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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荒野屍啼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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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荒野屍啼11

齊昭海盯著屏幕裏的監控畫面, 禁不住深深感嘆:“沒想到,在有人和沒人的環境下,溫羽媛的狀態,居然會有這麽大的差別。”

怪不得, 溫羽媛會竭盡所能地, 從外界汲取關註。因為溫羽媛是真的很需要。

獨處對她來說,是種折磨。

宋冥也面色凝重:“溫羽媛的癥狀, 比我想象的還要嚴重。我大概知道, 溫羽媛是為什麽堅持著不肯認罪了。”

根本原因在於,溫羽媛無法適應監獄裏的生活。

監獄裏對囚犯的限制很多。她平日裏所依賴的一切, 到了監獄中,都會被盡數剝奪。華美的衣著、精致的妝發、對他人尤其是異性的吸引力……溫羽媛無法接受這樣的生活。那對她來說, 簡直比死還難受。

可這是無解的。

天網恢恢,法理無情。溫羽媛在殺死第一個人的時候,就應該要想到這一點。

這是她需要為犯下的罪行, 付出的代價。

又過了一段時間, 樊甜恬也完成了她的任務:“齊隊, 第二個死者的身份,也差不多確定下來了。與親屬的DNA對比還在做, 但是死者樣貌、失蹤時間這些信息,全都能對得上。應該出不了錯。”

齊昭海:“第二個死者是誰?”

“這個死姓宋名嘯。”樊甜恬說著,把提前打印了兩份的資料,拿給齊昭海和旁邊的宋冥看。

從資料上貼的證件照上看,宋嘯這個人長得人模狗樣,眼角還有一顆天生的小痣是很容易引起女生好感的風流外貌。但是, 宋冥發現——

樊甜恬在介紹信息的時候,微表情卻是厭惡的。

眼輪匝肌收縮, 嘴部的降口角肌與提上唇肌形成制衡……似乎對此人並無好感。

“宋嘯是雲程市的一個插畫師,平時以在網上接單為主,有點名氣。他有隔段時間,就去郊外寫生找靈感的習慣。他跟嫌疑人溫羽媛,應該就是這麽認識的。”樊甜恬接下來的話,說得有點生氣。

究其原因,在於宋嘯其人的所作所為,實在是為人所不恥。

“在圈子裏,宋嘯的私生活混亂是出了名的。”

樊甜恬面無表情,一條條細數著宋嘯的罪狀:“他放縱濫情,時常腳踏兩條船。而宋嘯本身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把這些事情大肆宣揚。後來,因為移情別戀了他在畫室兼職時,認識的一個更加年輕的女學生,宋嘯跟溫羽媛分了手。”

末了,她還使勁鼓了兩下掌:“這樣的人,被閹得好,閹得大快人心!”

宋冥:“……”

第一個死者是個人渣,第二個死者還是個人渣,前者亂搞婚外情,後者花心出了名。雖然不出她意外,但是這個兇手多少沾點“吸渣體質”。

論先後兩任前男友渣的程度,誠可謂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渣得一個比一個骨骼清奇。

即便在這成因之中,也和溫羽媛由於對愛的急需,僅將男友作為愛意的提供者,對親密關系的質量缺乏篩選有關,但這樣的情感經歷,未免有些太過慘淡。連宋冥聽了,都要替溫羽媛捏一把辛酸淚。

審訊室裏,溫羽媛的情緒正在走下坡路。如他們預料中一樣,變得越來越低落。

但齊昭海還坐在原地。

他沒有動,沒有一點要回到審訊室,去繼續審訊溫羽媛的意思。

對此,宋冥表示理解。雖然溫羽媛現在的狀況看似淒慘,但是她的崩潰才剛剛開始,對監獄生涯的抗拒,使得她絕對不可能這麽快就松口招供。現在要是繼續審訊,大概率也是問不出什麽來。

沒辦法,只能再熬她一會兒。

樊甜恬看了宋冥好幾眼,希望用眼神示意她幫忙問問,齊昭海接下來的安排。可她哪裏知道,僅僅是過去半天時間,宋冥與隊長的關系就已經冷到了冰點。

樊甜恬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等到宋冥開口,她只好自己問道:“齊隊,我們接下來還有什麽任務啊?”

齊昭海沈思:“我打算申請一份搜查令,帶幾個人,去溫羽媛家一趟。”

他們搜證的步伐,還不能停下。

就算目前,案情徹底卡在嫌疑人認罪這一個環節,推進不下去,他們也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孤註一擲地,寄托在溫羽媛會轉變想法上。

那樣太被動了。

不是他齊昭海的作風。

“離結案就差臨門一腳了。”齊昭海從桌上,隨意拿了根簽字筆。

簽字筆細長的筆管,在齊昭海手指間靈活地轉過幾圈,又被他倏地捏住,牢牢地置於掌控之下。齊昭海從管身漆黑的簽字筆前挪開眼,目光比灌滿墨汁的筆芯,更加深邃堅定:

“要是溫羽媛的嘴撬不開,那不妨用證據來踹開這扇門。”

溫羽媛靠不住,只能靠他們自己。

警方要是能夠搜集到如山鐵證,往溫羽媛面前沈甸甸地一擺,她就算是想否定,也找不到那個機會。

“樊甜恬,你留下來看著溫羽媛,一旦發現她狀態上有出問題,或者24小時的拘留時間將近,就提醒我們一下。”齊昭海做著出發前的最後準備,他穿上披在椅背上的外套:“局裏有不懂的事,就問你們簡副隊。”

叮囑完後,齊昭海從口袋裏掏出車鑰匙,走出門去。

剛踏出門外,他的腳步便無意識停頓住了。仿佛齊昭海的身體覺得,他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人要等,所以不能現在離開——

不知從幾時開始,他對宋冥的等待,已經成為了一種慣性行為。

沒了宋冥,他不習慣。

“一起走吧,學……宋小姐。”齊昭海躊躇再三,最終改口。他的心臟像是被誰剜去一塊,空落落的,只有冷風呼嘯著從中穿過。

料峭春風,吹得他身上一陣陣發寒。

宋冥沈默地跟上,填補了齊昭海身旁的這塊拼圖。兩人一言不發地出門,上車,來到小鎮上溫羽媛的家門口。

一路無言。

.

溫羽媛家的客廳一切如舊,和上一次來時並無差別。然而,一打開溫羽媛臥室的房門,齊昭海便立刻如遭雷擊。

因為,房間裏面真的——

太雜亂了!

任憑齊昭海左思右想,想破了腦殼都沒能想到,溫羽媛的房間,居然能亂成這個這樣。

臟衣服,舊襪子,和地上一堆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雜七雜八地堆疊在一起。讓這個本就空間逼仄的臥室,顯得更加令人無從下腳。

齊昭海眉心狠狠一跳。

“我是不是打開的方式不對?”齊昭海扶額苦笑著,把門重新關上了。

他幾乎要疑心,自己方才進入的不是本案嫌疑人溫羽媛的臥室,而是某個格局類似的垃圾堆。

見狀,宋冥默默走了過來。

她接替齊昭海握住門把手,然後稍微用力旋轉把手,將房門往內推開。這一次還是一樣,房間裏亂得一切如常,沒有絲毫改變。

“你開門的方式,確實沒錯,”宋冥悄然嘆了口氣:“至少我可以證明,溫羽媛的屋子就是這麽亂。”

活脫脫一個“亂室佳人”。

貌美,極具誘惑力……卻住在垃圾堆裏。這個反差,委實太過震撼了。

不過想想也對,溫羽媛都把時間花在打理自己上了,怎麽會有空來收拾房間呢?況且,別人來家裏會看到的,主要是客廳,且在此之前,溫羽媛已經通過墻上孔洞的範圍限制,確保了偷窺者只能看到臥室裏的一部分,這部分裏看不到垃圾就行。

宋冥陷入沈思:“我們之所以上次過來的時候,在客廳裏看著感覺還可以,也許是因為,她把雜物都堆在房間裏了。”

門一關,眼不見為凈。

既能糊弄來家裏的客人,也能欺騙一下自己的眼睛。

本來想進來找證據的齊昭海,看著那一大堆垃圾山犯愁:“我在想,也許溫羽媛最需要的,不是一個給她提供愛的男朋友,而是一個能幫她收拾房間的家政保姆。”

宋冥從墻角與床的夾縫間,艱難地把一個小型投影儀拎了出來。

根據保存在這個投影儀裏的數據,可以查詢到投影儀與手機連接,並進行投影的往期記錄。記錄顯示,溫羽媛最後一次使用它投影的時間,恰好是2月21日下午。

是偷窺者被騙做不在場證明的時間,也是第二個死者宋瀟死亡的時間。

至此,宋冥的推測得到印證。

嫌疑人溫羽媛當時的不在場證明的,以此為證據,被徹徹底底地推翻。

宋冥將投影儀搬到相對幹凈的房門外,準備等搜證結束之後,和其他物證一起帶回去。做好這一切後,她回頭朝臥室內看了一眼,正是這一眼,讓她發現——

這個亂得直接整個打包,送進垃圾回收站的臥房裏,居然還有一片“凈土”。

這“凈土”,指的是溫羽媛的床頭櫃。

床頭櫃上沒有雜物堆放,只擺著一個相框。

大概是有被主人每天擦拭,相框的表面一塵不染,幹幹凈凈,在一片狼藉的房間裏,整潔得獨樹一幟。宋冥本能地意識到,那相框裏存放的,必然是對溫羽媛極其重要的東西。

只是,這相框的擺放位置,著實有些不同尋常。

如果人站在床的正面,便只能看到相框的背面,看不到其中封存的內容。而且該相框的傾斜角度,與別的相框背道而馳,不是朝上,反而微微向下。

這個位置,加上這個角度……

宋冥似有所察。

她放松身體,向後仰去,放任自己倒在柔軟的床上,然後往床頭櫃的方向側過了臉。

這一次,宋冥終於看見了相框裏的內容:

一張泛黃的全家福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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