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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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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有那眼尖的婦人, 見這方大人似乎認識來人。

婦人試探著問道:“方大人,這陛下賞賜是有數的,這就是來了熟人, 咱是不是也得按規矩辦事啊!”

排在婦人後面的少年被唬了一跳。

這婆娘的膽子也忒大了!

這幾個人,一看就非富即貴,沒見那當官的都畢恭畢敬的。

這話心裏想想便是了,哪裏能說出口呦!

季連惠聽了卻是更樂了。

“嬸子你把心放肚子裏吧, 我和同僚今個是來看方大人的,要是忙不過來也好搭把手。”季連惠年紀不大,說起話來倒是不驕不躁。

作為武官, 下一任鎮北王。

兵者,國之重器, 不可輕忽。

他自小就要學著怎麽同下級兵士打好關系。

那婦人聽了也不羞反而是大大方方地說:“奴家便放心了,今個我可是跑著過來的,要將東西拿回去給兒子吃呢, 他要去秋闈,吃了陛下賞賜的土豆,定然能粘上些福氣。”

排在她身後的少年聽了心下了然。

怪不得此人膽子這麽大呢, 原是家中有中了秀才的讀書人。

“是嗎?那還要恭祝嬸子的孩兒高中了。”季連惠一拱手笑著帶沈至誠往前走。

“哎呀, 承您吉言!”

排隊的人任由他們往前走。

吳華青熟練地將趙興捏好的土豆丸放進大油鍋中翻炸。

土豆放在籮筐中, 由五六個仆從看守,每個上前的人在買土豆丸前,都忍不住往籮筐裏瞅。

每日只賣兩籮筐, 他們怎麽可能不好奇?

吳華青左手邊擺著一個長長的案板,趙興快速地將蒸好的土豆搗成泥, 在土豆泥中加上少許鹽,花椒碎調味, 捏成大小相似的丸子。

季連惠兩人見吳華青忙碌沒時間同他們敘舊,幹脆就去找方長鳴。

“蔡大人,世子,宗正大人。”方長鳴下馬拱手同幾人問好。

季連惠一回禮,便拉過方長鳴到角落:“你這才第一日辦差,便鬧得這麽大?”

還拉上吳太傅,明日怕是不光是京城,雍州都要知曉今日之事了!

“世子,你這話便不對了,第一日辦差又如何?”方長鳴不動聲色地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臣等得,陛下怕是等不得。”

季連惠心想也是,他剛要開口就聽身邊之人發出一聲驚呼。

“那是……唐家、俞家和沈家的車馬?”蔡合額頭出了一層冷汗。

今個是什麽日子啊,怎麽這些個大人都過來了!

蔡合急匆匆地上馬去迎。

唐丞相、俞尚書和沈大將軍竟是都來了!

不同於季連惠沈至誠兩人輕裝簡從,這三人帶了不少下人護衛過來。

排隊的眾人十分自覺地閃身避讓。

“土豆是稀罕物,方大人如此做怕是不好吧。”沈小公子瞥了眼正在炸土豆丸的吳華青。

若不是提前知曉此人也在,他幾乎都認不出此人是風姿卓然的吳太傅了。

“陛下讓臣全權負責試種之事,可沒讓臣向你稟告。”方長鳴一挑眉,笑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咳咳,他是沈小公子。”季連惠以拳壓著嘴角說。

“哦,原來是沈小公子,臣被外放多年未回京,眼拙了。”方長鳴隨意說。

“他管不著,我這個工部的上官總能管得了吧?”唐丞相見沈家小子吃癟,雖然心中高興,但此時壓制方長鳴才要緊。

當著眾人的面,唐丞相倒也沒說種子珍貴,不好給這些賤民食用的話。

來買土豆丸的,可還有不少讀書人。

“自然管得,不如臣帶唐丞相去瞧瞧皇莊試種土豆的田地吧,請。”方長鳴直接做了個請的手勢。

此話一落。

季連惠幾人面面相覷。

今日一日還沒過呢!

土豆竟是已經種下了?

不是剛把種子分完嗎?!

季連惠是知道方長鳴將試種之事丟給小吏的,如今他能帶他們去看什麽?

唐丞相眼睛微瞇,他有些不放心吳華青,但這田地,他也想看。

“吳賬房,這炸土豆丸之事先交給曾管事,你同我來。”方長鳴嘴角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似乎看透了這幾位大人在想什麽。

不知為何季連惠看到他這幅神情。

就讓他想起方長鳴騙他們吃辣椒的模樣。

俞尚書深吸了一口氣:“吳賬房?你竟然讓他做你的賬房?”

官吏收攬門客都是尋常,可那是吳華青啊!

“是。俞尚書要看皇莊的試種田嗎?請吧。”方長鳴又說了一遍請。

俞尚書慢慢收回放在吳華青身上眼神,幾人最後還是跟著方長鳴進了皇莊。

他們倒是要看看,不過一日,方長鳴到底弄出了多大的動靜。

吳華青沈默地跟在幾人身後,真就像是個默默無聞的賬房先生。

皇莊中的仆人一個個忙碌非常,見到幾位高官也只來得及行個禮。

幾個大管事也忙得腳不沾地。

原本死氣沈沈的皇莊竟像是活了起來。

方長鳴不過才來一日,便如同來過許多次一般,清晰記住了每一塊栽種了土豆的土地在何方。

要知道這皇莊之大,可是涵蓋山川河流,便是住上幾萬人都無妨!

季連惠在心中感嘆,若是方長鳴不是文官,打仗肯定是一把好手!

單單是記地形的能力,就快比上他了。

“如今正是秋日,不少田地都是收整好的,臣勘察了京城中四座皇莊後,將相應的種子分到四座皇莊。”方長鳴側身走在前方,不卑不亢地說道,“這一開始呢,確實有些小吏不聽臣的使喚,到底是皇家家奴,看不上小臣也是有的。”

“臣同幾位皇莊的管事說了,種子離土之後便易腐爛,若是他們不種,出了事自然要他們承擔。臣還給他們看了腐爛長芽的土豆是個什麽模樣。”方長鳴引著他們一步步走向被翻耕得十分仔細的田地。

“可你那折子上寫的?”沈大將軍猛然看向方長鳴。

怪不得,這些小吏會這般忙碌。

便是想要給方長鳴下馬威,那也不能拖到種子腐爛!

可方長鳴折子上分明寫了,土豆離土之後亦能存三月有餘,所以腐爛的土豆是他提前準備好的!

土豆的名聲傳的遠,但是朝堂折子上的內容卻到底傳不到小吏耳中!

若不是場合不對,季連惠真想給方長鳴鼓掌了。

“臣折子上寫了,土豆挖出後三月不腐,臣若不撒這個謊,怕是指揮不動手下之人。俞尚書您說呢?”

方長鳴轉頭看向俞尚書。

他誰都不問,只問俞尚書。

俞尚書大義凜然道:“這等欺上瞞下的小吏,方大人便是殺了,也無妨,何苦問老臣?”

方長鳴點點頭:“俞尚書果決非常,臣下佩服。”

方長鳴帶著幾人將田地一一看過,他並沒有藏拙的意思,土豆該如何種植,何時施肥何時澆水,如何翻耕,種下的種子能收多少糧食,如數家珍,這也就罷了,他竟然記住了所有種上土豆的地在哪裏!

幾人光是走路便要走得暈頭轉向了,方長鳴身形還如松如柏,輕松自在。

天色徹底昏黑下來。

沿路的仆人點了燈。

方長鳴笑道:“沈小公子若是覺得有趣,明日過來陪臣擺攤如何?”

他突然示好,讓在一旁聽了個半懂不懂的沈燕一楞。

“我?!讓我過來?”

“沈小公子不願便算了,不知唐致公子願不願意來搭把手。”方長鳴問唐丞相。

“願意!我願意啊。明日我肯定早早過來!”沈燕雖沒看懂方長鳴的籌謀,可這陛下的恩賜,能分這恩賜的人,到底也能有個好名聲。

沈燕是沒想到方長鳴突然對他示好。

可他偏偏得接著,畢竟機會難得。

“我家那小子身上也沒個差事,明日我讓他過來。”唐丞相瞇起眼,自己沒記錯的話,自己同方長鳴有仇啊!

沒想到,此人表面剛正內裏卻圓滑,工部歸他管轄,向自己示好倒是尋常。

只是方長鳴單單落下了俞尚書一族?

有意思!

俞尚書皺眉:“此等不像樣的攤子,早該撤了,土豆珍貴不該先緊著種植嗎?”

方長鳴不過兩句話,姓唐和姓沈的竟都忘了他們早先的打算了?

“聖旨既說了讓方大人處理,這土都種上了,多出的賜給百姓有何不對,外頭多少百姓都看著呢,攤子可不能撤。”唐丞相眼珠一轉,原來說什麽了?他怎麽不記得了?方長鳴明顯不是好糊弄了,能將種子算計的清清楚楚,皇莊地形摸得清晰明白。

若是不讓他擺攤子,難道讓他到皇莊內巡視,敲打那些管事嗎?!

他們埋下的釘子,能不能保住可就兩說了!

更別說,方長鳴如今明顯是在針對俞尚書這個戶部尚書。

唐丞相樂得看他們打擂臺。

方長鳴沒有接俞尚書的話,幾人之間陷入安靜。

他選擇針對俞尚書不是沒有道理的,一來俞太後這個後患必須盡早解決,二來俞家是外戚勢力最弱,身上缺點最多,三來,俞尚書是戶部尚書,良種推廣的好處他必定要占,唐丞相等人不會坐看他得了大好處。

他沒傻到以為可以一口氣對付四位輔政大臣,既然如此那不如給他們選一個共同的‘敵人’!

“哈哈哈哈哈哈,那明日我也要來,今日實在太晚了,幾位大人,馬上要宵禁了,不如我們先回吧。”季連惠見勢不對笑著開口。

唐丞相皮笑肉不笑:“俞大人走吧。”

“好。”俞尚書冷笑一聲,方長鳴如此放肆,今日會針對他來日定然也會針對旁人!

他不信唐丞相看不出來,這是要拿他做筏子啊!

這土豆,方長鳴今日就算是種上了,自己也得讓它壞,方長鳴你不是不換皇莊中的奴仆嗎?

好啊,那自己要讓你嘗嘗功敗垂成的感覺!

方長鳴沒有忽略,俞尚書身上的怒氣,好啊魚這麽容易就上鉤了,俞尚書要是不下黑手,自己今日這番裝腔作勢,就是媚眼拋給瞎子看了。

不怕他出手,怕就怕他仗著戶部尚書的身份可以以逸待勞,當縮頭烏龜。

——————

白明理猛然站起身:“方長鳴真在皇莊外擺攤?賣炸土豆丸?!”

宋河笑說:“是,老奴好容易才打聽來的。外人都說陛下恩德,澤庇天下。”

白明理樂不可支。

“他,真有意思。”也是真聰明,可惜他公務繁忙,自己怕是暫且見不到他了。

突然白明理心頭起了個念頭,自己空間內的時間相對來說是靜止的,那他們下次見面,可不可以讓他也到空間中?

若是大朝會上,自己拉住‘愛卿’方長鳴的手。

刷!刷!刷!

他們倆就進空間了。

萬一要是辯論不過那些老狐貍,還能中場休息,美滋滋!

白明理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

唉,就是空間中不一定能進活物。

明日不如先抓只小飛蟲試試?

等等!自己怎麽回事?

不是說空間是底牌,暫時不能完全暴露嗎?!

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臉,在心中說,白明理你清醒一點,再等等!

起碼……起碼得再等上一個月!

宋河困惑,陛下今日怎麽古古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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