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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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不知道過了多久, 寂靜裏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咚咚聲，魏喜的右手掌為了尋找支撐，重重按壓到了琴鍵上。
這個漫長的親吻也被鋼琴聲打斷, 林路聲音暗啞：“我是故意的。”
魏喜瞳孔渙散, 心跳一下一下，要跳出胸腔, 他火熱的嘴唇已離開，可她的嘴唇依然熱得發燙，連帶整個口腔都是灼灼的高溫，即使他剛剛只是在唇縫流連溫存, 並未深入。
他的話慢半拍才傳遞到她游離的大腦裏, 她面紅耳赤, 他這句話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說給她聽。
她忍不住辯白道：“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碰到的, 我不是故意要親你的喉結……”
說到這裏, 她又懊惱得咬了一下舌頭，為什麽要說這麽多，言多必失, 她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也可以故意。”
他喉結滑動，低沈的聲音宛如誘哄, 又帶著承諾的認真, “小喜，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只屬於你, 你想親哪裏就親哪裏。”
四下裏極靜，靜得魏喜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她怔怔仰頭看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澄澈的黑眸星光閃閃：“林路喜歡魏喜。”
這是魏喜聽見的，最赤忱動人的告白。
她喜歡的男孩，一首歌就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如宣誓般，把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清楚說出來告訴她，他喜歡她。
八歲時捧著白雪送給她的男孩，經年後站在她面前，把整顆純真的赤子之心都捧給她。
如此赤忱，如此動人，但是她沒有一顆完整的心來奉送，她不能接受這顆鮮活跳動的心。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他迎上她的眼神，四目相對，各有眷心。
魏喜深呼吸一口氣，艱難說：“對不起，林路，你不能喜歡我。”
——對不起，林路，魏喜喜歡林路，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但你不能喜歡我。 林路眼裏的光黯淡了一下，轉瞬卻又倏然亮晶晶：“為什麽不能？你把星星取名叫星星，你收下了那朵臘梅花，你送生日蛋糕給我吃，你買薺菜包薺菜餃子給我吃，你去申城聽我的演唱會送花給我，你去聽了我的歌唱比賽也送花給我……”
他越說她越沒底氣，這全是她為他做的事，原來他都知道，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原來他一點都不好騙。
魏喜慌亂不及打斷他：“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她只有這一個信念，可憐巴巴的抓住這個唯一的信念：“林路，你就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小喜，你十年前就不叫我哥哥了。”
他拉起她的左手，順著手心緩慢摩挲：“你在醫院睡著了叫的也是我的名字。”
魏喜一怔，那個晚上他真的一直都在，他不僅在她的睡夢中，他還在她的身邊。
林路撫摸著她的細白腕骨：“你也不止是我的妹妹。”
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她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翡翠玉鐲，這只來自老師的珍貴玉鐲，在他的目光愛撫下，煥發出某種莊重的意義。
她手一顫，情急中慌不擇言：“我還是你的粉絲！”
她想告訴他，她做那些事很正常，就像粉絲表達愛意一樣，睡夢中喊他的名字也是。
林路一挑眉：“真愛——粉嗎？”
他故意拖長語調的停頓，和眉目間的神采飛揚，都在告訴她，這個借口糟糕透了。
——是誰說林路很好騙的？林路一點兒都不好騙。
“我不會對妹妹這樣，我也不會對粉絲這樣。”
說出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深深吻住她，舌尖挑開唇縫，長驅直入。
魏喜想說這樣不對，他不能對她這樣，可她的大腦在他的吻落下來的那一刻，已經自動當機。伴著他越來越深入的親吻，她什麽也來不及想，什麽也說不出口，只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唇舌，瘋狂廝磨纏綿，卻又極盡溫柔，像對待這個世界上最心愛的寶物，要如珠似玉捧在手心呵護。
直到她要呼吸不過氣來，他才退出。
他撫摸著她的背，她的胸腔劇烈起伏，好一會兒，她憋出一句：“你……你變壞了。”
林路笑了，俯身又親在她臉頰上，不再是不經意間輕柔劃過的一觸即離，是實實在在的親吻舔`舐。
魏喜感受到他舌尖滑過皮膚那一瞬間的酥麻，他這次還停留了一會兒，熾熱的呼吸就貼著她的臉。
他在她頰畔喃喃說：“小喜，我早就想這樣了……”
他以前不會這樣賴皮，還這樣……
魏喜想，娛樂圈果然是個大染缸。
魏喜不知道，在她頰畔說出那句話的林路，恍然又想起了最初碰上她臉頰柔軟的那一刻。
那是他第一次教她彈鋼琴，他握住她的手指，俯身的那一瞬間，他的嘴不經意從她臉頰上劃過，他的臉也碰上了她的臉。
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喚醒他的怔楞迷惘，他微微擡頭遠離她的臉，帶著她的手指一起在琴鍵上跳躍舞動，彈奏出歡快的春之圓舞曲，也埋葬了自己前一刻荒誕的蠢蠢欲動。
但是他騙不了自己。
他早就想這樣了，這樣親在她的臉上。
從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彈鋼琴，嘴唇劃過她臉頰柔嫩肌膚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再貼近一點，再離她近一點……可又被自己下意識的想法嚇到了。
他怎麽能對小喜產生這樣褻瀆的想法，她還是一個小姑娘——
她是小喜，是和他一張畫桌寫字畫畫的小姑娘，是和白雪一樣幹凈美麗的小姑娘，是他十歲就答應媽媽要守護的妹妹。
他告訴自己那是不對的，小喜就是最美的文字，最美的繪畫，是《雙喜圖》裏的留筆，是手指落在鋼琴上的音樂，是他一生要珍藏守護的美好。
可是那一瞬間的柔軟，拂動了他的心。
即使深埋心底，靜止棲息在漫長的歲月裏，不經意間，或許只是一個轉瞬，或許是擡頭回眸，還是會被再次拂動，然後波濤洶湧，再也壓抑不住。
分別的那幾年，在思念震耳欲聾的時候，在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去她學校門口等著見她的時候，在深夜回憶往事的時候。
那樣漫長的別離，多少夜深忽夢少年事，多少想對她說的話無可訴說……輾輾轉轉，她都在他心間。
在那個火鍋店的包間裏，他聽到了另一個男人對她的勢在必得。
淡然的平靜下，心潮翻湧不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泛濫的海浪一樣，高高掀起，狂湧而來。
他害怕了，他護在手心裏的珍寶被人覬覦，被人喜歡，而他只想抓緊手掌，讓她徹底變成他一個人的。
還沒有得到，已經害怕失去。
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恐慌的滋味，像針尖一樣，綿綿密密啃噬。
嫉妒得發狂，也慶幸他已經找回了她。
那天晚上，他夢見他的嘴唇再次劃過她的臉頰，夢裏他沒有停下，順應本能更貼近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不再擔心是否會嚇到她，對她做了更多更親近的事，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做的最親密的事。
十年前所有荒誕的渴望，都在夢裏被滿足，他墮進她的軟玉溫香裏，低幃昵枕，蝕骨柔情，和她近到不分彼此。
夢醒時分，摸著無人冰冷的枕畔——
他終於明白，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守護，還有占有。
他從來就不想只做守護她的哥哥。
這麽美好的小喜，是他的，他要她永遠是他的。
那個劃過心間的碰觸，早已在他心裏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那天晚上，靜夜裏開滿了花。
第五年冬以為期，心花盛開，愛已怒放。他們最好的時候已經到來。
-
思及此，林路情不自禁讓她更貼緊自己，直到毫無縫隙，她的唇嫣紅誘人，他又吻上她，嘴唇滑過她的嘴唇，伸出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小喜，我還想對你這樣，做很多我只想對你做的事，只有我能對你做的事，你明白嗎？”
他喉結滾動，喘`息了一聲，“但是在你答應我之前，我會克制。”
這是克制嗎？！
魏喜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說會道，這麽……不顧羞恥。她以為她好不容易掙紮著拒絕了他，他就會紳士地放開她，保持君子風度，尊重她的回答。
可她依然在他懷裏，他的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動。
“小喜，我喜歡你，林路喜歡魏喜，從今天開始我來等你。”
這句話溫柔有力，他天生一雙含情目，此刻這雙眼裏的情意綿綿都是她。
他離她這麽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眼眸的光裏有她，他眉目間漾起的神采，有少年的意氣風發，有君子的風骨坦蕩，他是真的會等她，他也自信他能等到。
她睫毛撲閃，囁嚅了兩下，他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你如果再說不能，我就繼續親你，你也喜歡我的親吻是不是？”
魏喜：“……”
魏喜大眼圓瞪，瞪著他，他居然冠冕堂皇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可置信——她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怪只怪她鬼迷心竅，他一吻再吻，她不僅絲毫沒有抗拒過，連象征性的伸手推拒都沒有，還沈迷不可自拔。
他又不笨，當然感覺得到。
她終究什麽也說不出口，她抵抗不了他的親吻，也拒絕不了他。
悲傷淡卻，甜蜜襲來。
林路再次強勢掌控了全場，她醞釀了很久的悲情話語，她預想中的傷心落淚場面，在他的主導下，漸漸朝不可預知的未來發展。
他摸摸她的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嘆息般說：“小喜，讓我再抱一會兒你吧，我現在離不開你。”
魏喜剛剛降溫的臉頰，再次羞得火燒火燎，他不說出來，她也能感覺到他現在的狀況，可是正因為這樣，放開她也許會好受一點吧。
她支支吾吾小聲說：“要不然你先放開我吧，這樣你也能冷、冷靜一下……”
他仿佛笑了一聲：“我離開你也冷靜不了，而且我根本離不開你，只有抱著你才不空虛，除非——”
魏喜垂著頭，視線正前方就是他的喉結，她一擡眼只看見他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再配合他故意的轉折停頓，很明顯他即將說出口的絕不是什麽正經話。
她飛快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許再說了！”
嬌聲軟語似斥責更似親昵，柔柔軟軟的手心撫在嘴唇上，他禁不住抓住她的手，吻了她的手心一下。
“好，我不再說了，那你別再動了，讓我好好抱一會兒好不好？”
魏喜如何抗拒得了這個柔情蜜意的聲音，她情不自禁“嗯”一聲，雙手無處安放，最後手指輕輕揪住他胸前的衣服。
她不懂如何安撫他，更不想他難受，她身後是冷硬的鋼琴墻，身前是他溫熱的身體，她逃無可逃，最後索性埋頭在他胸前，習慣性蹭了蹭他柔軟的毛衣，又意識到不能亂動，於是小心翼翼把臉依偎著他的胸口，不讓他看見她害羞的臉上隨時會洩露的心意。
空調熱風吹在身上暖洋洋，她棲息在他的懷裏，被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包圍，心跳頻率也漸漸緩慢下來，終至平穩寧靜。
這一刻，她又悄悄生出了無限的希冀，也許這顆心能安穩的跳動好久好久，因為有他相伴。
-
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音樂老師和學生還沒出來，前臺小姐姐想當然，以為他們一個教彈琴太專註，一個學彈琴太認真，都沒有留意到時間。
她刷著手機耐心等待，也不打算去提醒，反正還沒到打烊時間。
時間慢慢流過，前臺小姐姐被視頻裏唱歌的男人吸引，恨不得埋頭進屏幕裏。直到臺面上傳來一陣有節奏感的手指敲擊聲，才猛然擡起頭來。
林路瞥了一眼她的手機，隨手把帽檐拉低了一點：“你好，買單。”
前臺小姐姐回過神來，取下一只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哦哦”兩聲，看看他還停留在臺面上的手，感慨不愧是音樂老師，連手指敲打桌面都這麽有音樂旋律，這麽好聽。
調出他們的時間記錄，她臉上剎那掛上歉意：“不好意思，我們這裏的琴房按整點計時收費，不足半個小時都算半個小時，你們剛剛超過一個半小時，要算兩個小時的費用……”
前臺小姐姐覺得太不劃算了，才超過五分鐘就要多收一千塊，善意建議道：“要不，你們再回去練一會兒琴？”
來練琴的人都會定時掐點，很少有人白白多付半個鐘頭的費用，而且他們這間琴房收費最昂貴。
林路還未出聲，魏喜聞言搶先道：“沒關系，就算兩個小時。”
終於出來了，她才不敢再進那間琴房，再進去會發生什麽，她不用想都知道，反正不會是單純彈琴。
她也看見了前臺的手機屏幕，閃身擋住了林路半個身體，快速拿出手機支付。可是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林路柔聲說：“讓我來。”
魏喜不懂有什麽區別，但他不可撼動的五指表明了他溫柔下的堅持，她默默隨著他的力道垂手放下手機。
前臺小姐姐：“！！！”
這莫名強大的男友力是怎麽回事？！不是老師和學生麽？！
還有這音樂老師的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男人掃碼支付，前臺小姐姐看著到賬的四千元，第一次強烈diss老板黑心腸，收費簡直坑得慘無人道，五分鐘一千塊，要不要去搶啊！
她靈機一動，再次推薦名師：“江城音樂學院的李教授也在我們這裏教鋼琴，他是林路以前的鋼琴老師，林路你們知道吧！現在最紅的歌手大明星！我們江城的驕傲！江城無人不知！” 說著還把手機屏幕朝向他們，上面是前不久林路紮著小揪揪唱歌的畫面，橫掃全網，引發尖叫無數，到如今後勁餘熱也沒消退。
林路笑著看向魏喜：“知道，她就是林路粉絲。”
魏喜：“……”
前臺小姐姐喜不自禁，蹦起來叫道：“啊啊啊姐妹，你也喜歡路路嗎！”
魏喜被她的興奮感染，不由得點點頭說：“喜歡。”
林路眼裏蕩漾起笑意，悄然牽住了她的手。
魏喜怔了一下，看著前臺的眼神，手指掙了一下沒掙開，他反倒借力五指擠進她的五指間，雖然和他牽過很多次手，但今晚這樣公然和他十指交握，她的臉頰又飛上兩朵紅雲，令人想入非非。
前臺小姐姐一不小心被塞了滿口狗糧，收回八卦視線，不自在咳嗽一聲，清清喉嚨，委婉說：“你們有需要可以請教一下李教授，不過要等過年後才能預約，李教授已經放假了。”
林路笑道：“李教授確實很厲害。”
他只誇李教授，並未說是否預約，前臺小姐姐忽然反應過來男人也是音樂老師，雖然這麽年輕，但是彈鋼琴肯定也很厲害，哪裏還需要老師。
她只覺得自己剛剛看林路看得頭腦發熱，貿貿然就對他們推薦老師，委實有點冒失了，“對不起，我忘了您也是音樂老師，你們也是江城音樂學院嗎？”
林路搖頭，溫聲說：“李教授是專業的鋼琴老師，對學生全心全意，教出來了很多優秀的學生，我也需要和他學習。”
直到這一對“師生”手牽著手相攜離去，消失在關起的電梯門裏，前臺小姐姐還深深沈陷在男人悅耳動聽的聲音和高大挺拔的背影裏，久久不能回神。
目睹這一幕的男同事擦完大廳中心展示的鋼琴，走進前臺推推她的胳膊。
他也聽見了他們最後幾句對話，還以為她在自責：“別想了，你也沒推薦錯，音樂也可以互相切磋交流，李教授可是教出來了林路，很多人排著隊等著上他的課呢！這個音樂老師哪兒趕得上！”
“不是，你有沒有覺得剛剛走出去的男人很像林路？”
前臺小姐姐神神叨叨：“真的很像啊！聲音像！背影也像！連露出的眼睛也很像！都是瑞鳳眼！身高都差不多！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人長得這麽像林路！他手指上還戴著路路的同款戒指！他也是路路同款銀發！他還戴著黑色口罩帽子不露面！啊啊啊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我剛剛真的是在和林路說話吧！”
“你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大夢？！看林路看傻了吧？！你以為我們這音樂室是什麽風水寶地嗎！？林路還需要來琴房嗎？！他自己沒有鋼琴嗎？！他有女朋友嗎？！他會和女人在公眾場合手牽手嗎？！”
在振聾發聵的七連問下，前臺小姐姐安靜如雞，繼續看手機做夢。
半晌後，她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尖叫：“啊啊啊林路回江城了！剛剛會不會真的是林路啊？！一定是他！”
男同事：“……夢裏的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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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 寂靜裏驟然響起一陣刺耳的咚咚聲，魏喜的右手掌為了尋找支撐，重重按壓到了琴鍵上。
這個漫長的親吻也被鋼琴聲打斷, 林路聲音暗啞：“我是故意的。”
魏喜瞳孔渙散, 心跳一下一下，要跳出胸腔, 他火熱的嘴唇已離開，可她的嘴唇依然熱得發燙，連帶整個口腔都是灼灼的高溫，即使他剛剛只是在唇縫流連溫存, 並未深入。
他的話慢半拍才傳遞到她游離的大腦裏, 她面紅耳赤, 他這句話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說給她聽。
她忍不住辯白道：“我當時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小心碰到的, 我不是故意要親你的喉結……”
說到這裏, 她又懊惱得咬了一下舌頭，為什麽要說這麽多，言多必失, 她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你也可以故意。”
他喉結滑動，低沈的聲音宛如誘哄, 又帶著承諾的認真, “小喜，我全身上下都是你的, 只屬於你, 你想親哪裏就親哪裏。”
四下裏極靜，靜得魏喜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一聲又一聲，她怔怔仰頭看他。
他看著她的眼睛，澄澈的黑眸星光閃閃：“林路喜歡魏喜。”
這是魏喜聽見的，最赤忱動人的告白。
她喜歡的男孩，一首歌就讓她怦然心動的少年，如宣誓般，把兩個人的名字連在一起，清楚說出來告訴她，他喜歡她。
八歲時捧著白雪送給她的男孩，經年後站在她面前，把整顆純真的赤子之心都捧給她。
如此赤忱，如此動人，但是她沒有一顆完整的心來奉送，她不能接受這顆鮮活跳動的心。
她睜大眼睛看著他，他迎上她的眼神，四目相對，各有眷心。
魏喜深呼吸一口氣，艱難說：“對不起，林路，你不能喜歡我。”
——對不起，林路，魏喜喜歡林路，我很喜歡很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但你不能喜歡我。 林路眼裏的光黯淡了一下，轉瞬卻又倏然亮晶晶：“為什麽不能？你把星星取名叫星星，你收下了那朵臘梅花，你送生日蛋糕給我吃，你買薺菜包薺菜餃子給我吃，你去申城聽我的演唱會送花給我，你去聽了我的歌唱比賽也送花給我……”
他越說她越沒底氣，這全是她為他做的事，原來他都知道，原來他什麽都知道，原來他一點都不好騙。
魏喜慌亂不及打斷他：“因為你是我的哥哥！”
她只有這一個信念，可憐巴巴的抓住這個唯一的信念：“林路，你就做我的哥哥好不好？”
“小喜，你十年前就不叫我哥哥了。”
他拉起她的左手，順著手心緩慢摩挲：“你在醫院睡著了叫的也是我的名字。”
魏喜一怔，那個晚上他真的一直都在，他不僅在她的睡夢中，他還在她的身邊。
林路撫摸著她的細白腕骨：“你也不止是我的妹妹。”
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她低頭看著左手腕上的翡翠玉鐲，這只來自老師的珍貴玉鐲，在他的目光愛撫下，煥發出某種莊重的意義。
她手一顫，情急中慌不擇言：“我還是你的粉絲！”
她想告訴他，她做那些事很正常，就像粉絲表達愛意一樣，睡夢中喊他的名字也是。
林路一挑眉：“真愛——粉嗎？”
他故意拖長語調的停頓，和眉目間的神采飛揚，都在告訴她，這個借口糟糕透了。
——是誰說林路很好騙的？林路一點兒都不好騙。
“我不會對妹妹這樣，我也不會對粉絲這樣。”
說出這句意有所指的話，他扣住她的後腦勺，低頭深深吻住她，舌尖挑開唇縫，長驅直入。
魏喜想說這樣不對，他不能對她這樣，可她的大腦在他的吻落下來的那一刻，已經自動當機。伴著他越來越深入的親吻，她什麽也來不及想，什麽也說不出口，只能感覺到他灼熱的唇舌，瘋狂廝磨纏綿，卻又極盡溫柔，像對待這個世界上最心愛的寶物，要如珠似玉捧在手心呵護。
直到她要呼吸不過氣來，他才退出。
他撫摸著她的背，她的胸腔劇烈起伏，好一會兒，她憋出一句：“你……你變壞了。”
林路笑了，俯身又親在她臉頰上，不再是不經意間輕柔劃過的一觸即離，是實實在在的親吻舔`舐。
魏喜感受到他舌尖滑過皮膚那一瞬間的酥麻，他這次還停留了一會兒，熾熱的呼吸就貼著她的臉。
他在她頰畔喃喃說：“小喜，我早就想這樣了……”
他以前不會這樣賴皮，還這樣……
魏喜想，娛樂圈果然是個大染缸。
魏喜不知道，在她頰畔說出那句話的林路，恍然又想起了最初碰上她臉頰柔軟的那一刻。
那是他第一次教她彈鋼琴，他握住她的手指，俯身的那一瞬間，他的嘴不經意從她臉頰上劃過，他的臉也碰上了她的臉。
叮叮咚咚的鋼琴聲喚醒他的怔楞迷惘，他微微擡頭遠離她的臉，帶著她的手指一起在琴鍵上跳躍舞動，彈奏出歡快的春之圓舞曲，也埋葬了自己前一刻荒誕的蠢蠢欲動。
但是他騙不了自己。
他早就想這樣了，這樣親在她的臉上。
從他第一次握住她的手彈鋼琴，嘴唇劃過她臉頰柔嫩肌膚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再貼近一點，再離她近一點……可又被自己下意識的想法嚇到了。
他怎麽能對小喜產生這樣褻瀆的想法，她還是一個小姑娘——
她是小喜，是和他一張畫桌寫字畫畫的小姑娘，是和白雪一樣幹凈美麗的小姑娘，是他十歲就答應媽媽要守護的妹妹。
他告訴自己那是不對的，小喜就是最美的文字，最美的繪畫，是《雙喜圖》裏的留筆，是手指落在鋼琴上的音樂，是他一生要珍藏守護的美好。
可是那一瞬間的柔軟，拂動了他的心。
即使深埋心底，靜止棲息在漫長的歲月裏，不經意間，或許只是一個轉瞬，或許是擡頭回眸，還是會被再次拂動，然後波濤洶湧，再也壓抑不住。
分別的那幾年，在思念震耳欲聾的時候，在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去她學校門口等著見她的時候，在深夜回憶往事的時候。
那樣漫長的別離，多少夜深忽夢少年事，多少想對她說的話無可訴說……輾輾轉轉，她都在他心間。
在那個火鍋店的包間裏，他聽到了另一個男人對她的勢在必得。
淡然的平靜下，心潮翻湧不息，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泛濫的海浪一樣，高高掀起，狂湧而來。
他害怕了，他護在手心裏的珍寶被人覬覦，被人喜歡，而他只想抓緊手掌，讓她徹底變成他一個人的。
還沒有得到，已經害怕失去。
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恐慌的滋味，像針尖一樣，綿綿密密啃噬。
嫉妒得發狂，也慶幸他已經找回了她。
那天晚上，他夢見他的嘴唇再次劃過她的臉頰，夢裏他沒有停下，順應本能更貼近她，把她緊緊抱在懷裏，不再擔心是否會嚇到她，對她做了更多更親近的事，一個男人能對一個女人做的最親密的事。
十年前所有荒誕的渴望，都在夢裏被滿足，他墮進她的軟玉溫香裏，低幃昵枕，蝕骨柔情，和她近到不分彼此。
夢醒時分，摸著無人冰冷的枕畔——
他終於明白，他想要的不僅僅是守護，還有占有。
他從來就不想只做守護她的哥哥。
這麽美好的小喜，是他的，他要她永遠是他的。
那個劃過心間的碰觸，早已在他心裏生根發芽，長成參天大樹，那天晚上，靜夜裏開滿了花。
第五年冬以為期，心花盛開，愛已怒放。他們最好的時候已經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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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林路情不自禁讓她更貼緊自己，直到毫無縫隙，她的唇嫣紅誘人，他又吻上她，嘴唇滑過她的嘴唇，伸出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小喜，我還想對你這樣，做很多我只想對你做的事，只有我能對你做的事，你明白嗎？”
他喉結滾動，喘`息了一聲，“但是在你答應我之前，我會克制。”
這是克制嗎？！
魏喜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能說會道，這麽……不顧羞恥。她以為她好不容易掙紮著拒絕了他，他就會紳士地放開她，保持君子風度，尊重她的回答。
可她依然在他懷裏，他的雙手緊緊箍住她的腰，她甚至能感受到他的蠢蠢欲動。
“小喜，我喜歡你，林路喜歡魏喜，從今天開始我來等你。”
這句話溫柔有力，他天生一雙含情目，此刻這雙眼裏的情意綿綿都是她。
他離她這麽近，近到她能看見他眼眸的光裏有她，他眉目間漾起的神采，有少年的意氣風發，有君子的風骨坦蕩，他是真的會等她，他也自信他能等到。
她睫毛撲閃，囁嚅了兩下，他的食指抵在了她的嘴唇上。
“你如果再說不能，我就繼續親你，你也喜歡我的親吻是不是？”
魏喜：“……”
魏喜大眼圓瞪，瞪著他，他居然冠冕堂皇說出這樣的話，也不可置信——她表現得那麽明顯嗎？！
怪只怪她鬼迷心竅，他一吻再吻，她不僅絲毫沒有抗拒過，連象征性的伸手推拒都沒有，還沈迷不可自拔。
他又不笨，當然感覺得到。
她終究什麽也說不出口，她抵抗不了他的親吻，也拒絕不了他。
悲傷淡卻，甜蜜襲來。
林路再次強勢掌控了全場，她醞釀了很久的悲情話語，她預想中的傷心落淚場面，在他的主導下，漸漸朝不可預知的未來發展。
他摸摸她的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嘆息般說：“小喜，讓我再抱一會兒你吧，我現在離不開你。”
魏喜剛剛降溫的臉頰，再次羞得火燒火燎，他不說出來，她也能感覺到他現在的狀況，可是正因為這樣，放開她也許會好受一點吧。
她支支吾吾小聲說：“要不然你先放開我吧，這樣你也能冷、冷靜一下……”
他仿佛笑了一聲：“我離開你也冷靜不了，而且我根本離不開你，只有抱著你才不空虛，除非——”
魏喜垂著頭，視線正前方就是他的喉結，她一擡眼只看見他的喉結劇烈上下滑動，再配合他故意的轉折停頓，很明顯他即將說出口的絕不是什麽正經話。
她飛快伸手捂住他的嘴：“你不許再說了！”
嬌聲軟語似斥責更似親昵，柔柔軟軟的手心撫在嘴唇上，他禁不住抓住她的手，吻了她的手心一下。
“好，我不再說了，那你別再動了，讓我好好抱一會兒好不好？”
魏喜如何抗拒得了這個柔情蜜意的聲音，她情不自禁“嗯”一聲，雙手無處安放，最後手指輕輕揪住他胸前的衣服。
她不懂如何安撫他，更不想他難受，她身後是冷硬的鋼琴墻，身前是他溫熱的身體，她逃無可逃，最後索性埋頭在他胸前，習慣性蹭了蹭他柔軟的毛衣，又意識到不能亂動，於是小心翼翼把臉依偎著他的胸口，不讓他看見她害羞的臉上隨時會洩露的心意。
空調熱風吹在身上暖洋洋，她棲息在他的懷裏，被他身上熟悉的木質香包圍，心跳頻率也漸漸緩慢下來，終至平穩寧靜。
這一刻，她又悄悄生出了無限的希冀，也許這顆心能安穩的跳動好久好久，因為有他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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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超過了一個小時，音樂老師和學生還沒出來，前臺小姐姐想當然，以為他們一個教彈琴太專註，一個學彈琴太認真，都沒有留意到時間。
她刷著手機耐心等待，也不打算去提醒，反正還沒到打烊時間。
時間慢慢流過，前臺小姐姐被視頻裏唱歌的男人吸引，恨不得埋頭進屏幕裏。直到臺面上傳來一陣有節奏感的手指敲擊聲，才猛然擡起頭來。
林路瞥了一眼她的手機，隨手把帽檐拉低了一點：“你好，買單。”
前臺小姐姐回過神來，取下一只耳朵上的藍牙耳機，“哦哦”兩聲，看看他還停留在臺面上的手，感慨不愧是音樂老師，連手指敲打桌面都這麽有音樂旋律，這麽好聽。
調出他們的時間記錄，她臉上剎那掛上歉意：“不好意思，我們這裏的琴房按整點計時收費，不足半個小時都算半個小時，你們剛剛超過一個半小時，要算兩個小時的費用……”
前臺小姐姐覺得太不劃算了，才超過五分鐘就要多收一千塊，善意建議道：“要不，你們再回去練一會兒琴？”
來練琴的人都會定時掐點，很少有人白白多付半個鐘頭的費用，而且他們這間琴房收費最昂貴。
林路還未出聲，魏喜聞言搶先道：“沒關系，就算兩個小時。”
終於出來了，她才不敢再進那間琴房，再進去會發生什麽，她不用想都知道，反正不會是單純彈琴。
她也看見了前臺的手機屏幕，閃身擋住了林路半個身體，快速拿出手機支付。可是一只手捉住了她的手腕，林路柔聲說：“讓我來。”
魏喜不懂有什麽區別，但他不可撼動的五指表明了他溫柔下的堅持，她默默隨著他的力道垂手放下手機。
前臺小姐姐：“！！！”
這莫名強大的男友力是怎麽回事？！不是老師和學生麽？！
還有這音樂老師的聲音怎麽這麽耳熟？！
男人掃碼支付，前臺小姐姐看著到賬的四千元，第一次強烈diss老板黑心腸，收費簡直坑得慘無人道，五分鐘一千塊，要不要去搶啊！
她靈機一動，再次推薦名師：“江城音樂學院的李教授也在我們這裏教鋼琴，他是林路以前的鋼琴老師，林路你們知道吧！現在最紅的歌手大明星！我們江城的驕傲！江城無人不知！” 說著還把手機屏幕朝向他們，上面是前不久林路紮著小揪揪唱歌的畫面，橫掃全網，引發尖叫無數，到如今後勁餘熱也沒消退。
林路笑著看向魏喜：“知道，她就是林路粉絲。”
魏喜：“……”
前臺小姐姐喜不自禁，蹦起來叫道：“啊啊啊姐妹，你也喜歡路路嗎！”
魏喜被她的興奮感染，不由得點點頭說：“喜歡。”
林路眼裏蕩漾起笑意，悄然牽住了她的手。
魏喜怔了一下，看著前臺的眼神，手指掙了一下沒掙開，他反倒借力五指擠進她的五指間，雖然和他牽過很多次手，但今晚這樣公然和他十指交握，她的臉頰又飛上兩朵紅雲，令人想入非非。
前臺小姐姐一不小心被塞了滿口狗糧，收回八卦視線，不自在咳嗽一聲，清清喉嚨，委婉說：“你們有需要可以請教一下李教授，不過要等過年後才能預約，李教授已經放假了。”
林路笑道：“李教授確實很厲害。”
他只誇李教授，並未說是否預約，前臺小姐姐忽然反應過來男人也是音樂老師，雖然這麽年輕，但是彈鋼琴肯定也很厲害，哪裏還需要老師。
她只覺得自己剛剛看林路看得頭腦發熱，貿貿然就對他們推薦老師，委實有點冒失了，“對不起，我忘了您也是音樂老師，你們也是江城音樂學院嗎？”
林路搖頭，溫聲說：“李教授是專業的鋼琴老師，對學生全心全意，教出來了很多優秀的學生，我也需要和他學習。”
直到這一對“師生”手牽著手相攜離去，消失在關起的電梯門裏，前臺小姐姐還深深沈陷在男人悅耳動聽的聲音和高大挺拔的背影裏，久久不能回神。
目睹這一幕的男同事擦完大廳中心展示的鋼琴，走進前臺推推她的胳膊。
他也聽見了他們最後幾句對話，還以為她在自責：“別想了，你也沒推薦錯，音樂也可以互相切磋交流，李教授可是教出來了林路，很多人排著隊等著上他的課呢！這個音樂老師哪兒趕得上！”
“不是，你有沒有覺得剛剛走出去的男人很像林路？”
前臺小姐姐神神叨叨：“真的很像啊！聲音像！背影也像！連露出的眼睛也很像！都是瑞鳳眼！身高都差不多！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人長得這麽像林路！他手指上還戴著路路的同款戒指！他也是路路同款銀發！他還戴著黑色口罩帽子不露面！啊啊啊我不是出現幻覺了吧，我剛剛真的是在和林路說話吧！”
“你在做什麽青天白日大夢？！看林路看傻了吧？！你以為我們這音樂室是什麽風水寶地嗎！？林路還需要來琴房嗎？！他自己沒有鋼琴嗎？！他有女朋友嗎？！他會和女人在公眾場合手牽手嗎？！”
在振聾發聵的七連問下，前臺小姐姐安靜如雞，繼續看手機做夢。
半晌後，她爆發出一陣激烈的尖叫：“啊啊啊林路回江城了！剛剛會不會真的是林路啊？！一定是他！”
男同事：“……夢裏的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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