵物,奕承儒今日方來,未看明白,拉著霍陵,問她:“陛下當真喜愛這個上官年,我觀他身姿纖瘦,不善騎射,哪裏比得上我們江北兒郎勇猛。”

霍陵瞪他一眼,“感情之事,哪有比得上、比不上的道理,要勇猛做什麽,陛下立皇夫,並非立將軍,她喜愛就行了,還有將你的白狐帶回江北,我也不喜歡。”

她的脾氣便是這般暴躁,奕承儒摸不準,也只好悻悻而去。

這廂的安陽總是惦記著方才,她被奕清歡牽著往回走,回身看了一眼方才的棚子,問道:“那人是誰,我怎地從未見過?”

“江北奕族子弟,從小相識罷了。”奕清歡彎唇笑了笑,不同與方才不達眼底的笑意,眉眼間皆是歲月靜好般的恬靜,捏了捏她軟軟的手心,問道:“你好像不喜奕承儒?”

安陽扭頭看她,眼睛濕漉漉的,直言道:“我不喜他離你太近罷了。”

奕清歡愕然,笑了笑,並未再說話,安陽看得出,她心情很好,她的歡喜不知來自何處,安陽還是想起了白狐,她湊上去,問道:“陛下喜歡白狐嗎?那個毛發很純的,冬日想來可以保暖。”

營地裏來往很多人,見到奕清歡都俯身行禮,多看了兩眼陛下身旁的小公子,又低首繞過,態度都很恭敬。

奕清歡覺得她話裏有話,望見她眼裏的光芒,與她道:“你今日入林遇到何趣事了,方寸那只白狐確實不可多得。”

安陽撇嘴,將白日的事情說予她聽,末了,可惜道:“雖說是我先看見的,可我技藝不好,約莫著也不會射中它。”

兩人往帳內走去,侍女適時地掀開門簾,好讓陛下入內。

奕清歡這才了然,憶起安陽方才的沮喪,莫名心疼,她大病之後,鮮少去觸碰弓箭之類的兵器,傷了底子,再去習武,只怕她吃不消。奕清歡心中暗暗嘆了口氣,若放在從前,白狐定是她的了。

她心疼地摸摸安陽腦袋,寬慰道:“你若真的喜歡,明日我去幫你尋。”

“不用,我想要自己去尋。”安陽執著,臉上笑意濃了幾分,摟著她不願放手,主動吻了吻她,細細說了今日發生的趣事,也不言被奕承儒看輕之事,一人之言,有何可懼。

安陽心中有了執念,便想著去做,接連幾日,都騎著小紅馬,背負弓箭入林,身後依舊跟著數名侍衛,不過遠遠跟著,並未打攪她的興趣。雖說都是空手而歸,她並不洩氣,第二日依舊興趣滿滿。

林間多灌木,走獸大多喜歡待在草叢裏,她騎著逆風在林間走過,斑駁的樹影似溪水在身上流淌,沐浴而行,確實很舒服。

她不願開弓射殺其他走獸,因此,她日日落空,對於林中也多了幾分熟悉。她握著韁繩,耳畔多了聲響,她不免駐足,嗖嗖一陣輕響,與那日白狐略過,聲音極為相似。

她正欲去尋,乍聽聲音不對,本能地俯身在馬背上,動作迅疾,一支羽箭擦肩而過,嚇得她臉色都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陡然發現,小殿下蠢萌蠢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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