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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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魏喜也說不清, 為什麽一個簡單的晚安道別，又要擁抱。
網約車停在小區門口，林路送她到家門口。
夜色深濃, 天空是墨藍色, 雲彩如幕遮，路燈下兩個長長的人影, 慢慢朝前移動，人影靠得近，時而重疊交纏在一起，月色仿佛也慢下來。
魏喜盯著腳下路面晃蕩的人影, 幾百米路, 走得再慢, 只是一個轉瞬就到了。她還在組織措辭道別, 林路長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裏。
她聽見他的聲音仿佛嘆息般，帶著依依不舍：“怎麽辦？我不想和你分開。”
淡淡的傷別離, 道中她最深切的渴望。
魏喜也不想, 她更怕有一天不得不和他分開。須臾，皓腕凝霜擡起，一雙嫩白小手柔柔環上他的背。
林路嘴角微彎, 清冷俊美的面容染上春華：“小喜，我除夕還想再吃薺菜餃子。”
“我到時候包好了送給你、你和老師吃。”
“我想和你一起包餃子。”
魏喜靠在他肩頭, 氤氳在他的氣息裏, 神志不清，差一點就沈溺在男人深情繾綣的話語裏, 什麽都答應他。
幸好她還有一絲清明, 想起除夕爺爺要出院，一家人大團圓, 她不能長久待在老師家，於是吞下了到嘴邊的話，低聲說：“我除夕要在家裏陪爺爺奶奶。”
“我知道。”
林路的聲音不無可惜，一個使力把她更嵌入懷裏，大手摩挲著她纖細的背，仿若不滿足，又順著她的手臂，拉起她的手，低頭親吻她的指尖。
顫顫的麻癢，沿著指尖傳遞到全身上下，魏喜動不了手，他握住她的手背，五指不松不緊，卻足以牽制住她微弱的掙紮。 吮吸親吻，一根手指到下一根手指，深情輾轉，戀戀不舍。
林路就這樣吻遍了她的五根手指。
再一擡頭，迎面對上了魏晉陽虎視眈眈的目光。
其實林路這個擁抱親吻很單純，至少比音樂室裏要單純得多，但看在魏晉陽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動不動對他女兒摟摟抱抱，在他家大門口就親上了，那沒看見的地方，還不知道怎麽著呢！
男人了解男人，魏晉陽可不覺得林路會坐懷不亂。
他還沒有老眼昏花，燈光也足夠亮，他剛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男人對女人的神態動作不就是那麽一回事！林路臉上展露得明明白白，只怕早就和登徒子一樣，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魏喜背朝門內，什麽也沒有察覺，直到林路緩緩松開她，她還迷失在他的懷抱和親吻裏，如癡似醉，恍恍惚惚。
指尖餘溫猶在，她媚眼朦朧，還有幾絲未散的情`色。
魏晉陽大踏步走到門邊，“哐當”一聲拉開門。
林路拍拍魏喜的肩，上前一步打招呼：“叔叔！阿姨！”
魏喜轉身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剎那像和男同學偷做壞事被發現的中學生，似羞似慌，臉上不爭氣的一熱，跟著吶吶喊道：“爸爸、媽媽。”
魏晉陽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當然是針對林路。
“昨天在書房裏，你是怎麽說的？”
林路坦然道：“叔叔，我還在追求小喜。”
魏晉陽：“……”
李春曉：“……”
那剛剛那一幕是什麽？！
一語激起千層浪。
魏喜默默看著他，直到這時才明白，他所說的“我來等你”的完整含義，所以“追求”也是“等”嗎？
李春曉看看女兒，又看看林路，被現在的進展整迷惑了。
魏晉陽虎目如炬，直射林路——
人都抱在懷裏親上嘴了，還在追求？！
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的花樣這麽多嗎？！
魏晉陽覺得是林路花樣多，都這樣了還想不承認，難道還想推脫不負責？
他呵呵兩聲：“過年了，你回家問問高老師哪天有空，我們兩家一起吃頓飯。”
魏喜不滿的叫了一聲：“爸——”
李春曉也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太急了一點，這種事就該讓男方主動安排，他反倒自己急吼吼的提出來，顯得像逼婚似的，讓人家高老師怎麽看。
林路定定望了一眼魏喜，明凈的黑眸裏透出安撫，似是叫她放心，然後才回答：“好的，叔叔阿姨回江城了，我媽也想大家一起聚一聚，那我們安排好了，我就來請叔叔阿姨。”
這番話說得客套委婉，卻表明態度，又不乏尊重。魏晉陽通體舒泰，決定不計較他前一刻和自己女兒的眉目傳情，幹脆答應：“沒問題！”
林路看向他手裏的燈籠：“叔叔，這燈籠是要掛上嗎？”
未來“女婿”有眼色，不用使喚就知道幹活，魏晉陽理所當然做起來甩手掌櫃，把燈籠交給他，指指要掛的地方，兩袖清風站在一邊。
林路踮踮腳，輕輕松松就把兩盞燈籠都掛在了門檐下。
李春曉帶出來的折疊梯都沒派上用場，高幾厘米確實不一樣，她不由得瞟一眼魏晉陽，第一次覺得自己丈夫沒那麽高大了。
燈籠點亮後，襯著門柱上兩盞宮燈樣式的壁燈，大門口一派紅彤彤，喜洋洋。
魏喜仰頭看過去，伸手觸觸燈籠垂下的長流蘇，想起小時候過年貼對聯掛燈籠，林路讀初中後，老師家的對聯都是他寫的，每回她去拜年，就會摸摸那些紅對聯上的毛筆大字，覺得過年真好。
她臉上不自覺露出笑來，映著紅光，仿若國畫裏的胭脂淡淡洇開，透出過年的喜慶。
他們又在一起過年了，在江城過年。
她又在這個有林路的世界上，過了一年。
風吹得紅燈籠輕輕擺動，垂落的流蘇搖曳多姿。
林路望著燈籠底下的人，珍珠白的宮燈照過來，她笑得那麽開心，宛如年畫上的小姑娘。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時隔八年，他們終於又在一起，在江城過年了。
魏喜驀然回首，迎上他的目光，歡喜一笑。
燈火燦爛，也不及她臉上的笑。
李春曉看著大紅燈籠下的一雙人，臉上的笑也沾了喜意，親熱邀請林路進屋坐一坐。
林路婉言謝絕：“不用了阿姨，外面冷，您和叔叔趕緊進去吧。”
李春曉也知道深夜不是留客時，關懷道：“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註意安全，路上坐車小心。”
在李春曉的殷殷叮囑下，林路最後看了一眼魏喜，禮貌告別離開。
-
魏喜憋不住話，進門就問：“爸，你昨天在書房和林路說什麽了？”
林路前腳剛走，女兒張嘴又是林路，魏晉陽老大不樂意，輕描淡寫道：“就聊了聊他的工作。”
這話也不假。 魏晉陽的開場白的確是林路的工作，關心了一番他未來的職業規劃，一年要花多少時間在工作上，埋頭做音樂還能不能兼顧生活，最後話說開了，由他的明星身份談及娛樂圈明星的婚戀觀，就問他怎麽看。
魏晉陽浸淫商場多年，當然懂得說話的藝術，閑閑打太極，卻又是屬於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對話。
林路的回答還算誠懇，也沒有回避婚戀態度。
他說，別人的婚戀觀他不予置喙，他的婚姻和愛情只會一起給一人，身為歌手明星，他會公開宣布婚戀信息，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的工作影響家人。
末了，是林路主動說：“音樂對我很重要，但小喜對我不是選擇，而是唯一。”
那番話，魏晉陽還算滿意，卻不會竹筒倒豆子全部告訴女兒。現在都對林路死心塌地了，知道他的話只會更戀愛腦。
魏喜問不出來什麽，察覺到爸爸並沒有為難林路，只好作罷。
李春曉已經收拾好了臥室，魏喜進到自己的臥房，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溫暖木質香，熟悉的香氣，融合了檀香與焚香，很清新的柑橘調。
是梳妝臺上點燃的香氛蠟燭。
江城和北城氣候迥異，北方冬天是幹冷，而中部江城卻偏濕冷，即使有地暖，媽媽依然擔心她的身體突然換了環境不適應，為她點燃了熟悉的香氛。
床上也鋪著溫暖的長絨棉，與她北城臥房的寢具一樣。
魏喜坐在舒服的床上，鼻頭有點發酸。
她在父母全心全意的愛與呵護下長大，如今他們也願意全心全意接納林路為家人，只因為她喜歡林路。
她卻踟躕不前，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不想父母擔心，也不想傷害林路，哪怕一絲一毫，可是世界上有那麽多幸福的人，也有那麽多不幸的人。
魏喜想，她不算不幸，她擁有的已經足夠多，就在今天晚上，她喜歡的少年捧著一顆真心給她，只是她找不到皆大歡喜的選項。
手機上，魏琪還在狂轟濫炸。魏喜打車回來的一路上，任憑手機在口袋裏嗡嗡振動，都沒敢再摸出來看一眼。
這時一看，滿屏都是信息。她點開和魏琪的對話框，從新消息處看下來。
然後就看見了她和林路在一起的圖片。
一連好多張圖，都是晚餐後，在餐廳外面。
她一張一張滑下來看，系列圖片組合起來，一幕一幕，完全是記憶的還原。
她站在馬路邊發呆，林路雙手插兜看著她；他們走在馬路邊的背影；他們在馬路邊打車，她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林路打開出租車門；她彎腰坐進出租車，林路一手扶著敞開的出租車門，一手放在她頭頂；最後是林路坐進出租車的畫面。 魏喜沒想到，這些全都被拍了下來，她當時神思不屬，根本沒有察覺有人拍照。
她第一反應是找林路，不知道會不會對他有影響，急急打開和他的對話框，輸入“你看見我們的照片了嗎？”，片刻後改成“我們被拍了，你知道嗎？”，頓了一下，還是刪掉。
斟酌話語，刪刪改改，好像怎麽問都不對。
折騰了一會兒，考慮到林路還在回家路上，她跑回去匆匆問魏琪：“照片你是在哪裏看見的？”
魏琪沒有及時回覆，她等不及，直接打開微博，點進熱搜榜時，她還在擔心會看見諸如“林路夜會神秘女子”此類的話題，雖然那組圖片上他們並無親密動作，但是她“做賊心虛”，他們今晚是真的夜會，而且比夜會還親密……
熱搜風評浪靜，帶林路名字的只有#林路攜貓回江城過年#，她在搜索框輸入“林路”刷了一下廣場，熱門全是聽歌舔顏做夢的常態，除了一張林路低頭和航空箱裏的星星貼貼的產出畫。
魏喜盯著那張畫，這麽快就有畫手產出了，大家果然更喜歡林路和星星在一起。
畫手畫風不俗，完美捕捉到了林路的神韻，寥寥數筆勾勒的貓咪都有幾分肖似星星。
評論依然在發瘋：
“放過那只小貓咪，讓我來吧！”
“只想魂穿箱子裏的貓咪！”
“它只是一只小貓咪，它怎麽承受得住！還是讓我來吧！”
“人不如貓嗚嗚嗚……”
“這雙眼睛！這個笑容！這張臉！就問這只貓今晚還睡得著嗎？”
“樓上你多慮了，睡不著的是我們，這只貓咪今晚睡在路路懷裏。”
魏喜：“……”
評論真相了，星星到了不熟悉的環境，就很黏人，從前回江城的第一晚，星星都是和她一起睡的，林路今晚可能真的會抱著星星睡覺。
不知怎麽回事，魏喜忽然有點酸酸的。
魏琪的回覆也來了：“就在微博刷到的，姐你回家了嗎？”
“到家一會兒了。”
終於終於！“失聯”三個小時的當事人回信息了！
魏琪從那句“加油”後，就開始心急如焚等著呢！
那頭魏琪剛剛洗完澡躺在床上，一骨碌坐起來，簡直想要翻個跟頭就蹦到爺爺奶奶家當面得到第一手信息。當然現在這個時間她沒那個本事，只能通過手機，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發起了連珠炮似的問題。
“姐，林路哥哥是不是對你表白了？”
“你答應了嗎？”
“你和林路哥哥在一起了嗎？”
“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喊姐夫了！”
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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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喜也說不清, 為什麽一個簡單的晚安道別，又要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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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喜盯著腳下路面晃蕩的人影, 幾百米路, 走得再慢, 只是一個轉瞬就到了。她還在組織措辭道別, 林路長臂一伸把她攬進懷裏。
她聽見他的聲音仿佛嘆息般，帶著依依不舍：“怎麽辦？我不想和你分開。”
淡淡的傷別離, 道中她最深切的渴望。
魏喜也不想, 她更怕有一天不得不和他分開。須臾，皓腕凝霜擡起，一雙嫩白小手柔柔環上他的背。
林路嘴角微彎, 清冷俊美的面容染上春華：“小喜，我除夕還想再吃薺菜餃子。”
“我到時候包好了送給你、你和老師吃。”
“我想和你一起包餃子。”
魏喜靠在他肩頭, 氤氳在他的氣息裏, 神志不清，差一點就沈溺在男人深情繾綣的話語裏, 什麽都答應他。
幸好她還有一絲清明, 想起除夕爺爺要出院，一家人大團圓, 她不能長久待在老師家，於是吞下了到嘴邊的話，低聲說：“我除夕要在家裏陪爺爺奶奶。”
“我知道。”
林路的聲音不無可惜，一個使力把她更嵌入懷裏，大手摩挲著她纖細的背，仿若不滿足，又順著她的手臂，拉起她的手，低頭親吻她的指尖。
顫顫的麻癢，沿著指尖傳遞到全身上下，魏喜動不了手，他握住她的手背，五指不松不緊，卻足以牽制住她微弱的掙紮。 吮吸親吻，一根手指到下一根手指，深情輾轉，戀戀不舍。
林路就這樣吻遍了她的五根手指。
再一擡頭，迎面對上了魏晉陽虎視眈眈的目光。
其實林路這個擁抱親吻很單純，至少比音樂室裏要單純得多，但看在魏晉陽眼裏就不是那麽回事了。
動不動對他女兒摟摟抱抱，在他家大門口就親上了，那沒看見的地方，還不知道怎麽著呢！
男人了解男人，魏晉陽可不覺得林路會坐懷不亂。
他還沒有老眼昏花，燈光也足夠亮，他剛剛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男人對女人的神態動作不就是那麽一回事！林路臉上展露得明明白白，只怕早就和登徒子一樣，該做的都做了，不該做的也做了。
魏喜背朝門內，什麽也沒有察覺，直到林路緩緩松開她，她還迷失在他的懷抱和親吻裏，如癡似醉，恍恍惚惚。
指尖餘溫猶在，她媚眼朦朧，還有幾絲未散的情`色。
魏晉陽大踏步走到門邊，“哐當”一聲拉開門。
林路拍拍魏喜的肩，上前一步打招呼：“叔叔！阿姨！”
魏喜轉身看著自己的爸爸媽媽，剎那像和男同學偷做壞事被發現的中學生，似羞似慌，臉上不爭氣的一熱，跟著吶吶喊道：“爸爸、媽媽。”
魏晉陽從鼻孔裏哼了一聲，當然是針對林路。
“昨天在書房裏，你是怎麽說的？”
林路坦然道：“叔叔，我還在追求小喜。”
魏晉陽：“……”
李春曉：“……”
那剛剛那一幕是什麽？！
一語激起千層浪。
魏喜默默看著他，直到這時才明白，他所說的“我來等你”的完整含義，所以“追求”也是“等”嗎？
李春曉看看女兒，又看看林路，被現在的進展整迷惑了。
魏晉陽虎目如炬，直射林路——
人都抱在懷裏親上嘴了，還在追求？！
現在年輕人談戀愛的花樣這麽多嗎？！
魏晉陽覺得是林路花樣多，都這樣了還想不承認，難道還想推脫不負責？
他呵呵兩聲：“過年了，你回家問問高老師哪天有空，我們兩家一起吃頓飯。”
魏喜不滿的叫了一聲：“爸——”
李春曉也白了他一眼，覺得他太急了一點，這種事就該讓男方主動安排，他反倒自己急吼吼的提出來，顯得像逼婚似的，讓人家高老師怎麽看。
林路定定望了一眼魏喜，明凈的黑眸裏透出安撫，似是叫她放心，然後才回答：“好的，叔叔阿姨回江城了，我媽也想大家一起聚一聚，那我們安排好了，我就來請叔叔阿姨。”
這番話說得客套委婉，卻表明態度，又不乏尊重。魏晉陽通體舒泰，決定不計較他前一刻和自己女兒的眉目傳情，幹脆答應：“沒問題！”
林路看向他手裏的燈籠：“叔叔，這燈籠是要掛上嗎？”
未來“女婿”有眼色，不用使喚就知道幹活，魏晉陽理所當然做起來甩手掌櫃，把燈籠交給他，指指要掛的地方，兩袖清風站在一邊。
林路踮踮腳，輕輕松松就把兩盞燈籠都掛在了門檐下。
李春曉帶出來的折疊梯都沒派上用場，高幾厘米確實不一樣，她不由得瞟一眼魏晉陽，第一次覺得自己丈夫沒那麽高大了。
燈籠點亮後，襯著門柱上兩盞宮燈樣式的壁燈，大門口一派紅彤彤，喜洋洋。
魏喜仰頭看過去，伸手觸觸燈籠垂下的長流蘇，想起小時候過年貼對聯掛燈籠，林路讀初中後，老師家的對聯都是他寫的，每回她去拜年，就會摸摸那些紅對聯上的毛筆大字，覺得過年真好。
她臉上不自覺露出笑來，映著紅光，仿若國畫裏的胭脂淡淡洇開，透出過年的喜慶。
他們又在一起過年了，在江城過年。
她又在這個有林路的世界上，過了一年。
風吹得紅燈籠輕輕擺動，垂落的流蘇搖曳多姿。
林路望著燈籠底下的人，珍珠白的宮燈照過來，她笑得那麽開心，宛如年畫上的小姑娘。直到這一刻，他才意識到，時隔八年，他們終於又在一起，在江城過年了。
魏喜驀然回首，迎上他的目光，歡喜一笑。
燈火燦爛，也不及她臉上的笑。
李春曉看著大紅燈籠下的一雙人，臉上的笑也沾了喜意，親熱邀請林路進屋坐一坐。
林路婉言謝絕：“不用了阿姨，外面冷，您和叔叔趕緊進去吧。”
李春曉也知道深夜不是留客時，關懷道：“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註意安全，路上坐車小心。”
在李春曉的殷殷叮囑下，林路最後看了一眼魏喜，禮貌告別離開。
-
魏喜憋不住話，進門就問：“爸，你昨天在書房和林路說什麽了？”
林路前腳剛走，女兒張嘴又是林路，魏晉陽老大不樂意，輕描淡寫道：“就聊了聊他的工作。”
這話也不假。 魏晉陽的開場白的確是林路的工作，關心了一番他未來的職業規劃，一年要花多少時間在工作上，埋頭做音樂還能不能兼顧生活，最後話說開了，由他的明星身份談及娛樂圈明星的婚戀觀，就問他怎麽看。
魏晉陽浸淫商場多年，當然懂得說話的藝術，閑閑打太極，卻又是屬於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對話。
林路的回答還算誠懇，也沒有回避婚戀態度。
他說，別人的婚戀觀他不予置喙，他的婚姻和愛情只會一起給一人，身為歌手明星，他會公開宣布婚戀信息，會盡最大的努力，不讓自己的工作影響家人。
末了，是林路主動說：“音樂對我很重要，但小喜對我不是選擇，而是唯一。”
那番話，魏晉陽還算滿意，卻不會竹筒倒豆子全部告訴女兒。現在都對林路死心塌地了，知道他的話只會更戀愛腦。
魏喜問不出來什麽，察覺到爸爸並沒有為難林路，只好作罷。
李春曉已經收拾好了臥室，魏喜進到自己的臥房，就聞到一股淡淡的溫暖木質香，熟悉的香氣，融合了檀香與焚香，很清新的柑橘調。
是梳妝臺上點燃的香氛蠟燭。
江城和北城氣候迥異，北方冬天是幹冷，而中部江城卻偏濕冷，即使有地暖，媽媽依然擔心她的身體突然換了環境不適應，為她點燃了熟悉的香氛。
床上也鋪著溫暖的長絨棉，與她北城臥房的寢具一樣。
魏喜坐在舒服的床上，鼻頭有點發酸。
她在父母全心全意的愛與呵護下長大，如今他們也願意全心全意接納林路為家人，只因為她喜歡林路。
她卻踟躕不前，不知道該怎麽做。
她不想父母擔心，也不想傷害林路，哪怕一絲一毫，可是世界上有那麽多幸福的人，也有那麽多不幸的人。
魏喜想，她不算不幸，她擁有的已經足夠多，就在今天晚上，她喜歡的少年捧著一顆真心給她，只是她找不到皆大歡喜的選項。
手機上，魏琪還在狂轟濫炸。魏喜打車回來的一路上，任憑手機在口袋裏嗡嗡振動，都沒敢再摸出來看一眼。
這時一看，滿屏都是信息。她點開和魏琪的對話框，從新消息處看下來。
然後就看見了她和林路在一起的圖片。
一連好多張圖，都是晚餐後，在餐廳外面。
她一張一張滑下來看，系列圖片組合起來，一幕一幕，完全是記憶的還原。
她站在馬路邊發呆，林路雙手插兜看著她；他們走在馬路邊的背影；他們在馬路邊打車，她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林路打開出租車門；她彎腰坐進出租車，林路一手扶著敞開的出租車門，一手放在她頭頂；最後是林路坐進出租車的畫面。 魏喜沒想到，這些全都被拍了下來，她當時神思不屬，根本沒有察覺有人拍照。
她第一反應是找林路，不知道會不會對他有影響，急急打開和他的對話框，輸入“你看見我們的照片了嗎？”，片刻後改成“我們被拍了，你知道嗎？”，頓了一下，還是刪掉。
斟酌話語，刪刪改改，好像怎麽問都不對。
折騰了一會兒，考慮到林路還在回家路上，她跑回去匆匆問魏琪：“照片你是在哪裏看見的？”
魏琪沒有及時回覆，她等不及，直接打開微博，點進熱搜榜時，她還在擔心會看見諸如“林路夜會神秘女子”此類的話題，雖然那組圖片上他們並無親密動作，但是她“做賊心虛”，他們今晚是真的夜會，而且比夜會還親密……
熱搜風評浪靜，帶林路名字的只有#林路攜貓回江城過年#，她在搜索框輸入“林路”刷了一下廣場，熱門全是聽歌舔顏做夢的常態，除了一張林路低頭和航空箱裏的星星貼貼的產出畫。
魏喜盯著那張畫，這麽快就有畫手產出了，大家果然更喜歡林路和星星在一起。
畫手畫風不俗，完美捕捉到了林路的神韻，寥寥數筆勾勒的貓咪都有幾分肖似星星。
評論依然在發瘋：
“放過那只小貓咪，讓我來吧！”
“只想魂穿箱子裏的貓咪！”
“它只是一只小貓咪，它怎麽承受得住！還是讓我來吧！”
“人不如貓嗚嗚嗚……”
“這雙眼睛！這個笑容！這張臉！就問這只貓今晚還睡得著嗎？”
“樓上你多慮了，睡不著的是我們，這只貓咪今晚睡在路路懷裏。”
魏喜：“……”
評論真相了，星星到了不熟悉的環境，就很黏人，從前回江城的第一晚，星星都是和她一起睡的，林路今晚可能真的會抱著星星睡覺。
不知怎麽回事，魏喜忽然有點酸酸的。
魏琪的回覆也來了：“就在微博刷到的，姐你回家了嗎？”
“到家一會兒了。”
終於終於！“失聯”三個小時的當事人回信息了！
魏琪從那句“加油”後，就開始心急如焚等著呢！
那頭魏琪剛剛洗完澡躺在床上，一骨碌坐起來，簡直想要翻個跟頭就蹦到爺爺奶奶家當面得到第一手信息。當然現在這個時間她沒那個本事，只能通過手機，便再也按捺不住，迫不及待發起了連珠炮似的問題。
“姐，林路哥哥是不是對你表白了？”
“你答應了嗎？”
“你和林路哥哥在一起了嗎？”
“我是不是可以改口喊姐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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