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第一二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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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第一二二章

魏喜洗澡洗頭發, 吹幹頭發,走出臥室,已經過去了將近一個小時。

林路一人坐在起居室沙發上, 落地燈暈黃的光籠罩在他身上,他微微低頭看手機, 滿室寂靜, 他眉目間是春水春山深染的寧靜,仿佛可以這樣平心靜氣地等她出來,直至海枯石爛。

魏喜覺得自己在房裏磨蹭得太久了,輕輕走過去喊了他一聲:“林路。”

林路擡頭, 剎那眉眼彎起,笑如春風:“小喜好了嗎?我們回去睡覺。”

回到林路的房間,林路進浴室洗澡, 魏喜坐在床上看手機等他。

現在全網頭條新聞依然是“致深愛的林路先生”,微博熱搜榜首連續兩天都是這個話題,點進去漫天遍地都是歌迷給林路的真摯表白。純粹的愛意都是相通的,魏喜漸漸沈浸式進入了歌迷的情感世界。

隔著一道軒敞的中式旋轉開合屏風墻面, 浴室水聲潺潺,菱格紋的木屏風門板植入了溫馨的照明系統, 幽幽散發出暖黃的燈光, 而林路就在這暖光的另一邊。

一路風塵仆仆, 下午從頭到腳都清洗過, 林路簡單沖了個澡, 穿上睡衣就出來了。

魏喜全副心神都沈陷在歌迷感人肺腑的盛大愛意裏, 眼裏掛著淚, 猶自未覺。直到眼角肌膚傳來溫熱的觸感, 林路以手指拭去她的眼淚。

魏喜心裏的濃烈情感正在奔湧流動, 此時此刻,擡頭就見到他在眼前,仿若乍見之歡,對他歡喜一笑。

襯著眼眸裏水光瑩瑩,這個笑也晶瑩剔透,如溫潤的寶石,熠熠發光。

林路摸了摸她的頭:“小傻瓜,別哭了。”

她今天總在他面前哭,怕他擔心,她趕緊把手機屏幕給他看:“我在看歌迷給你的告白,很感動……”

其實不僅僅是感動,但是心裏漲得滿滿的,太多的話堵在嗓子眼,反而不知道如何表述。

“我看見了。”林路方才已經查看過屏幕上讓她落淚的內容,抽來紙巾最後擦了擦她的眼睛。

“那我們一起看。”

“好。”

林路把床頭燈調柔和了一點,坐在床頭摟著她,接過她的手機單手握在自己手裏,兩個人頭並頭看著手機屏幕。

讓魏喜流淚的是一封文字長信,她還沒有看完,於是和他一起重新從頭開始看。

“#致深愛的林路先生#

你好,林路先生。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正式稱呼你,我更喜歡叫你哥哥,你在我心裏就是哥哥一樣挺拔堅毅的存在。我們沒有血緣關系,但我們血濃於水,你是我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最特殊的親人。你也和我的爺爺奶奶一樣,你們都是我最親的親人。

但是人生總有一些時候需要儀式感,今天我也想以正式的書寫,稱呼你一聲‘林路先生’,你本來就是林路先生。

很多人問過我為什麽喜歡你,什麽時候喜歡的你,他們很多人和我一樣喜歡你,是你的歌迷,還有些人聽你的歌。我身邊的人,我認識的人,都聽你的歌,多麽好,他們都聽林路。

我曾經以為我永遠不會把那天晚上的事情告訴任何人,那是我喜歡你的起點,那也是我人生至暗時刻。

五年前我高考失敗,或許對有些普通學生來說,考上985算不上失敗,但對我來說就是最慘烈的失敗。

因為從讀書開始,我就是為了第一而存在。有些父母‘望子成龍,望女成鳳’,我一生爭強好勝的父母只會有過之而無不及。

父母不是我選擇的,所以從出生伊始,我已經失去了選擇機會。

名校畢業的父母已經為我規劃好了人生的道路,從我被生下來那刻開始。為了這條輝煌的名校之路,為了他們的驕傲夢想,我從兩歲早教就開始上各種培訓班,別人的周末我在學英語學奧數,寒暑假是他們給我安排的沖刺集訓。

從我參加學校的第一場考試開始,綜合了他們優秀基因生下來的我,只能比他們更優秀,他們不允許我有任何失敗,何況是高考這麽大的戰場。

沒有考上第一,沒有成為狀元,沒有能讓父母驕傲的我,成了父母的莫大恥辱。成績出來的那一刻,我從他們的臉上清清楚楚看見了恥辱。任何打探我考試成績的信息,都會被他們屏蔽,他們羞於再提起,包括讓他們蒙羞的我。

高考失敗對我意味著什麽?

考試成績出來的三天後,我把自己關在臥室裏想明白了,沒有考上父母眼裏的狀元,沒有進世界名校,被他們生下來的我,已經失去了存在的資格。

我最後的幻想破滅了,我的世界崩塌了。

那天晚上我徘徊在樓頂天臺,只要我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我不用再面對父母的失望冷漠,向他們無休止的檢討和立志,還有對他們僅有的一點愧疚,我也不用面對再重來一次的噩夢。

考場的鈴聲對我就是噩夢,我真的不想再聽見那刺耳的轟炸聲。

只要我跳下去,一切就都結束了。

我走到了天臺的邊緣,大風吹來,我想跳下去是不是也會乘風飛翔。我看見過電視上空軍演習,五顏六色的降落傘像彩雲一樣張開,長著翅膀的人從天而降。

世界那麽大,他們乘風飛翔,那麽自由自在。

可是我還沒有好好的看一眼這個廣袤的世界,我停下腳步,最後放眼望出去。

就是這一眼,我看見了對面大屏幕上的你。

你坐在那裏彈鋼琴,你的臉上明明沒有笑,我卻從你揮舞的手指間看出了飛翔的快樂。

彈鋼琴就會這麽快樂嗎?我也學過鋼琴,但在父母認識到我不可能成為傑出鋼琴家就放棄了培養我的音樂才能,我也慶幸他們放棄了,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摸過鋼琴。

怎麽會有男孩子那麽喜歡彈鋼琴?我看著你坐在鋼琴前,手指靈巧按下琴鍵,那一刻你和音樂好像融為了一體,你們一起進入了一個廣袤無垠的世界,自由飛翔。

怎麽會有男孩子彈鋼琴那麽光芒耀眼,明亮好看,讓人轉不開眼睛。

我知道你,我的同桌經常聽你的歌,他曾經邀請我一起聽過,我聽過你唱歌,但我沒有時間聆聽音樂,還有那麽多題目要刷,我的耳朵裏不能有其他聲音,我需要清靜。

我知道你的名字,我也記得你的樣子,你是絕無僅有的我看過一面就記得的人。

那就再聽一次你唱歌吧,我還沒有好好的聽過你唱歌。

我打開音樂App輸入你的名字“林路”,點開了第一首歌。還沒有聽完,我擡頭望著天上——最黑暗的夜裏,果然也有最亮的星星。

高考失敗我沒有哭過,因為哭沒有用,弱者才哭泣。天臺沒有人,沒有人聽見我的哭聲,我可以放聲大哭。

你在唱著“我知道每一顆星星,都星光熠熠”,那麽我這樣一顆小星星,也可以發光吧。

是的,千百年每一顆星星都亮晶晶。

我終於明白,有夢做翅膀,才能乘風飛翔,我現在跳下去就徹底飛不起來了。

那麽,我的夢想又是什麽?

我有夢想嗎?我這樣的人,配有夢想嗎?

名校,律師,醫生……那些都是很好很好的,卻不是我想要的。

那我到底想要什麽呢?

那時的我沒有答案,但是在你的歌聲裏,我知道,只要我活著就會找到答案,就會有星光熠熠的一天。

我擦幹凈眼淚,再看下面的無盡黑洞,我剛剛是多麽懦弱!弱者才會跳下去一了百了。

高考只是一場考試,還是一場我不喜歡的考試,考試失敗而已。爸爸媽媽把我當成考試的機器,炫耀的工具,夢想的附屬品,又有什麽關系?

人生是我自己的,我很感謝他們把我生下來,但我不能為了他們的夢想而活。

那個暑假,我第一次逃離了他們為我選擇的路,躲到了鄉下爺爺奶奶家。

清晨涼風裏有鳥雀聲,黃昏裏天邊有好看的晚霞,菜園裏果蔬鮮嫩,田野裏金黃的稻谷隨風招展。

當然還有你的歌聲,還有唱歌的林路。

活著多麽美好,自由自在呼吸多麽美好。

奶奶對我說,考的不好沒有關系,哪裏有那麽多人都能考上清北,她的孫女已經很聰明了,考得比大多數人都好,不想覆讀就不要去覆讀,不要管爸爸媽媽,她和爺爺供我讀大學。

在他們的認知裏,清北就是最好的學校了,他們不知道還有常春藤名校,他們靠讀書走出去的兒子,一心要讓自己的女兒也成為鳳凰,助他實現徹底的階層跨越。

後來我明白了這一切,我不怪他們,他們是生下我,給我生命的人。沒有人規定父母一定要愛孩子,也沒有人規定孩子一定要為父母而活。他們不愛我也沒有關系,我對他們也沒有多少愛。

而且你看,這個世界上還是有真心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我慶幸自己看見了彈鋼琴的你,聽見了你的歌聲,我慶幸自己沒有在黑暗裏跳下去。

我又開始彈琴了,一把小小的電子琴,沒有了考級的壓力,我也能發現彈琴的快樂。

你會畫畫,我嘗試著拿起畫筆,畫鄉間的一切色彩。我的畫工不好,畫出的畫很醜,但我也很高興,我能把看見的美麗畫面畫下來。

進了大學,我有了更多朋友,他們也和我一樣喜歡聽你唱歌。我們一起去看你站在舞臺上唱歌,我不會拍照,他們很熱心的教我用相機拍攝,我們一起拍下唱歌的你。

後來我也用拍過你的相機拍食物,拍出來的食物越來越有味道。

我開始做飯,耳邊聽著你的歌聲,享受新鮮的食材在自己的手上,變成有味道的美食。和朋友一起享受美食原來那麽快樂。

大學還沒畢業時,我也有了夢想。

我想做美食家,不是孤獨的美食家,是能做出好吃的食物餵飽饑腸、慰藉心靈的美食家。

現在我是一名美食博主,有自己的餐廳,也有自己的菜園。很多人都喜歡吃我做的飯。

我的願望應該已經實現了,至少實現了一半,我現在的夢想是,有一天你能不經意走進我的餐廳,吃到我做的飯。我不會告訴你我的餐廳名字,這是一個我和你血濃於水的再次相遇的約定,和那天晚上一樣。

我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去年跨年夜,我很幸運去聽了你的演唱會,那是我第一次聽你的跨年夜演唱會。我又看見了你彈鋼琴唱歌。

我很開心,你有你的小小姑娘,做你夢想的翅膀,陪你在藍天上自由飛翔。

我想告訴你,你也是我們那麽多聽歌的人夢想的翅膀。你彈琴我來聽,我所有一切最美的夢想,因你才張開翅膀飛翔。

你依然是彈琴唱歌的林路,未來我也依然是熱愛做飯的美食家。

江上清風,山間明月,飯桌上的一蔬一食,還有你,這世界上最美好的一切都在我的身邊。

謝謝你在那個晚上來到我的世界。

謝謝你,路過人間,把世界唱給我們聽。

你是我最親愛的哥哥,林路先生。”

魏喜的眼淚又流了出來,讀完這封長信,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卻透過文字走進了一個女孩子的內心世界,宛如看見了這個寫信的女孩二十多年的人生,她早已淚眼朦朧。

半晌後,林路才悄然擦去她的眼淚。

魏喜說:“我們繼續看吧。”

林路說好,魏喜滑動屏幕,忽然看見了一張熟悉的照片。

她點開,正是回江城過年時,她和林路在超市遇見的一對情侶歌迷,這張他們和林路的合照還是她親手拍的。

再看文字內容,記憶撲面而來,完全對上號了。

“#致深愛的林路先生# 路哥,這是一封我老婆逼我寫的信。她說我不給你寫信,就不配做你的歌迷,更不配做她的老公。我都大戰黑子大殺四方了,還能不是你歌迷!還能不是她老公!

萬萬沒有想到,一見你就笑發起的歌迷作文大賽,卷生卷死卷到了這個級別,大家都和你一樣卷!這讓我們不通文墨,不會彈琴畫畫,又不會寫代碼花式表白的搬磚工程男,情何以堪!

你的歌迷太優秀,為了證明我的優秀,雖然寫小作文我很渣,表白也是我的弱項,我追老婆全靠你和你的歌表白,但我努力努力給你表白也行!

路哥,其實我比你大,不過叫路路太肉麻了,男人都是哥們,請你允許我成為你單方面的哥們。

嗨,路哥,你還記得我嗎?

去年過年的時候在江城超市,我和女朋友運氣爆棚遇見了你,還和你拍過照!這張照片還是小小姑娘給我們拍的!這張照片是我和老婆的傳家寶!

我告訴過你,我和女朋友就是在你的演唱會上認識的,你是我們的大媒人。我當時太激動,還有重要的環節沒有告訴你,我們是三年前在你的北城演唱會上認識的。我運氣好又不好,那次我搶到的是山頂票,看不清舞臺,不過聽你唱歌的效果是一樣的!

結果我聽歌太激動把手機甩出去了,我這搬磚的功夫力氣,這一甩就從山頂甩出去老遠,反正手機就那樣報廢了,也砸到了前面一個歌迷,也砸出了一個女朋友。

當時我生怕給人砸出好歹了,跑過去一看,她拿著熒光棒蹦蹦跳跳跟著你唱歌,根本就沒功夫搭理我。

我身無分文,沒有手機寸步難行,散場的時候在門口又看見了她這個熟面孔,我問她能不能借我點錢打個車回酒店。

不愧是路哥的歌迷,和路哥一樣!她直接借錢我買了個新手機!

這麽人美心善的歌迷必須追求啊!後來我靠著你和你的歌,成功把她變成了我的女朋友!

路哥,現在我要正式通知你,上個月,我和女朋友已經舉辦了婚禮,她是我正式的老婆啦!你的親口祝福,我們要用一生去實現。

你趕緊努力吧!趕緊和小小姑娘在江城舉辦婚禮!

多的不說了,我和老婆永遠是你的歌迷。等到白發蒼蒼,我們還要一起去聽你的演唱會。說好了,到時候你一定要唱給我們聽!

PS:路哥,隨圖附上我和老婆的結婚照給你看看。聽我的,老婆長得美就要曬出來!你會發和小小姑娘的結婚照給我們看吧,求路哥虐狗!”

除了那張他們和林路在江城超市的合照,這位歌迷博主真的附帶了好幾張結婚照片,有婚紗照,還有婚禮現場的照片,他和老婆的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美滿的笑容。

林路一張一張點開,魏喜笑著和他一起看。

這條微博熱度非常高,被羨慕嫉妒恨的歌迷火熱圍觀了。

林路也點了個讚,雖然是用的她的號。魏喜忍不住,從他手裏接過手機,直接點開評論區,送上祝福:“謝謝!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點擊發送後,瞬時她的微博昵稱“一見你就笑”隨著評論一起出現在評論區,她措不及手,也不管林路到底看沒看見,慌亂中,下意識把手機屏幕緊緊扣在了胸前。

這一下,她更想自閉了,都不敢看他的表情。

剛剛這個男歌迷Cue到了“一見你就笑”,她窺視過,林路看到那裏臉上表情沒變化,神態看上去沒有一點異常。她還覺得,也許自己想多了,他還不知道。

現在就很難說了。

寂靜中,林路的手機突然響了,他探手拿床頭櫃上的電話。她籲出一口氣,趁機舉起手機背對著他,退出評論區。

溫穎來電。林路落地紐約一個白天,還沒和溫穎直接聯系過。他上飛機時,#致深愛的林路先生#已登頂全網熱搜,剛剛和魏喜一起看的這兩封信,也能讓他感受到歌迷一腔真摯的熱烈情意,洶湧澎湃,朝他滾滾而來,雖然他看見的只是很小很小的一部分。

在這當口,這通語音電話也算是姍姍來遲,溫穎大約是特意給了他一天無幹擾時間,趕著他睡前來通話。

林路看了一眼時間,剛剛夜裏十點,北城此刻正是上午工作時間。

他把手機的來電顯示給魏喜看了看,按下了接聽鍵。

-

溫穎的確是要說眼下和林路切身相關的,引爆媒體、引發全民關註的頭條大事件。

因為她也被震驚了,輿論爆炸,林路的名字霸占全網頭條新聞好幾天,#致深愛的林路先生#已經持續占據全網熱搜榜首兩天一夜了。

娛樂圈從來無此先例,如此龐大的歌迷群體熱情洶湧對一人傾訴愛意。

聲勢浩大,盛況空前。

熱愛奔山赴海,純粹無暇。

史無前例的娛樂大事件,但其實和娛樂無關,只是發生在娛樂圈。

真心不是娛樂,由一顆又一顆赤誠之心匯聚而成的盛大愛意,一場自動生發的真情告白,與娛樂無關。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熱愛可抵歲月漫長。

——這句話很俗,但溫穎想不到更合適的話來形容這場聲勢浩大的愛意表白。

林路聽完溫穎的簡要敘述,一時沒有出聲。

他是外音接聽的電話,手機就放在他和魏喜之間的被子上。魏喜也聽見了溫穎匯總的輿情報告,縱然她這兩天一直和魏琪在關註林路的熱點話題,但她看見的也只是滄海一粟,溫穎用更直觀的大數據和條理分明的公眾熱評,客觀陳述了此次事件的巨大影響力。

謾罵詆毀,眾生喧嘩,全部消弭於無形。

唯有愛的聲音,驚天動地。

溫穎試探道:“這次不需要發通知吧?”

溫穎覺得完全沒有必要,人心不是隨意開關的水龍頭,歌迷滿腔愛意噴薄,被“一見你就笑”的一封告白引發了,傾巢而動,敞開心懷正面抒發情感,只是因為人群體量龐大,造就了空前絕後的轟動效應。

但林路素來低調,別的明星求之不得、望塵莫及的熱度,他並不需要,他從不浪擲歌迷的情意,連歌迷送花都要發感謝通知委婉勸阻,溫穎委實擔心他又要來煞風景。

魏喜也聽出來了溫穎是在征求他的同意,禁不住轉頭看林路。

林路對她彎眉一笑,回答溫穎:“不用。”

溫穎笑了,只有林路,演唱會場館外漫天遍地的花海,全網傾世動人的“致深愛的林路先生”,如此純粹無暇的璀璨愛意,只有他能承接得住。

“路哥,這個笑笑真是你的福星,她一封信就帶你霸榜頭條新聞!創造娛樂史!震驚內娛!”

聽筒裏傳來何江舟的聲音,激情振奮:“路哥,我覺得笑笑是真的喜歡你!從她的畫裏就能看出來,她真愛你!她真的愛你!超愛你!還不是一般粉絲對偶像那種喜歡!”

何江舟語氣一轉,沮喪道:“哎,她註定要失戀了,你已經有小喜姑娘了。”

魏喜屏聲斂氣,糾結要不要下床去個洗手間,但林路悄然握住了她的手,溫熱的五指有力的插入她的五指中,她的手在他的手心,她的身體還在他懷裏。

“一見你就笑”那封引發巨大轟動的表白信,溫穎讀過好幾遍,她也被打動了。女人更感性,那毛筆書寫的文字裏當然有深愛,溫穎都分不清是女人對男人,還是粉絲對明星。

林路打破這片刻的安靜:“她永遠不會失戀。”

何江舟:“???”

溫穎:“???”

電話那頭,何江舟深深不解,溫穎坐在辦公桌前凝眸思索。

電話這頭,魏喜眼睫顫動,一顆心微微顫,想轉頭看他,又被矜持拉住。

林路一字一頓說:“她是我的未婚妻。”

何江舟:“!!!”

溫穎:……果然如此。

魏喜:“……”

他果然已經知道了。

他上午在醫院說的話,原來真的是在回應她。

“穎姐,其他事明天再說吧,今天就到這裏。”

溫穎果斷說:“沒事,你們休息吧。”

林路按下結束鍵,電話快速掛斷了。

那頭何江舟哇哇叫著阻攔不及:“穎姐,你怎麽讓路哥就這樣掛了!你不是說要和他說我的事嗎?”

何江舟盼星星盼月亮等來的和林路直接通話,就這樣結束了。

溫穎直接問:“小何,王導的邀請,你考慮的怎麽樣?”

何江舟委屈巴巴:“穎姐,我能拒絕嗎?我不想演戲啊,這電影是人拍的嗎?”

溫穎說:“你接受了,和你路哥一起拍電影。”

何江舟有點心動。

溫穎繼續說:“你想不想做你路哥公司第一個簽約藝人?你路哥已經同意了。機會只有一次,稍縱即逝。”

何江舟蠢蠢心動了。他忘了林路開的是音樂公司,他也忘了問誰是他的經紀人。

但是何江舟記得自己最迫切上心的事:“拍王導電影也不影響我和路哥一起出國啊,王導說了我本色出演就可以,穎姐你就讓我出國去找路哥再一起回來吧。”

溫穎淡定道:“你以後出道了,大家一扒老底就都知道你之前是路路助理,你說你要不要為出道好好準備準備?做個正能量偶像?”

何江舟偶像包袱十斤重,他怕給林路丟臉!

溫穎說:“現在娛樂圈競爭大,大公司都不隨便簽人了,你看盛世和悅來今年都沒簽多少新人,新人難出頭,捧不出來投資就都打水漂了。”

何江舟發誓不做賠錢咖,要大紅大紫給林路賺錢!

-

魏喜還是逃去了洗手間一趟,這種當面掉馬的感覺太驚心動魄了。

回來後她再也忍不住問出來:“你怎麽知道是我?”

她在洗手間認真想了幾分鐘,回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裏露出了破綻,總不會是那篇書法短箋就被看出來了吧。

林路望著她,眼裏有笑:“小喜,小何說,從你的畫裏就能看出來,你真愛我。”

魏喜低頭看他握在手裏亮起屏幕的手機,上面是一幅他走在佛羅倫薩石橋上的水墨畫。

魏喜瞬間意會,其實處處都是破綻,愛藏不住。

“小喜,你寫給我的信,可以給我嗎?”

魏喜默默點頭,那幅手書本來就是給他的。

她躺下來,拉起被子蒙住頭。

林路兀自笑了,放下手機,跟著她側躺下來,虛虛籠罩在她上方,伸手輕輕一掀,被子被拉開,她睜著烏黑的眼睛望著他。

他摸了摸她的臉,溫柔的手順著臉頰摩挲到脖頸,停留在領口。

魏喜沈陷在他手指的觸感裏,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他在解她的衣扣。

四目相對,他目光裏的柔情像要溢出來,她一動不動。

冷白如玉的修長手指一路向下,一顆又一顆,解開了她的睡衣扣子。

魏喜不自禁吞咽了一下口水,出聲說:“燈,燈還沒有關。”

“不關燈,我要看我的小喜。”

隨著他的聲音,衣襟被掀開,雪白的肌膚裸露在微涼的空氣裏,和他溫暖的目光下。

他低頭,吻落了在她的心口,又輕又暖。心口的地方,一瞬間酸酸澀澀,魏喜嘴唇顫動,卻說不出來話。

夜闌人靜,長長的屏風墻流瀉出幽黃的燈光,宛如靜悄悄溜走的舊時歲月。時光裏淡切的傷痛,留下的疤痕褶皺,都在他綿長的吻裏,被細細撫平。

他抱著她,吻著她,像是要把長久的虛空,空白的時光都填滿。她心口最後一片地方已經為他敞開,再無顧忌,也無羞怯。

他停下來時,她雙腿雙手都纏在他身上,不讓他離開。此生此夜,只想和他緊緊相擁,融為一體。

她不停地吻他的喉結,仿佛知道他哪裏最敏感,怎樣點燃他的瘋狂。柔嫩的手指也開竅了一樣,帶著魔力撫觸他的胸前肌膚,依樣畫葫蘆,開始解他的睡衣扣子。

林路重重喘息了一聲:“小喜,我也很想,但是……”

她打斷他:“你晚上脫衣服時還說要測試……心跳。”

“我沒有那麽禽獸。”

“你也可以禽獸。”

林路:“……”

這個小傻瓜,林路從來沒有面臨過這麽艱難的選擇,可是她很快就要手術,前一刻她爸爸媽媽的話猶言在耳。

他伸手撫摸她:“你想要?那我們這樣……”

“不要你的手。”

林路探下去的手,頓住了。

片刻後,他抱緊她,嘆息一聲,聲音暗啞:“小喜,我們來日方長。”

他意有所指的話,再配上他灼熱的眼神,她心裏又小鹿亂跳。

魏喜捂住臉,他到底以為她有多麽色心不死,多麽覬覦他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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