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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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話題頗像一道送命題, 安陽眨眨眼, 對面女帝湊得太近了, 熱氣撲在臉上, 燙得她臉都癢了,含糊不清回答:“陛下信……若是信我, 我那個……自然……自然信你的。”

驚慌失措下,兩只眼睛瞅著下方, 女帝熟練地抓住安陽緊張得兩根打結的指尖, 晃了晃, 嘆息道:“你又撒謊了,不信便罷, 以後就會信我的。”

兩根手指糾纏在一起, 讓安陽沒了脾氣,又被抓包的感覺真是很不好,她往一旁縮了縮, 肩上火燒火燎的痛感並不好受。

安陽理屈時,便不喜歡說話, 讓女帝心中微微苦澀, 不過外面一堆政務需處理, 陪她也不是良久之策,她吩咐人好好守著,自己回了雲殿。

半日的弘文館生活就暫時告別了,讓安陽頗為恣意,躺在榻上, 想著自己艱難的處境,莫名心疼自己,看似高位,其實多少人想著殺她。

偏偏正主的記憶忘得一幹二凈,渣都不剩給她,就算曾經監國,收服民心,如今也用不上。

青黛進門的時候,就看到小殿下躺在那裏唉聲嘆息,她端著藥湯走近,笑道:“小殿下莫不是想陛下了,這才剛走半個時辰,許是晚上還會過來,她守了兩日一夜,也該回去合眼休息片刻的。”

“不是只有一會嗎?”安陽撐著青黛的手坐起來,聽到這句話反覆確定,這些日子的接觸,奕清歡不似會說謊話的人,再者白日裏她的神情溫和,怎麽看也不像是謊話的。

青黛替她將薄毯蓋在膝上,見小殿下咬唇躊躇,笑了一聲:“您是醒來一會吧,陛下當真守了你很久的,這點奴婢看著很真的。”

“守就守唄,又不是守我的。”安陽嘀咕一聲,有些釋然,喝了一口藥湯,皺起了眉頭,看著青黛手中的湯碗發怔,霍青此舉到底是何意。

她想了許久,也想不明白。

霍陵引她去天牢,想要套出玉璽的下落,若是霍青說出了下落,那麽霍陵便會在她之後第二個知道,與霍青的本意相違背。

若是她因此被霍青‘殺’了,所有人便會認為霍青本意是要殺她,而不是告知玉璽的下落。那個地址便說明了霍青的本意,只是不明白霍青兵險奇招的緣由是什麽。

按理,正主替換玉璽,應該留在自己身邊作保命符,又怎麽留在行宮了。

她擡眸看著青黛,自己接過了湯碗,一口喝盡了藥湯,苦得她喉嚨裏發澀,忍了會兒,想起行宮的事,她示意青黛走近,打探消息:“青黛姐姐,你可知大周有幾座行宮啊,那裏好玩嗎?”

小殿下平時的問題也很多,青黛也沒多留心,遞給她一顆糖果,言道:“淩州城附近的行宮只有一座,至於好玩,奴婢就不知道了。不過奴婢聽過以前宮人說起,行宮只有狩獵的時候會住那裏。若是淩州城熱得厲害,君主也有去避暑的時候。”

避暑……狩獵……安陽腦子裏閃過了些許情景,還是有些模糊,不如再見見霍青,問明白才好。青黛知道得多,讓她去打聽打聽也好。

誰知,青黛聽到霍青的名字就目露兇光,氣呼呼言道:“霍青死了,好像是被燒死的,救不活的。霍統領來回話的時候,奴婢聽到了。陛下也很生氣的,讓霍統領守城門去了,也是她活該的。”

原來是死了,可惜得很,安陽不知曉前面的事,對霍青這個人也無法分辨,既然求不得答案,那便只有自己去行宮查查。

又恢覆到以前養病的日子,肩上的傷並不是很嚴重,也可忍受,她喝了藥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再睜眼時,殿內點了燈火,側首看著窗外,天都已經黑了。

內殿寂靜無聲,外殿傳來人聲,似是男子的聲音,“陛下……漠北……最近安靜下來,據邊境傳來消息,漠北王……有意……”

安陽撐起身子,恰巧青黛入殿,她招手示意人過來,輕輕道:“外面怎麽了,好像亂得很,我好像聽到了男子的聲音。”

青黛矮下半個身子,含笑言道:“陛下方才過來了,丞相大人有事商談,吵到您了?奴婢去外間看看。”

“別,回來。”安陽喚住她,自己覆又躺回去,“朝政大事,豈容你去置喙的,我已經醒了,便無事了,我自己一個人待會的。”

青黛見她執著,便由著她去,悄悄退了出去。

外間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地傳進來,不過漠北幾個字總是反覆在提,安陽聽得腦子有些發痛,漠北……漠北……這些詞都很熟悉的。

她閉上眼睛,凝神聆聽,漠北……她知道這個奕清歡北上去抵抗的民族,馬上的草原民族,善戰,因此邊境每每都不安分,而江北總在這個時候出軍北上。

幾年前,江北族長奕清歡的父兄接連死在了漠北之戰中,江北向楚國王廷求救,後是奕清歡親自帶人去平定,驅逐漠北軍隊數百裏,直至黃沙大漠,她才帶人折轉回來。

若非被漠北牽制,淩州城也不會兵力空虛,讓暴民鉆了空子。

她深深思索了須臾,毫無結果,那些記憶似遙遠的浮雲,怎麽夠都夠不著的,好似本來就不屬於她。

外面的聲音漸漸小了,細碎的腳步聲近了,安陽忙閉上眼睛,假裝熟睡,避免與女帝的接觸。

奕清歡聽聞急促的呼吸聲,腳步一頓,微微抿住了唇角,假裝的計策這個孩子玩得太過熟練了,她回身看著進門伺候的青黛,故意道:“小殿下,還在睡,將藥給我先出去吧。”

青黛疑惑,方才明明是醒著的,她不過去取藥的功夫,怎麽又睡著了,她探首看了一眼雙眸緊閉的人,半信半疑地將傷藥遞給了女帝,俯身退出去。

女帝笑彎了眉,坐在那裏細細看著安陽,纖長蝶翼的睫毛在顫抖,她微微湊近裝睡的人,猶豫了會,不想揭穿孩子,安靜的睡顏可愛得很。

十數載的生活,兩人推心置腹,形同一人,許是她對安陽太過信任,臨行前被她的‘豪言壯語’深深打動,竟一點都不知背後發生的事。

滴漏聲聲,她掀開被衾,目光落在她的肩處,她記得文帝病時,安陽很聽話,也很孝順,對於唯一的嫡出,文帝也是信任。

只是她不知何時二人生出了嫌隙,以至於在床榻前,文帝竟伸手想掐死安陽,安陽口中的‘孽種’與‘野種’,讓人匪夷所思。

就算上官秀與文帝是親兄妹,那麽安陽也該是他的女兒,皇嗣中安陽天賦極高,若無差錯,皇位本該是她的。可是,文帝自己推翻了自己多年的籌謀,廢棄了安陽的爵位。

這事,太過奇怪了。

粗重的呼吸聲讓奕清歡緩過神來,安陽似是撐不住了,不過女帝並沒有喚她,伸手去解開她的衣領,在自己觸碰到紗布時,某個‘自以為是’的孩子睜開了眼,直勾勾地瞪著她。

女帝彎了彎唇角,似是剛剛醒悟,言道:“小殿下醒了,可有哪兒不是,傷口還疼嗎?”

安陽斜挑了奕清歡一眼,覺得這個人就是故意看她笑話,待了小半個時辰都不走,這個帝王真清閑。

顯然是生氣了,奕清歡佯裝沒有看到她眸中裏的淡淡怒意,依舊伸手去解紗布,安陽忍了須臾,終是撥開了她的手,不甘道:“我有青黛,陛下眼下一片烏青,還是快些去休息好。”

奕清歡含笑,看著安陽熟悉的臉龐,反問:“你有青黛,與我何幹?”

這人真不懂禮數,安陽握緊了被衾,掩蓋住了半露的肩膀,扭頭不看她,“我受傷也與陛下無關。”

真和以前一樣,小事上任性得讓人無奈,奕清歡扳正她的腦袋,迎上她的眸子,恍然道:“你害羞了,你該知你為我所養,你我二人同寢一榻都是常事,有何可害羞的。”

安陽心頭一跳,繼續揪著自己的被子,只盼望這個皇帝快些走,“那是別人,又不是我。”

這話讓奕清歡恍惚了一瞬,安陽此刻的神情如從前一般,她拍了拍安陽的腦袋,“胡說什麽傻話,你且說說別人是誰。”

“我的意思是……是我不記得以前的事……我……你別脫我衣服……”安陽心中大震,看著行忌憚的女帝,一股蠱惑人心想吸引力襲來。

安陽死死瞪著奕清歡,長長的睫毛下覆蓋著一雙溫潤的眸子,她卻看出了狡黠之意。只是看出又如何,奈何不了,誰讓人家是皇帝。

秦執事奉命守在雲殿,禁軍統領自江北回來向陛下覆命,等了許久也不見陛下回來,她便過來請人。

青黛守在殿門口,見她屈膝行禮,笑道:“陛下在裏面,您自己進去就好。”

秦執事頷首,輕輕推開殿門,驀地聽到裏面小殿下的聲音:“你別我脫我衣服……”

二人齊齊一怔,面面相覷,秦執事伸出去的手不知是伸還是縮,她看著四下站立的宮人,輕聲屏退,殿門開的縫隙還未合上,她開始分不清自己所處何地了。

青黛似被棍子打了一下,站在那裏不知道怎麽動彈,茫然道:“小殿下恢覆記憶了?”

“我也不知……蘇大統領在等著,你說我該不該進去請陛下?”秦執事兀自打轉,攪亂殿內‘好事’好似不妥,她只好尋著青黛要主意。

青黛緊張得腿發軟,蹲下來揉揉小腿肚子,方想開口,就聽過裏面小殿下喊疼,她一緊張就道:“我……不知道,小殿下藥還沒喝,您守著……我去看看藥啊……”

寂靜無聲的廊下,吹來一陣夜風,秦執事輕輕地合上殿門,又原路跑回,請蘇大統領明日再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安陽:啊啊啊,你們聽錯了。奇恥大辱,我要找回場子,陛下且等著。

看到你們的提問,我好想劇透,幸好及時剎住了車。

題外話:福利已發,註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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