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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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夜色下, 纏綿的吻如同酒醉, 醉意帶著傳染, 席卷安陽的腦袋, 暈沈沈的,她努力攥住陛下的衣袖, 溫熱的氣息讓人沈迷,一股欣喜猶如蜜水滲入心底, 她癡癡望著陛下微醺的容色。

她撫上奕清歡的臉頰, 撩開額間的碎發, 綿長烏黑的長發從指尖滑過,她心中動容, 伸手抱住她, “我其實也是歡喜的,只是心中不平罷了。”

聞及心中不平,奕清歡楞住了, 側身而眠,笑意清淺而柔和, 溫情脈脈, 溫聲道:“乖, 只有一次,我會改的。”

她似個孩子一樣承認錯誤,安陽躲在她的懷裏,指尖在她臉頰上戳了戳,那人醉意逐漸深沈, 闔上眼眸。

安陽起身,替她解開腰間玉帶,脫下外袍後,自己也褪了衣裳,筆直地躺著那裏,扭頭看著陛下,眉心動了動,將自己手心貼到陛下臉頰上,溫熱的肌膚,讓她沈迷。

她伸手抱住了奕清歡,剛好圈住她的腰肢,低低笑道:“陛下醉了,我抱著你睡。”

奈何無人回應她,她也不惱,自己彎了彎唇角,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

女帝很少酒醉,醉後也很及時喝醒酒的茶湯,昨夜江北將領過來敬酒,不免多飲了幾杯。秦執事站在外間喚人時,她方初醒,枕畔上還有一人。

安陽雙臂都在她的身上,不過睡相很好,輕微綿長的呼吸聲,微紅的臉頰讓人心動,她努力回想昨夜情景,了然地笑了笑,反抱著安陽,點點她的鼻尖,低低道:“小殿下,可醒了,今日帶你去狩獵,想不想去。”

安陽迷糊地應了一聲,漆黑的眸子舍不得睜開,反向陛下懷中挪了挪,似是怕冷,沒有起榻的想法。

秦執事在外等著,透著人影,知二人纏綿,又不敢入內去喚。

奕清歡只好捏了捏安陽微鼓的臉頰,望著她與世無爭的模樣,心內嘆息,此次雖說只為引魚上鉤,可是事關安氏之事,恐其誤傷安陽,便事事精心規劃。

當初她為帝,亦是無可奈何之事,舊楚再出第二個昏庸荒唐的文帝,江北就真的保不住了。她不在意自己的名聲,但不可不在乎安陽的性命,以及功高蓋主的江北軍。

女帝心中之事,面上不現,輕撫安陽眼睫上散落的發絲,心底是一片柔軟,笑道:“再不起,團子就該過來了。”

安陽從她懷中爬起來,特地探首看了眼地上,看了許久,亦不見白色的團子,恍然想起團子留在府內陪著阿嫂,未曾跟來。

她又縮回榻上,仍舊躲在陛下懷裏,兀自嘟噥道:“陛下又誆我,昨夜就騙我喝了醒酒湯,一點都不好喝。”

醒酒湯都是藥材所熬制,味道微苦,自然難喝。

奕清歡笑了笑,道:“那下次不喝了。”

“沒有下次了……不對……”安陽欲言又止,擡首望著陛下,怔怔道:“陛下可記得昨夜之事?”她醉酒就會忘記事情,陛下指不定就不記得了。

“何事?”

奕清歡起身,命宮人進來伺候更衣,安陽仍舊躺在塌上,自己腦子裏想得多,這些日子過得確實愜意安然,她抱著被子,坐起來,眼巴巴地望著侍女替陛下更衣、洗漱。

她的目光過於灼熱,侍女低頭笑了笑,快速地替陛下更衣後,忙退了出去,去置辦早膳。

奕清歡站於銅鏡前,鏡子出現安陽的身影,呆呆地望著她,不知在想些什麽,她回身去看,安陽仍舊那般模樣,她走回去,戳戳她的臉蛋,笑道:“小殿下最近胖了些,捏著更舒服了些。”

安陽也不惱,好似習慣陛下的動作,她自己捏了捏,好似是長了些肉,她又道:“方才,我在想,陛下以後會不會喜歡別人。”

“自然沒有的,小殿下該起身了,要不然會誤了時辰的。”奕清歡摸摸她腦後柔軟的秀發,見她仍舊不快,語意溫柔:“我替你更衣如何。”

安陽眼睛亮了亮,乖巧點頭:“好。”

侍女入內時,就見到天子替小公子更衣,袍服、玉冠、長靴,一處不落,陛下動作有條不紊,很是熟練,都覺得吃驚。

她們都不知,多年前中宮內,日日重覆這番景象,不過小殿下長大了。

早膳擺好後,安陽方拾著,就聽秦執事稟話:“陛下,左衛軍李統領在門外候著,想見您。”

是李穆,安陽識得,她看向陛下,神色好奇,奕清歡眼神示意她先用膳,安陽撇撇嘴,聽話地用完早膳。

奕清歡不欲見此人,其父所為,讓人厭惡,就憑當年在糧食中摻雜石子,害得數萬將士戰死漠北,此種行徑,就該處死,只是眼下動不得,她也只好忍著。

李穆不同,青年有才,奕清歡不願磨滅他的才能,但眼下無暇見他,讓秦執事告知他,晚些時候再過來。

安陽瞅了一眼,捧著塊點心咬了一口,點心香甜,配著白粥,剛好適用,她道:“陛下,好似有心事。”

“沒有心事,我心裏只有阿蠻的。”奕清歡漫不經心地應了一句,方擡首就看到安陽彎唇傻笑,她道:“今日你若想狩獵,我將逆風給你,它識路的,就算你迷路也會帶你回來。”

狩獵是好事,可是會遇到很多世家子弟,安陽搖頭,不想見生人,改變主意了,道:“我不想去了,在這裏等陛下回來,你早些回來就好。”

一會兒一個主意,奕清歡也不知她想什麽,只好妥協,“那你乖乖地在這裏等著,世子今日入圍場,你就待著此處,勿要亂走,我讓霍陵留下來。”

提及霍陵,安陽想起她不友好的眼神,又想搖頭不允,但陛下事務繁忙,不能給她添亂了,她便乖巧應了。

霍陵入內時,就見安陽坐在軟塌上,捧著書本,看得極為認真,桌案上積累著幾寸高的奏疏,若放在以前,安陽早就去批閱了,可現在她寧願捧著話本去看,也不會多看一眼奏疏。

二人從小在一起長大,安陽心思,她都理解,可是現在她反而看不明白了,阿姐喜歡她,欲立她為皇夫,亦讓她覺得荒唐,可是阿姐心思如何,她自是明白的。

安陽於她,太重要了。

情意在先,安陽做的確實也很多,若非她當時力爭江北出兵,只怕阿姐一輩子困於宮中,淩州城破時,指不定阿姐也隨文帝去了。

這些年,她見過太多官場子弟,大多是趨利,唯有安陽,皇家子嗣,並未看重權勢,如今的她,更是如此。稚嫩的肩膀上,擔負的是江北眾人的期望。

最終,安陽並沒有江北失望,只是改朝換代,舊楚後裔,讓江北將士心中發難,他們也在害怕,是否會還政於楚,這樣,他們擁立的新朝,便會破滅了。

但是安陽知道後,好似未曾聽聞,安靜地過著自己的日子。

她也愈發看不懂安陽的性子了,軟綿、溫和,這些擺在以往,都不屬於她的。

她的打量讓安陽擡眸,目光在她面上掠過,似有意動,僅僅瞬間,她就起身,至案旁,倒杯茶與她,笑道:“霍統領若覺無趣,可以去外面走動的。”

安陽淡然的性子,讓霍陵不解,她似參悟了千年佛法半,將自己的性子修煉得平靜如水。霍陵接過茶水,淺淺飲了一口,淡淡道:“阿姐喜你愛你,情恨深種,萬望小殿下莫負她。”

安陽眉心緊擰,眾人都只讓她莫負陛下,為何不擔心陛下負她呢,想著就道:“霍統領許是想錯了,指不定是陛下負我呢。”

聲音軟軟的,似有些委屈。

霍陵見她眉峰蹙起,神色認真,不似笑話,她舒了口氣,帳內靜謐而安寧,讓她也覺幾分安心,她認真回答:“你由陛下教養,更是她撫育,自己的孩子,不會害你。那一箭非她所願,你不醒,她不睡,照顧你多日。雖說是她對不起你,可是她做的也夠多了,為你放了安氏重臣,為你讓文博侯覆起,委以重任。又擔著昏君的風險,與你在一起,小殿下,你可曾吃虧了?”

自是沒有的,安陽搖頭,抿著唇角,不想說話,又走回軟榻上,自己捧著書本,也不去看霍陵是否走了,目光無法凝結,總是想著昨夜的事,她碰了碰自己的唇角,心裏就覺甜蜜,陛下待她好,她自然知道的。

以前的事,她不記得了,只是人都會犯錯,她就不該抓著別人的錯處不放,應該善解人意些,她想了會,覺得自己想通了,便蜷縮著自己的身子,在軟榻上小憩。

睡得迷糊間,似被人揪住了耳朵,她搖搖頭,捉住了那只手,睜開眼睛,映入眼簾,是陛下柔和的笑顏,她立時坐起來,抱著她,笑道:“陛下今日回來早了些。”

有人等著,自是歸心似箭,奕清歡笑了笑,又捏了捏她的小耳朵,笑道:“我對於狩獵並無興趣,且讓他們去玩,我回來早些,還有些加急文書需看呢。”

原來不是來看她的,安陽神色黯了黯,黑漆漆地眼眸裏滿是委屈,眉頭一點點落下,又道:“陛下今日,玩得可開心。”

“尚可。”奕清歡隨意應付一句,回頭見她小臉繃緊了,就知她又生氣了,忙道:“我回來這般早,自是早些見你,你還生氣,有些說不過去哦。”

安陽咬著指尖,躊躇了會,跪坐在塌上,想著昨夜陛下吻她的情景,牽住陛下的手,低低道:“陛下,閉上眼睛。”

奕清歡不知她想做什麽,為哄著她,也只好閉上眼睛。

她正細想間,唇間被人親觸,她心中好笑,不欲戳破,牽著她的那只手十分緊迫,生了汗意,有些黏黏的,她鼓勵性地緊緊握住那只手。

安陽正心慌難耐,手被回握著,心中似被羽毛拂過,麻麻癢癢,她便伸出舌尖,舔了舔,好像甜了些,整日的思念有了安置之處。

作者有話要說:  小殿下:我主動了。

某人:小殿下愚笨,錯失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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